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门铃响了。
婧瑜从浅眠中惊醒,心脏狂跳着冲向门口。
是逸晨回来了吗?他是不是冷静下来了,是不是想通了……
透过猫眼,她看见的不是谭逸晨。
是一个穿着灰色工装服的男人,四十岁上下,手里拎着一个工具箱,胸前挂着工作牌。
“您好,物业检修。”男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楼下住户反映天花板渗水,我们需要检查一下您家的水管。”
婧瑜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她打开门,但只开了一条缝,防盗链还挂着。
男人出示了工作牌,确实是物业的。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些的学徒,同样穿着工装。
“麻烦您了,很快就好。”男人说,语气很客气:“主要是卫生间和厨房的水管。”
婧瑜犹豫了一下,还是解开了防盗链。
两个男人走进来,鞋套套得一丝不苟,动作轻而专业。
年长的男人直接走向卫生间,年轻的则在厨房检查。
婧瑜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两个陌生人入侵她的空间。
她忽然想起宫楚勋昨晚的话:“我在保护你。用我的方式。”
这也是他的“方式”吗?
“小姐。”
卫生间里传来男人的声音:“您家这个角阀有点老化,可能需要更换。我们今天带了配件,可以免费帮您换掉,大概二十分钟,您看方便吗?”
婧瑜走到卫生间门口。
男人蹲在洗手池下面,指着连接水管的一个小阀门。
阀门确实有些锈迹,但看起来并没有到必须更换的程度。
“一定要现在换吗?”她问。
“建议尽快换。”男人抬起头,表情诚恳:“这种老化的角阀随时可能漏水,万一您不在家的时候漏了,不光您家遭殃,楼下也麻烦。”
他说得合情合理。
婧瑜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们了。”
男人笑了笑,开始从工具箱里拿工具。
他的动作很熟练,但婧瑜注意到,他的目光不止一次地扫过卫生间里的物品。
她的牙刷、她的毛巾、她的护肤品。
还有卧室虚掩的门。
“小姐一个人住?”男人一边拧螺丝一边问,像是随口闲聊。
“嗯。”婧瑜含糊地应了一声。
“那更得注意安全。”男人说:“咱们这栋楼虽然治安不错,但独居女性还是得小心。晚上门窗锁好,陌生人敲门别随便开。”
这话听起来像是善意的提醒,但婧瑜却感到一阵寒意。
二十分钟后,角阀换好了。
两个男人收拾工具,准备离开。
年长的男人在门口停下,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婧瑜。
“这个送给您。”他说:“智能门窗传感器,我们物业最近推广的小福利。贴在窗户和门上,如果半夜被异常打开,手机会收到报警。很适合独居的业主。”
盒子很精致,印着某知名安防品牌的logo。
婧瑜没有接。
“免费的,您放心。”男人把盒子放在鞋柜上:“安装很简单,说明书在里面。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物业。”
他们离开了,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婧瑜关上门,反锁,又挂上防盗链。
她走到鞋柜前,拿起那个盒子。
拆开,里面是两个小巧的白色传感器,还有一本说明书。
说明书第一页,用钢笔写着一行字,字迹凌厉熟悉:“好好休息。我在。”
没有署名。
但婧瑜认得这个字迹。
和昨晚药盒上便签的字迹一模一样。
她猛地转身,冲向卫生间。
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啦啦地流出来。
她捧起水,一遍又一遍地泼在脸上,直到皮肤刺痛,直到呼吸急促。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睛红肿,头发凌乱。像个疯子。不,像个囚犯。
一个被温柔监视、精心圈养的囚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