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顿侯爵的手在剑柄上收紧,他想起三天前下令加强戒备时,那些军官不以为然的表情。
“集结亲卫队,死守城堡大门。”霍顿侯爵的声音出奇地平静,“派人去点燃烽火台了吗?”
“去、去了,但是……”侍卫低下头,“草原人第一时间就攻占了烽火台……”
霍顿侯爵闭了闭眼。没有烽火示警,北境的贵族们根本不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那就让我们的血成为烽火。”霍顿侯爵大步走向庭院,三百名亲卫已列阵完毕。这些跟随他十几年的老兵,此刻人人面色凝重,却无一人退缩。
“磐石军团的儿郎们!”霍顿侯爵的声音在黑夜中回荡,“今夜,我们要用鲜血书写荣耀!”
当约罗率领黑鹰部精锐冲到城堡前时,迎接他们的是如林的枪阵。除了霍顿侯爵的三百亲卫,还有从城中各处汇聚而来的三千多磐石军团士兵。霍顿侯爵亲自站在第一排,巨剑横在胸前。
“放箭!”
箭雨倾泻而下,冲在最前的草原骑兵顿时人仰马翻。但后续的骑兵很快填补空缺,如潮水般涌向城堡大门。
“顶住!”霍顿侯爵怒吼着挥剑,一剑劈开了一个骑兵的头盔。鲜血溅在他花白的胡须上,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刺目。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城堡前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汇成小溪流入排水沟。守军大部战死,连亲卫队都折损过半,霍顿侯爵的左臂也被弯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侯爵大人!东门还没失守!”满脸血污的第三大队大队长科林挤到他身边,“我带人掩护您突围!”
霍顿侯爵却笑了。他望向西方,那里,第一缕晨光正刺破云层。
“科林,你带着还能动的士兵们走吧。”霍顿侯爵擦了擦剑上的血迹,“告诉菲尔洛公爵……就说霍顿愧对王国的信任。”
“大人!”
“这是命令!”霍顿侯爵突然暴喝,随即压低声音,“把军团旗带走,绝不能让草原人得到它。”
当科林含泪离去后,霍顿侯爵整了整破碎的胸甲,独自走向城堡大门。门外,黑鹰部的战士正在集结最后的冲锋。
霍顿侯爵举起巨剑,剑尖直指约罗所在的方向:“磐石军团!死战不退!”
他的最后一战持续了不到十分钟。当约罗终于踏过层层尸体来到城堡大厅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幕:白发苍苍的霍顿侯爵靠坐在王国旗帜下,巨剑插在身前,双手紧握剑柄。即使已经气绝,他的身躯依然挺得笔直,仿佛一尊永不倒塌的雕像。
约罗沉默片刻,突然拔出弯刀,一刀斩断了那面染血的旗帜。
“厚葬他。”约罗转身离去时,对手下说道。显然,霍顿侯爵死战不退的行为,赢得了这位草原部落首领的尊重。“另外,马上派最快的骑手去给大王子报信,就说玄月城已破,按计划行事。”
黎明时分,玄月城的最后一处抵抗也熄灭了。约罗站在钟楼顶端,俯瞰着这座燃烧的城市。三万名拓拔部骑兵已经完全控制了局势,粮仓和军械库都完好无损地落入他们手中。
“大首领,那些俘虏怎么办?”手下低声询问。
“老规矩。”约罗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只留工匠和年轻女人,其余的全部处死。”
而在三百里外的黑岩城,帕特伯爵刚刚醒来,正对着镜子练习受封侯爵时该有的表情。他不知道,自己设想中的包围网,已经被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玄月城的城门突然大开,无数草原骑兵如蝗群般涌出。他们按照部落分成十数股,每支队伍都带着缴获的地图和向导。
“记住约罗首领的命令!”各部落头领在出发前重复着同样的话,“烧光粮仓,杀光男人,抢走所有能带走的财物!”
血矛部的骑兵们最先冲向最近的村庄。他们故意让几个村民逃脱,好让恐慌像瘟疫般在北境蔓延。
“让恐惧跑得比马还快!”血矛部首领大笑着砍倒一个试图反抗的老农,“等那些贵族们反应过来,整个北境都已经是我们的猎场!”
此时,距离玄月城二十里的一处哨塔上,守卫队长眯起眼睛望向玄月城方向的浓烟。晨光中,那道黑烟如同一条扭曲的巨蟒直冲天际。
“不对劲……”守卫队长皱了皱眉,“这烟太浓了,不像是普通火灾。”
“队长您多虑了。”一个年轻哨兵打了个哈欠,“肯定是城里哪个蠢货不小心点着了粮仓。”
守卫队长没有答话。他转身走向烽火台,从怀中掏出火石。就在他即将点燃狼烟时,一支羽箭突然穿透了他的喉咙。
“敌……!”年轻哨兵只来得及喊出半个字,就被三支利箭同时射中胸口。他踉跄着后退,从哨塔边缘跌落,像块石头般重重砸在地上。
约罗收起长弓,对身后的骑兵挥了挥手:“清理干净,一个不留。”
原来,约罗已收到大王子拓拔烈的传信,得知此时北境的贵族军队主力都聚集在黑岩城下,整个北境空虚。这让他彻底放下心来,将麾下三万骑兵以部落为单位分散,准备在整个北境烧杀抢掠,毕竟此次他们南下的主要目的,就是抢到足够的战利品,以此助力拓拔烈击败二王子拓拔宏,登上汗位。
约罗则亲自率领七千黑鹰部精锐沿着官道疾驰。他们专挑小路行进,遇到哨塔就远程射杀守卫,遇到村庄就绕道而行。
“大首领,前面就是青岚城的外围哨站了。”斥候压低声音报告,“看起来守军还没收到警报。”
约罗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从抓到的俘虏口中得知,青岚城是北境最后的战略枢纽,囤积着供应整个北境大军的粮草。更重要的是,北境守护菲尔洛公爵此刻正在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