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香寒静静地躺在他怀里,听着他那些充满憧憬、却又建立在扭曲现实之上的话语。
他的掌心依旧贴着她的腹部,那里,孩子似乎又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应外界的声音和触碰。
她的心,像被浸泡在冰与火交织的深渊里。
宫楚勋对孩子的期待和“温柔”,比他的暴行更让她感到恐惧和荒谬。
这个未出世的生命,成了他偏执世界里一个新的、更牢固的锚点,也成了将她捆缚得更死的枷锁。
她不能一直这样。
为了孩子,也为了她自己那一点点未曾完全熄灭的求生欲,她必须做点什么。
哪怕只是争取到一丝一毫的空间,一点点的主动权。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宫楚勋似乎快要在这虚假的温馨中入睡,梅香寒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看他,目光空洞地望着头顶华丽繁复的床幔,声音干涩地响起,打破了房间里令人窒息的静谧:“既然……你想孩子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宫楚勋的呼吸顿了顿,似乎从半梦半醒中清醒过来,专注地听着。
“你就不要,一天到晚锁着我。”
宫楚勋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环抱着她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梅香寒仿佛没有感觉到,继续用那种平静的、带着一丝职业性冷静的语气说下去,搬出了她曾经作为护士的专业知识……
“孩子的健康与否,不仅取决于营养,更取决于母亲的身体和精神状态。”
“母亲长期处于紧张、恐惧、被囚禁、被控制、被威胁的状态下,精神压力巨大,情绪极度抑郁焦虑,体内会分泌大量有害的应激激素。”
“这些激素会通过胎盘直接影响胎儿,可能导致胎儿发育迟缓、情绪不稳定,甚至……增加早产、流产的风险,或者孩子出生后出现各种健康问题。”
她顿了顿,感觉到宫楚勋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起来,他贴着她小腹的手掌,甚至微微有些发抖。
“你锁着我,我动弹不得,气血不畅。你时刻监视,我精神紧绷,无法放松。你……”
她终究没有说出他那晚的兽行,只是含糊地带过:“我的身心都承受着极大的负担和伤害。这样的状态下,你希望的孩子‘健康平安’,从医学上讲,是很难实现的。”
她说完了,房间里重新陷入死寂。
只有宫楚勋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和梅香寒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她在赌。
赌他对这个孩子的在意,是否足以压过他那病态的控制欲和不安全感。
“不……”
良久,宫楚勋嘶哑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挣扎和恐慌:“不……不行的……”
他猛地抬起头,撑起身子,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混乱和恐惧,像个即将被夺走最心爱玩具的孩子……
“我把你放开……你……你会跑的……你会带着孩子跑的!跑到韩硕允那里去!跑到我再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不……不要……不行……你不能离开我!我们不能分开!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你,我,还有孩子,我们三个人,要永远在一起!”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手臂像铁箍一样死死勒住她,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他低下头,慌乱地吻着她的嘴唇、她的脸颊、她的额头、动作毫无章法,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绝望的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