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距离青岚城五十里的山道上,磐石军团第三大队大队长科林正带着三十多名幸存士兵拼命赶路。他们个个带伤,被鲜血浸透的军团旗被科林紧紧裹在胸前。
“再坚持一下!”科林嘶哑着嗓子鼓励同伴,“到了红木岭就有驿站马匹了!”
一名腿部中箭的士兵突然栽倒在地:“队长……你们先走……”他艰难地掏出染血的磐石军团印章,“把这个……带给公爵大人……”
科林红着眼接过印章,突然听到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众人慌忙躲进路边灌木丛,只见一队草原骑兵呼啸而过,马鞍上挂满了血淋淋的首级。
“诸神啊……”一个年轻士兵捂住嘴干呕,“他们这是要……”
“去青岚城。”科林脸色惨白,“快!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前面!”可当他看向身边这些伤痕累累的士兵时,心已沉到谷底,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根本跑不过草原人的快马。
……
另一边,约罗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最终停在白河渡口的位置。羊皮地图上,这个不起眼的渡口被标注为连接黑岩城与青岚城的咽喉要道。
“大首领,俘虏交代,莫尔顿家族的两千守军就驻扎在这里。”副将指着地图说,“这里是通往黑岩城的必经之路。”
约罗眼中闪过精光。他原本计划突袭青岚城,生擒北境守护菲尔洛公爵,可青岚城的坚固城防是个难题,要知道,三十年前这里就是北境少数未陷落的城堡之一。
约罗转向副将,嘴角勾起狞笑:“青岚城可以等等,但白河渡口……”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今天日落前必须拿下!”
随后,七千黑鹰部骑兵如黑色旋风般转向西南。他们沿着干涸的河床行进,马蹄裹着布匹,几乎悄无声息。
“大首领,前面就是白河了!”斥候飞奔来报,“渡口守军正在换防,看起来毫无戒备!”
约罗登上高地,望见远处渡口炊烟袅袅。莫尔顿家族的蓝狮旗懒洋洋地垂在旗杆上,几个士兵正靠在栏杆边打盹。
“弓箭手准备。”约罗低声下令,“第一波箭雨要同时解决哨塔和旗手。”他回头看了看身后严阵以待的骑兵,突然抽出弯刀,“记住,不留活口!我们要让黑岩城下的贵族们,直到断粮才知道后路已断!”
当第一支鸣镝箭划破长空时,莫尔顿侯爵正在渡口营帐中查看黑岩城的情报。这位年过六旬的老侯爵,左腿在三十年前的战争中落下残疾,却仍坚持亲自镇守这个关键渡口。
“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与箭矢破空的尖啸同时响起。莫尔顿侯爵猛地站起,拐杖却不慎滑倒。当他挣扎着爬起来时,营帐门帘已被鲜血染红。
“大人!草原蛮子!至少五千骑兵!”亲卫队长撞进来,半边脸都是血,“东面哨塔已经失守!”
莫尔顿侯爵脸色瞬间煞白。他很清楚白河渡口失守意味着什么,黑岩城下的北境联军将被断后路。
“点燃烽火!派人突围去黑岩城和青岚城报信!”莫尔顿侯爵一把扯下帐中的佩剑,“其余人随我死守渡桥!”
战斗惨烈而短暂。两千守军面对七千精锐骑兵的突袭,连半个时辰都没撑住。当约罗踏过满地尸体来到渡桥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幕:
白发苍苍的莫尔顿侯爵独自站在桥中央,残疾的左腿让他只能靠着栏杆支撑身体。老侯爵的佩剑已折断,却仍用残剑指着来敌。
“莫尔顿侯爵?”约罗眯起眼睛问道。
“三十年前没死成,今天倒是要死在这破桥上了。”莫尔顿侯爵惨笑着吐出一口血沫,“要杀就杀,废话少说!”
约罗突然抬手制止了要放箭的部下。他下马走到老侯爵面前,出乎意料地行了个草原礼节:“值得尊敬,投降吧,我以黑鹰部的荣誉保证你的安全。”
莫尔顿侯爵却哈哈大笑,笑声中带着咳血:“小子……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跟谁作对……”
话音未落,老侯爵突然用尽全力扑向约罗,残剑直刺对方咽喉。约罗侧身闪避,弯刀下意识挥出。
鲜血喷溅在渡桥的木板上。莫尔顿侯爵的尸体晃了晃,最终倒入白河湍急的水流中,转眼就被冲得无影无踪。
约罗沉默地看着河水,突然转身厉声道:“立刻派人向大王子传信,就说我部已拿下白河渡口,黑岩城守军退路已断!另外,召回分散的各部落骑兵,让他们三天内到此地集结!”
当夜,黑岩城内。帕特伯爵正与几位贵族将领畅饮,突然接到斥候急报:白河渡口的烽火在日落前燃起过,却很快熄灭。
“肯定是老莫尔顿又在演练防御。”帕特伯爵不以为然地摆摆手,“那老家伙自从三十年前残废后,就整天疑神疑鬼。”
他没注意到,地图上连接黑岩城与青岚城的生命线,此刻已悄然断裂。更不知道,约罗派出的游骑正在截杀所有往黑岩城方向的信使。
……
青岚城,菲尔洛公爵的书房内烛火摇曳。他眉头紧锁,听着副官汇报:“公爵大人,今日斥候在东北方向发现三处黑烟……”
副官的声音突然被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进来!”菲尔洛公爵沉声道。
侍卫长快步走入,单膝跪地:“公爵大人,城外有一名自称磐石军团第三大队大队长科林的军官求见,说有要事禀报,他……他浑身是血……”
玄月城……磐石军团……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菲尔洛公爵的心脏。他猛地站起:“立刻带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