婧瑜几乎是逃也似的下了车。
她冲进单元门,冲上楼梯,直到关上自家房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息时,心脏还在狂跳。
腿上仿佛还残留着塑料袋的触感,脸颊旁还萦绕着他指尖的温度。
她冲进浴室,打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冲洗脸颊。
抬起头时,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睛里有她从未见过的恐惧和迷茫。
客厅里,手机在茶几上震动。
婧瑜擦干脸走出去,看见屏幕上跳动着谭逸晨的名字。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小瑜?”谭逸晨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睡了吗?”
“还没……”婧瑜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你那边怎么样了?”
“刚结束会议,甲方同意给我们三天时间重做方案。”谭逸晨叹了口气:“但这三天得通宵了。对不起,今晚不能去你那儿陪你了。”
“没事,工作要紧。”婧瑜握着手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血痂:“你注意休息,别太累。”
“嗯。对了,我今天联系到一个新客户,是个大单子。”
谭逸晨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笑意:“如果谈成了,海滨别墅那个项目的损失就能补回来。”
婧瑜心里一紧:“新客户?什么人?”
“叫陈潇芸,是澳华贸易的代表。她看了我之前的作品,很感兴趣,约了明天见面详谈。”
谭逸晨顿了顿:“说起来也巧,她居然是我们校友,t大设计系比我晚两届,之前在一些行业活动上见过,但没深交。”
陈潇芸。
林婧瑜默念这个名字,心里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太巧了,一切都太巧了。
谭逸晨公司刚出事,就有新客户主动上门,还是校友。
“逸晨!”她犹豫着开口:“你要不要多了解一下这个客户?万一……”
“放心,我已经查过了。”谭逸晨打断她:“澳华贸易是正规公司,陈潇芸的背景也很干净。而且现在是关键时期,这个单子我必须拿下。”
他的语气很坚定,带着背水一战的决心。
林婧瑜知道,海滨别墅项目对他的打击太大了,他急需一个新的机会来证明自己。
所以她最终什么都没说。
挂断电话后,林婧瑜瘫坐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条陌生短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谭逸晨正和一个长发女人站在咖啡厅门口说话。
女人背对着镜头,看不清脸,但身材高挑,穿着得体的职业套装。
谭逸晨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拍摄角度很巧妙,看起来两人像是在亲密交谈。
短信发送者没有署名,但婧瑜知道是谁。
她盯着那张照片,突然想起宫楚勋在车上说的话:“只要你听话。”
寒意从脚底窜上来,瞬间席卷全身。
她猛地站起身,冲进卧室,从衣柜深处翻出那个丝绒盒子。
打开,黑色的袖扣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握住它,我会知道。
宫楚勋的声音在脑海里回响。
婧瑜的手指颤抖着伸向那枚袖扣,在即将触碰到它的瞬间,又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城市灯火璀璨,却照不进这间小小的公寓,也照不进她心里那片越来越大的阴影。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某高档酒店的套房里,陈潇芸刚结束和谭逸晨的通话。
她放下手机,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流光溢彩的城市。
手机震动了。
她接起来,语气恭敬:“勋哥。”
“进展如何?”宫楚勋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有些失真。
“很顺利。明天正式见面,之后我会约他看项目场地,制造独处机会。”
陈潇芸顿了顿:“需要推进到什么程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让他离不开你。”宫楚勋说:“具体尺度,你自己把握。”
“明白。”
电话挂断,陈潇芸握着手机,久久没有动。
窗玻璃上映出她的脸,精致的妆容、妩媚的眼角、还有眼底深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甘。
她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什么。
也知道宫楚勋要的是什么。
她只是不明白,那个叫林婧瑜的女人,到底有什么特别?值得整座t市黑道界让人闻风丧胆俯首称臣的枭雄宫楚勋大费周折,步步设局?
想到这儿,陈潇芸对林婧瑜生起了一丝妒意,尽管她知道宫楚勋对她陈潇芸并无爱意,只当她是床伴,单纯发泄生理欲望罢了,但,她就是妒忌林婧瑜,因为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女人,夺走了宫楚勋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