婧瑜在公寓里呆坐了一整天。
她没有去上班,打电话请了病假。
电话那头,护士长的声音充满关切:“小瑜你没事吧?声音听起来很糟糕。对了,院长今天还问起你,说g先生捐赠的那批设备,想请你参与培训使用呢。”
g先生。
婧瑜挂断电话,把脸埋进掌心。
下午三点,快递又来了。
这次不是花,是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和上次装戒指的那个一模一样。
她盯着那个盒子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打开,直接扔进了衣柜深处,和那枚戒指、那枚袖扣放在一起。
衣柜里,谭逸晨的衣服还挂着。
他的衬衫,他的外套,他最喜欢的那条领带。
婧瑜伸出手,摸了摸那件灰色的羊毛衫。
去年情人节,她送给他的情人节礼物,他穿了整整一个冬天,袖口都磨起了球。
她忽然想起,去年她生日那天,他们很穷,只能在家里煮火锅。
谭逸晨用剩下的钱买了一个小小的蛋糕,插上蜡烛,在烛光里对她说:“小瑜,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给你买最大的蛋糕,带你去最好的餐厅。”
她当时笑着说:“我才不要什么最好的餐厅,我只要你每年都陪我过生日。”
而现在,她二十五岁生日过去还不到二十四小时,他们却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银行短信—工资到账了。
婧瑜盯着那条短信,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她打开手机银行,查看自己的账户流水。
然后,她看见了。
昨天,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有一笔转账汇入她的账户。
金额:500,000.00元。
汇款人:宫楚勋。
备注只有两个字:礼物。
五十万。
婧瑜看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退出手机银行,打开通讯录,找到那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
拨通。
响了三声,接通了。
“醒了?”宫楚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平静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为什么给我转钱?”婧瑜问,声音嘶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看到了。”宫楚勋说,语气听不出情绪:“不喜欢?”
“我不需要你的钱。”
“你需要。”宫楚勋打断她:“那个设计师给不了你的,我可以给。他承诺不了的,我可以做到。这五十万只是开始,林婧瑜。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给你一切。”
婧瑜握紧手机,指节泛白。
“我不……”
“别急着拒绝。”宫楚勋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催眠般的磁性:“好好想想。想想昨晚你一个人等他的时候,想想他为了别的女人放你鸽子的时候,想想他摔门离开的时候。”
每一个“想想”,都像一把刀,精准地刺进婧瑜心里最痛的地方。
“我给你时间。”宫楚勋说:“但别让我等太久。”
电话挂断了。
婧瑜握着手机,看着屏幕慢慢暗下去。
窗外的天色也暗了下来,黄昏的光线透过玻璃照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一片暧昧的橘红。
她走到衣柜前,打开那个丝绒盒子。
里面不是戒指。
是一条项链。
铂金链子,吊坠是一颗泪滴形的钻石,不大,但切割完美,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熠熠生辉。
吊坠背面刻着一行小字:“给我的水泽仙女。”
和画册上的题字一样。
婧瑜拿起项链,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走到镜子前,把项链戴在脖子上。
钻石垂在锁骨之间,闪着冰冷而璀璨的光。
镜子里的人很美。
苍白,脆弱,脖子上戴着价值不菲的钻石,像一件精心装饰的祭品。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没有拍脸,只拍了锁骨和项链。
然后,她打开微信,点开谭逸晨的对话框。
那个已经一天没有回复的对话框。
发送。
几乎是在发送成功的瞬间,手机震动起来。
谭逸晨的电话。
婧瑜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没有接。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渐渐亮起的路灯,看着这个她生活了二十五年却突然变得陌生的城市。
项链在锁骨间微微晃动,冰凉得像一个吻,也像一个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