大灰小灰面前有吃的,已经不稀罕她的嫩草了。
没理她,喙子不停地啄着眼前的青草,就是不过去。
愿愿见状,耷拉着小脸,有些不开心地问道:“娘亲,它们是生气了吗?”
宁桃伸手将她从羊圈里提了出来,捏了捏她软乎乎的小脸,笑道:“愿愿,鸡只是豢养的家禽,主人对它好不好,它都不会生气的。但你要记住,同样怜新弃旧的事情,要是发生在人的身上,别人可是会真生气的哦!”
愿愿抿了抿小嘴,水汪汪大眼睛里,全是迷茫:“娘亲,我有点不太明白。”
“来,爹爹给你讲点通俗易懂的。”
宁桃还没来得及给她解释,进屋放了点东西的谢枕河出来,一把将小闺女拎到了自己怀里。
然后看着她,严肃道:“爹爹问你,如果有一天,孟小光认识了新的小伙伴,不跟你玩了,捉到的大青虫也不给你喂鸡了,反而给了别人,你会怎么样?”
“会很生气,再也不想跟他玩了。”
愿愿愤愤说完,自己都先愣了一下。
忽然就有些明白了。
见闺女自己悟了,谢枕河弯身将她放下,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边上的宁桃但笑不语。
幸好没解释,不然她怀疑自己解释的,闺女得悟到明天去。
昼夜交替,一日很快过去。
晚些时候,谢枕河没去北大营,昭昭依旧跟着安玉凛一起回来的。
小家伙一回来就去换衣裳,换完自觉地去了墙下蹲马步。
愿愿见着好玩,也跟着去蹲了半刻钟,最后没坚持住,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小家伙经摔很。
只愣了愣,便觉得蹲马步不适合自己,立马起身拍拍屁股,又跟她的小马驹欢快地玩耍去了。
傍晚的晚风带着草原上青草的芳香,很是清凉。
天一黑,谢枕河就进了灶房,他不要宁桃帮忙,宁桃没事可做,便拿了针线坐到檐下,准备缝几个驱蚊药包,等明日买了驱蚊草药好塞。
刚要起针,就被篱笆门外忽来的一人一马止了动作。
小闺女也看到了,但她看的是人家的大黑马。
小眼神忽闪忽闪的,满眼都在放光。
许是还没忘记不能喜新厌旧,两眼过后,小家伙臭屁地摸了摸自己的小马驹,仰着小下巴道:“叔叔,你的大黑马额头上没有白白的月亮形状,我的小黑马有哦。”
门口的人闻言,温和的眸光侧落到小闺女身上,含着笑回了一句:“真漂亮。”
这话也不知道是夸小黑马,还是夸小闺女。
宁桃已经放下手里的东西,望着门外容貌俊美,还有些眼熟的男人,她走过去问:“你是来找谢枕河的吗?”
男人听到她对谢枕河的称呼,眼底有些讶异,很快又被敛去,语气温柔道:“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
宁桃微怔,她认识他吗?
知道她已经不记得自己了,男人无声轻叹,有些无奈道:“我叫李元白,是你的表兄。”
表兄?
宁桃狠狠皱眉,记忆里,她好像是有个表兄,但那人好像是个话痨,每天在她耳边都有说不完的话。
只要他在家,她感觉他的嘴巴就没闭上过。
她记得,他还喜欢结交朋友,当时满玉京跟他同龄的孩子,都被他结交了个遍。
但每结交一个,他都会追着人家问一遍,愿不愿意当他妹夫。
后来这事被沈鄠知道了。
沈鄠气得不行,但大人不能同小孩计较,所以他找了几个小孩,套麻袋把人揍了一顿。
宁桃的记忆,停留在那鼻青脸肿,却还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摸着她的头,信誓旦旦说:“妹妹别怕,哥哥是个威武不能屈的人,打一顿算什么,迟早有一天,哥哥肯定给你找个天下第一好的夫君,把你高头大马的嫁出去。”的少年身上。
那时候小小的她是震撼的。
因为她想象不出来高头大马嫁出去是什么样的。
于是她哭着跑回了家。
后来沈鄠又找人给他套了麻袋。
记起这些,宁桃蓦地瞪大眼,不知道该以何种表情面对这场多年后的兄妹重逢。
“看来是想起来了。”
李元白眸底笑意加深,视线移向从灶房里出来的谢枕河身上,挑眸温声道:“兜兜转转,到底还是我当了你的大舅兄。阿河啊,看来是天注定,咱们该是一家人。”
谢枕河没接他这话。
瞥了眼他那风尘仆仆赶过来的模样,猜到他应该是还没回过军营,便直接来了这边,逐问:“粗茶淡饭,要吃点吗?”
李元白想了一下。
旋即侧身拿下马背上的东西,笑着走进了小院。
小闺女目光好奇地打量着他,眼神直勾勾的,比起当初只敢躲在娘亲怀里,怯生生地打量自己的爹爹,现在的她满身胆气,一点都不害怕生人。
估计是想起这个人,就是前不久自家爹爹提过的元白伯伯了。
李元白察觉到小家伙紧盯着的目光,微微顿了顿脚,不等进屋,便转身将一个小盒子递到了她面前。
小闺女好奇的歪了歪头,没接。
盒子瞧着精致得很,表面都镶了层金箔,想来里面的东西应是不便宜。
宁桃想阻止,谢枕河却笑着牵住了她的手,低声道:“你看着我,我再炒两个菜。”
“——?”
为什么要看着你炒?
都还没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宁桃就被拉进了灶房。
他俩一离开,李元白见孩子不接东西,便蹲下身去,从盒子里取出一对格外精致漂亮的蝴蝶珠花,直接戴在了小闺女头顶那两团黑黝黝的小发揪上。
小闺女感觉头发被戴了东西,一动,珠花上栩栩如生的蝴蝶,立马煽动翅膀,像是小家伙是朵花,蝴蝶停在上面,不舍飞走一样。
给小闺女戴好珠花,李元白欣赏了会儿,越看越好看。
“真好看,来,叫声舅父给我听。”
小闺女听到他夸好看,心思早就飞远了,以至于后面那句话没听清,说了句:“谢谢元白伯伯。”
便跑进屋里找铜镜臭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