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谭逸晨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他看看那束郁金香,又看看婧瑜苍白的脸,最后目光落在自己怀里的红玫瑰上。
那些花在廉价包装纸的衬托下,显得俗气而可笑。
“谁送的?”他问,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我不知道。”婧瑜说的是实话。
她确实不知道送花人的具体身份,只知道背后是谁指使。
“不知道?”谭逸晨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连续五天,每天一束不同的花,都是顶级花店的手笔。而你说不知道是谁送的?”
他走进客厅,把怀里的红玫瑰重重放在餐桌上。
包装纸散开,几片花瓣飘落下来。
“是病人送的?同事送的?还是……”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她:“那个‘王先生’?”
林婧瑜的心脏狠狠一跳。
“王先生早就搬走了。”
她强迫自己直视他的眼睛:“而且人家有妻子,那天是来道谢的,后来再没联系过。”
“是吗?”谭逸晨走到茶几前,拿起那束郁金香,仔细看了看:“‘云间花坊’,全市最贵的花店,一束花够我吃一周午饭。什么样的病人会这么大方?嗯?”
“我不知道!”婧瑜的声音开始发抖:“可能是送错了,可能是恶作剧,可能……”
“可能什么?”
谭逸晨打断她,把花扔回茶几,几支花茎折断,花瓣散落:“林婧瑜,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他们大学恋爱了四年,大学毕业后,又在一起两年,他们总共相处六年的时光,从她18岁到她现在24岁,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
婧瑜看着那些散落的花瓣,看着谭逸晨因为愤怒和疲惫而泛红的眼睛,忽然觉得一切都很荒谬。
她站在这里,被一个危险的男人用鲜花和监视包围,而她的男朋友在怀疑她出轨。
“我不需要向你解释。”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如果你不相信我,那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我不相信你?”
谭逸晨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我这几天为了我们的未来熬夜加班,为了拿下项目陪客户喝酒喝到吐!而你呢?你在家里收着不知道哪个男人送的花,还连个解释都给不出!”
“那是因为你根本不想听解释!”
林婧瑜终于爆发了,眼泪夺眶而出:“你只关心你的项目,你的客户,你的陈小姐!你有关心过我这些天经历了什么吗?你有问过我为什么睡不着吗?你有发现我瘦了吗?”
“我怎么会没发现!”
谭逸晨也提高了音量:“我发现你变了!变得疑神疑鬼,变得喜怒无常!我问过你怎么了,你每次都敷衍我!现在倒成了我的错?”
两人隔着散落的花瓣对峙,像两个陌生人。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远处路灯的光晕透过窗户,在他们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那个陈潇芸!”林婧瑜深吸一口气,试图做最后的努力:“你真的觉得她没问题吗?她出现的时机,她给的合同,一切都太巧了……”
“够了!”
谭逸晨打断她,脸上满是失望:“小瑜,我真的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自己有问题,就往别人身上泼脏水?陈小姐是我的客户,是我的贵人!没有她,公司现在可能已经倒闭了!”
贵人。
婧瑜忽然想笑。
是啊,对谭逸晨来说,陈潇芸是拯救事业的贵人。
而对陈潇芸背后的人来说,谭逸晨只是棋盘上一枚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
而她呢?
她是什么?
是她打开的门,是她伸出的手,是她自以为是的善良,把这一切都拖进了深渊。
“如果你觉得我变了……”婧瑜听见自己说,声音空洞:“那我们分开冷静一下吧。”
谭逸晨愣住了。
他看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良久,他苦笑一声,点了点头。
“好。”他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没有再看她一眼,也没有带走那束红玫瑰。
门打开又关上,楼道里传来他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婧瑜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花瓣,看着桌上那束渐渐枯萎的红玫瑰,看着窗外完全暗下来的天空。
手机震动了。
她低头,是那个熟悉的陌生号码。
短信只有一句话:“他配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