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林婧瑜。”
宫楚勋看着她,眼神深邃:“有些事,警察管不了,法律判不了。只能用自己的方式解决。”
他抬手做了个手势。
阴影里走出两个人,一左一右架起瘫软的李四,拖着他朝仓库深处走去。
李四没有反抗,也没有再求饶,只是死死盯着宫楚勋,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恐惧。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走廊尽头。
几秒钟后,一声压抑的惨叫传来,很短促,很快就被什么堵住了。
婧瑜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想捂住耳朵,想闭上眼睛,但身体不听使唤,只能僵硬地坐在那里,听着那些细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停止了。
那两个人重新走出来,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他们走到宫楚勋面前,恭敬地低下头。
宫楚勋看都没看那个袋子,只是挥了挥手。
两人立刻退下,消失在阴影里。
仓库里又恢复了寂静。
宫楚勋侧过头,看向婧瑜苍白的脸:“吓到了?”
婧瑜没有回答。
她的视线落在刚才李四跪着的地方,那里有一小摊暗红色的液体,在灰色地面上格外刺眼。
“为什么……”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些?”
宫楚勋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玻璃上还残留着水痕,映出他模糊的倒影。
“我要你明白!”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我是什么样的人,我生活在什么样的世界里。”
他转过身,目光直直看向她:“也要你明白,那天晚上你救的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回程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林婧瑜靠着车窗,眼睛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但什么也看不进去。
脑海里反复闪现着仓库里的一幕幕—李四恐惧的脸,那把冰冷的匕首,那摊暗红色的血。
还有宫楚勋说那些话时的眼神,平静,淡漠,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
车子驶回市区,霓虹灯再次变得璀璨。
经过一家24小时便利店时,宫楚勋突然打了方向盘,把车停在路边。
“在车上等我。”他说完,推门下车。
婧瑜看着他走进便利店,透过玻璃窗看见他在货架间穿梭。
几分钟后,他拎着一个塑料袋回来,重新坐进驾驶座。
塑料袋被扔到她腿上。里面是一瓶矿泉水、一盒退烧药、还有一包创可贴。
婧瑜愣住了。
“你手受伤了。”宫楚勋发动车子,目光直视前方:“刚才在仓库,你指甲掐破了掌心。”
婧瑜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果然,右手掌心有几个月牙形的血痕,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
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为什么……”她喃喃道:“你为什么要做那些残忍的事,又为什么要关心我那种微不足道的伤口?
“没有为什么。”宫楚勋淡淡地说:“我想做,就做了。”
车子继续行驶,最终停在了婧瑜公寓楼下。
雨已经完全停了,夜空被城市灯光染成暗红色,看不见星星。
宫楚勋没有立刻解锁车门。
他侧过身,看着婧瑜:“今晚你看到的事,不要对任何人说,包括你男朋友。”
婧瑜僵硬地点了点头。
“那枚戒指!”宫楚勋继续说:“戴着。”
“我……”
“戴着。”他重复,语气不容置疑:“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婧瑜的手指蜷缩起来。
她想拒绝,想质问,想把这个男人赶出自己的生活。
但仓库里那一幕像烙印一样刻在她脑海里,提醒着她眼前这个人有多么危险。
“还有!”
宫楚勋靠近了一些,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血腥气,不知道是他的,还是李四的。
“离韩硕允远点。如果见到一个银头发的男人,立刻告诉我。”
“韩硕允是谁?”
“我的仇家。”宫楚勋答得简短:“那天晚上追杀我的人。”
所以那身伤……
婧瑜突然明白了。
那些刀伤、枪伤、都是在和这个叫韩硕允的人争斗中留下的。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她终于问出这个问题。
宫楚勋看着她,很久很久。久到婧瑜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因为你已经卷进来了,林婧瑜。”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深夜的海浪:“从你打开门救我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在这个世界里了。现在你要做的不是逃,而是学会怎么活下去。”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旁的一缕碎发。
动作很轻,轻得像羽毛,但婧瑜却像被烫到一样浑身一颤。
“而我会保护你。”宫楚勋说,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睫毛上:“只要你听话。”
车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回去吧。”宫楚勋收回手,重新坐直身体:“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