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鹰堡外的平原上,晨光刚刺破云层,第一支贵族军队的旗帜已出现在地平线上。那是佛罗伯爵家族的蔷薇旗,深红色的旗面上绣着一朵盛放的蔷薇,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开门!迎接佛罗伯爵!”城墙上的哨兵高声呼喊。沉重的吊桥缓缓放下,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林恩站在塔楼上,银蓝色的披风被风掀起,猎猎翻飞。他注视着这支率先抵达的部队,三百名重装步兵迈着整齐的步伐,铠甲在朝阳下泛着冷冽的光。
“林恩少爷!”佛罗伯爵翻身下马,这位五十多岁的老伯爵行了个标准的军礼,“佛罗家族三百精锐听候调遣!”
林恩微微颔首:“伯爵大人来得真快。”
“我一接到命令就立刻带人出发了。”老伯爵擦了擦额头的汗,“长子带着后续部队护送粮草,明天就能到。”
正说着,远处又扬起一片尘土。这次是红土领的旗帜,一面绣着红色山丘的杏黄旗。令人意外的是,领队的竟是加尔布雷伯爵那位以纨绔出名的次子。
“林恩少爷,我父亲……染了风寒。”年轻人下马时差点被自己的佩剑绊倒,声音越说越小,“所以派我……”
林恩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他记得前几日的会议上,加尔布雷伯爵可是叫嚣得最凶的那个。看来真到了要上战场时,某些贵族的勇气就像晨露般蒸发了。
到第四天傍晚时,银鹰堡外的平原上已支起了几千顶帐篷。佛罗家族的蔷薇旗、马尔伯勒家族的金羊旗、杉木领的杉树旗……各色旗帜在秋风中飘扬,远远望去像一片绚烂的花海,将这片土地变成了一座庞大的军营。
林恩站在银鹰堡的最高处,俯瞰着这一切,心中既有壮志待酬的激昂,也有对即将到来的战役的沉凝。
“林恩少爷,所有贵族军队已按您的命令集结完毕,粮草辎重也已妥善安置。”军事统领雷纳德爵士汇报道。
林恩点点头,开口道:“通知下去,明天一早就出征。”
银鹰堡的书房里,壁炉的火光将林恩的身影拉得很长。他正在整理出征前的最后一批文件,房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大哥!”卡希尔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十岁的少年因为跑得太急,额前的金发都被汗水打湿了。他身后跟着才五岁的阿尔伯特,小家伙怀里还抱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木雕玩具。
林恩放下羽毛笔,银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柔和:“你们两个,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大哥,明天……明天你就要走了吗?”卡希尔攥紧了衣角,声音有些发颤。
阿尔伯特躲在他身后,大眼睛里闪着不安的光。
“是的。”林恩站起身,铠甲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北境需要我们的支援。”
卡希尔突然上前一步:“带我一起去吧!我已经能拉开短弓了!上周射箭比赛我还赢了阿布都!”阿布都是雷纳德爵士最小的儿子,今年十二岁,比卡希尔大两岁。
“还有我!”阿尔伯特举起他的木剑,奶声奶气地喊道,“我也能保护大哥!”
林恩哑然失笑。他蹲下身,平视着两个弟弟。火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跳动,为那张常年冷峻的面容添了几分温情。
“卡希尔,阿尔伯特。”林恩轻声道,“你们知道战场是什么样子吗?”
不等他们回答,林恩从书架上取下一本画册。翻开的那页上,是一幅描绘战场的插图,断肢残骸堆积如山,乌鸦在尸体上空盘旋。
阿尔伯特的小脸瞬间煞白,怀里的木雕“啪嗒”掉在地上。卡希尔强装镇定,但林恩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这不是骑士小说里的冒险。”林恩合上画册,声音低沉,“真正的战争,没有荣耀,只有生存。”
卡希尔倔强地抬起头:“可父亲说过,索尔布莱特家的男人都要上战场!”
“但不是现在。”林恩轻轻按住卡希尔的肩膀,“我需要你留在这里,做更重要的事。”随后转向阿尔伯特,“而你,阿尔伯特,要听卡希尔哥哥的话。”
阿尔伯特咬着嘴唇点点头,弯腰捡起掉落的木雕,那是个粗糙的银鹰雕像,翅膀部分还歪歪扭扭的。
“这个……送给大哥。”小家伙把雕像塞进林恩手里,“它会保护大哥的。”
林恩端详着这个做工拙劣的礼物,他知道这是阿尔伯特亲手雕的。他郑重地将它挂在腰间的皮带上:“我会带着它上战场。”
卡希尔的眼睛突然红了:“可是……如果……”
“没有如果。”林恩打断他,从颈间解下银鹰家徽的项链,戴在卡希尔脖子上,“在父亲或者我回来前,你就是银鹰堡的主人。威尔逊管家会协助你处理日常事务,有急事就找暗卫。”
卡希尔摸着还带着体温的项链,突然扑上来紧紧抱住林恩。阿尔伯特也有样学样地抱住林恩的腿,把小脸埋在铠甲冰冷的褶皱里。
“我保证会照顾好阿尔伯特。”卡希尔的声音闷在林恩的肩甲里,“但大哥也要保证……一定要回来。”
林恩没有回答,只是揉了揉两个弟弟的头发。壁炉的火光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融成一个巨大的、振翅欲飞的银鹰形状。
随后,林恩亲自把卡希尔和阿尔伯特送回卧室。看着他们入睡后,他又在床边站了很久。月光透过窗户,在阿尔伯特稚嫩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小家伙即使在睡梦中,也紧紧抓着卡希尔的衣角。
“林恩少爷。”老管家威尔逊悄声出现在门口,“您该休息了。”
林恩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两个弟弟,轻轻关上房门。走廊的烛光下,他的表情重新变得冷峻:“我不在期间,银鹰堡进入最高戒备。特别是卡希尔和阿尔伯特的安全,派双倍护卫保护。”
“是,林恩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