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殿内的众塞尔塔贵族们行礼告退。
卡奥斯知道,他们不会直接回府,定会立刻赶往各自领地。
变卖家产、征召农夫,甚至不惜借债,也要凑出承诺的兵力。
当最后一位贵族退出大殿,卡奥斯终于卸下伪装,放声大笑。
笑声在空荡的大殿中回荡,惊起梁上栖息的白鸽。
“陛下……”
宫廷总管欲言又止。
“怎么?担心这些贵族尾大不掉?”
卡奥斯擦了擦笑出的眼泪,语气陡然转冷:“放心,等他们在新领地扎根,就会明白——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宫廷总管顺着国王的目光望去,只见宫廷画师正在穹顶上绘制新壁画。
卡奥斯手持利剑,脚下跪伏着无数贵族。
而在画作角落,一面面代表各家贵族的旗帜,正被塞尔塔王旗缓缓覆盖……
……
与此同时,切马站在营地中央的高台上,冷眼扫视着陆续抵达的中部贵族们的家眷。
女眷们的丝绸裙摆沾满尘土,孩童们紧抓着母亲的衣角,眼中满是不安。
“大人,已经清点完毕。”
副将压低声音汇报。
“还有五家贵族没有到场。”
切马并不意外,他早料到会有人临阵退缩。
那些懦夫,宁愿跪着求生,也不愿站着搏一个未来。
“无妨。”
切马声音冷淡。
“少了几个墙头草,反而能让我们的队伍更加纯粹。”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瓷器碎裂的脆响,紧接着是女眷的惊呼。
切马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贵族夫人正对着打翻的茶具懊恼不已。
他嘴角浮起一丝讥讽,这些养尊处优的贵族,连行军都要带着全套茶具,哪里有半分打仗的样子。
营地渐渐安静下来,众人不约而同地望向高台上的切马。
切马知道,此刻必须展现绝对的决心,才能压下这些人心中的动摇。
“铮!”
切马猛地抽出佩剑,剑刃在朝阳下闪着刺目的寒光:“午时开拔!愿意追随我的,我许你们世代荣华。”
“要退出的——”
他剑锋直指来路,语气冷厉:“现在就可以滚回你们的温柔乡!”
回应切马的,是此起彼伏的拔剑声。
贵族们纷纷高举佩剑,锋刃反射的阳光在营地中交织成一片耀眼的光网。
切马满意地眯起眼睛。
这些被野心和贪婪驱使的棋子,终究还是顺着他的谋划,一步步走进了既定的棋局。
……
塞尔塔王宫。
宴会厅内,卡奥斯高居主座,手持金杯,面带愉悦的笑容环视席间众人。
他右手边,帕特伯爵正襟危坐,华丽的天鹅绒礼服与他略显憔悴的面容形成鲜明对比,眼底的焦虑藏都藏不住。
“帕特伯爵,尝尝这道蜜汁烤鸽。”
卡奥斯热情地示意。
“这可是御厨的拿手好菜,外面吃不到的。”
军务大臣适时举杯,高声道:“为伯爵阁下的健康干杯!”
几位塞尔塔大贵族立即附和,觥筹交错间,宴会气氛愈发热烈。
可帕特伯爵只是机械地举起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荡,映出他眼底挥之不去的急切。
当侍从第三次为帕特伯爵更换餐盘时,他终于放下刀叉,银器与瓷盘碰撞的脆响,瞬间打破了席间的热闹。
“陛下。”
帕特伯爵的声音略带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迫切。
“请恕我冒昧,不知贵国何时能出兵援助我王?”
宴会厅骤然安静下来。
财政大臣举到半空的酒杯僵在原地。
几位塞尔塔贵族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都在看卡奥斯如何回应。
卡奥斯却依旧从容,优雅地用丝帕擦了擦嘴角,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帕特伯爵,本王理解你的急切。”
“可二十万大军的调动,就像移动一座城堡,每一块砖石都要妥善安排,急不得。”
他顿了顿,补充道:“更不用说粮草辎重的调配,哪一样不需要时间?”
“陛下明鉴!”
帕特伯爵的声音紧绷如弦。
“可敌军每日都在逼近青岚城,再拖下去,恐怕……”
“这样吧。”
卡奥斯突然轻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三日后,第一批先锋三万精锐即可开拔。”
“主力则在一周内出兵,如何?”
帕特伯爵眼中的阴霾瞬间消散,仿佛久旱逢甘霖。
他郑重起身,高举酒杯,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为陛下的睿智与仁慈,干杯!”
酒杯相碰的脆响中,卡奥斯瞥见军务大臣正悄悄对几位塞尔塔贵族使眼色。
他唇角微扬,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场宴席,从来不止是款待远道而来的客人,更是一场不动声色的试探与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