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纳德爵士声音凝重:“大人,斥候刚传回消息,威廉麾下大将切马率领的五万大军,此刻正驻扎在距王都四十公里外的地方,止步不前。”
“看样子,他们应该是已经得知了王都的变故。”
林恩的手指轻叩王座扶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如此……”
林恩低声自语。
早在击溃威廉时,他就察觉了异常。
根据战前情报,威廉在赢下与阿拉贡的决战后,手上至少还有七八万兵力。
除去雷德蒙带去北境的两万大军,其主力怎会只剩区区两万兵力?
而从俘虏口中撬出的情报,恰好证实了林恩的猜测。
威廉带来的不过是先锋部队,真正的主力正由他的心腹大将切马率领,缓缓向王都推进。
林恩微微眯眼:“还有别的消息吗?”
雷纳德爵士略一迟疑,压低声音:“另外,暗卫送来密报,中部地区的贵族们正在紧急收拾家当,似乎准备举家逃离领地。”
林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烛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动。
“哦?”
他缓缓站起身。
“看来这些墙头草,已经嗅到风声了。”
“传令暗卫,密切监视这些中部贵族的动向。”
“是,大人!”
雷纳德爵士正要躬身告退,议事厅沉重的橡木门突然被推开。
林恩的侍卫卡尔快步走入,铠甲碰撞发出铿锵声响,手中紧攥着一卷封着火漆的羊皮纸。
“大人。”
卡尔单膝跪地,将密信高举过头顶。
“暗卫急报。”
林恩接过密件,火漆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中格外清晰。
展开羊皮纸时,烛光映照出他眉宇间一闪而过的讶异。
雷纳德爵士敏锐地察觉到他神色有异,不禁上前半步:“大人,可是有变?”
林恩的手指轻摩挲羊皮纸边缘,若有所思地抬眼:“比那更令人意外……”
他缓缓折起密信,指尖在纸上压出一道深深的折痕,声音带着几分玩味:“暗卫探明,那些中部贵族之所以异动,原因是受切马蛊惑。”
“他们打算北上与雷德蒙会师,在北境自立为王。”
雷纳德爵士闻言,眉头顿时拧成一团:“大人,如今阿拉贡率领残部还在青岚城苟延残喘。若让切马的五万大军北上……”
他声音不自觉地提高:“恐怕阿拉贡……”
“正合我意。”
林恩突然打断,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
他起身走向军事地图:“就让他们狗咬狗。”
手指重重按在青岚城的位置:“等阿拉贡被撕碎,切马和雷德蒙也元气大伤时……”
指尖缓缓划过整个北境疆域:“到时候,或许我们不用花费多大代价,就能将这片领土收入囊中。”
说到这,林恩沉声下令:“派人盯住北境,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雷纳德爵士右手抚胸,恭敬行礼:“遵命,大人,我这就去安排。”
林恩微微颔首。
待雷纳德爵士沉重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殿外,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那片被阴影笼罩的北方疆域,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
窗外,一轮血月正悄然爬上王宫的尖顶。
……
东境的夜色,浓稠得化不开。
夜风掠过营地,吹得篝火摇曳不定,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中央大帐内,烛火微弱,映照出两张惨白的脸。
阿诺德与艾丽莎跪坐在地,双手死死攥着斥候送来的羊皮信卷。
“王都……陷落了。”
阿诺德的嗓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要从喉咙里硬挤出来。
艾丽莎死死盯着信上的字迹,瞳孔剧烈颤抖。
信中字字如刀。
她的父亲尤里卡公爵、儿子威廉,头颅都已被悬挂在王都中央广场的旗杆上,任乌鸦啄食、风雨侵蚀。
“不……”
艾丽莎喉咙里溢出一声破碎的呜咽,下一秒,撕心裂肺的恸哭便冲破了喉咙。
纵使两人早有预感尤里卡公爵凶多吉少,可当冰冷的现实砸在眼前时,依旧像一把烧红的利刃,狠狠剜着心口。
阿诺德紧紧抱住崩溃的妹妹,自己的身体却也止不住地发抖,泪水砸在艾丽莎的发间,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曾是尤里卡公爵最骄傲的儿子,威廉更是他嫡亲的外甥。
可如今,他们连全尸都没能留下……
帐外,风声呜咽,像是在为这场无法挽回的悲剧哀悼。
艾丽莎的哭声渐渐低哑,她缓缓抬头,泪水在火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她死死攥住阿诺德的衣袖,声音嘶哑却裹着刻骨的恨意:“大哥……我们一定要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