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身后,跟着腰挂金算盘的商仲辛。
随着女人的到来,凤羽卫全部收了刀,纷纷站到了两侧,本来因人太多,被挡住了光线的殿中央,瞬间亮堂了起来。
崔太后从女人走进来,目光就一直死死地盯着她。
直到她坐到椅子上,才从不敢置信中回过神来,怒道:“秦明月,连你也敢背叛哀家?”
说完,许是想到什么。
匆忙又加了一句:“你胆敢背叛皇族?”
“背叛?”秦明月不悦的蹙了蹙眉,歪头笑问:“娘娘,别人不知道也就算了,您怎么到了现在,都还想着揣着明白装糊涂呢?开国帝后创建凤羽卫,可不是创建来给大启皇族当杀手,当奴才的。”
她说完,坐直了身子。
敛去面上的漫不经心,肃声继续道:“开国帝后留有帝旨,凤羽卫令主,有监察帝王和百官之权,若帝王昏庸,可持开国先帝特赐三枚御令,率百官另择明主。若百官贪腐,可先斩后奏,为君分忧!”
“五十多年前,因先帝之父忌惮历代令主之权,派人追杀当时的令主,导致三枚羽令下落不明,凤羽卫也因失了令主,无人号令,只能成为皇族鹰犬。”
没了令主那些年,凤羽卫被皇族奴役着,成了他们见不得光的杀手,做尽各种肮脏之事。
甚至先帝还命他们残杀过忠臣良将。
就连先帝偷运的那些库银,也都是命令凤羽卫帮着一起做的。
直到崔令媶前往萧山,九死一生取得前任令主藏下的凤羽令归来,重新号令凤羽卫,才让他们脱离了成为皇族鹰犬的命运。
但有了前任令主的前车之鉴,崔令媶预感有朝一日,自己也终将成为皇族的忌惮。
所以那三枚羽令,她只给自己留了一枚。
而剩下两枚,一枚她给了十八年前,跟她一同出关救公主的青令暗主赵疏影,同时也是贵妃赵疏云的亲姐姐。
另外一枚,她留在了萧山。
为了保护那枚令的暗主,也为了日后就算自己遭遇不测,凤羽卫不至于再群龙无首,被皇族奴役,她没有告诉任何人,最后那枚令的持令之人是谁。
直到十八年前,李婉华顶替她从沧澜关回来。
崔太后,甚至是李承琰,都想让她利用崔令媶的身份,重新收复凤羽卫为皇族所用。
不对,崔太后想要凤羽卫的掌控权。
李承琰却想毁了那三块令,彻底掌控凤羽卫,因为他虽是帝王,只要不做昏庸之事,也有命令令主做事之权。
但若他所令之事,有违人德,或有伤天德,凤羽卫令主都可以不遵循。
而秦明月,便是他们母子都想得到那三块令之时出现的。
她是秦焰的庶妹,当年秦焰那个疯子断腿被送回玉京,硬要将她带上,秦家人为了摆脱他,只能连秦明月一起舍弃。
后来发生了点不堪之事,秦明月出走将军府,然后误打误撞进了萧山,从此留在了萧山。
皇族想要她手中的令,为着崔令媶在萧山的相护之恩,以及赠令之情,她自然不会给。
那时候崔太后手里,已经有了赵疏影手里的青令。
她想用青令号令所有凤羽卫。
但崔令媶防的就是那一天,所以早在她将另外两块令给出去之前,就已经将凤羽卫分割成了三股,各司其职。
且若遇意见相左,想要达成一致时,除非同时拥有两块令,不然另外两股凤羽卫,可不受他令之主驱势。
皇族手中的那块青令,号令不了白令和黑令手里的人。
所以他们迫切的,想找到崔令媶那块白令。
但崔令媶死在沧澜关后,她那块令牌就不知所踪。
崔太后一直怀疑在沈鄠身上,可惜明灯塔有广佛寺的武僧守护,没有那些武僧放行,他们的人根本进不去明灯塔。
这也是崔太后为何执意要让李婉华上广佛寺的原因。
她想让李婉华利用儿时情谊,打动沈鄠,或者有机会进明灯塔偷令。
可惜李婉华到如今,都没有理解他的良苦用心,每次去广佛寺都是冲着跟人偷情去的。
十八年来,野种倒是生了不少。
但连沈鄠的面都没见着过。
崔令媶那块令得不到,他们这才将目光放到秦明月身上。
秦明月知道他们手段卑劣,不,应该是不择手段,所以十八年来,一步都没有出过萧山。
崔太后想将她逼出来,所以不断送人进萧山,颜念微就是那样被送进去的。
但她运气好。
秦明月认得她爹娘,所以在萧山里面护着她长到了十二岁。
但萧山里面有瘴气,她没什么内力,再待下去只怕小命不保,所以秦明月才找了个机会,将她丢出了萧山。
说完这些,秦明月的视线看向了宁桃。
宁桃一直认真听,并不断地在她的话里,找到某些真相。
见她看过来,她红着眼眶忽然笑道:“原来如此,以前从旁人口中,一点一点拼凑真相时,我就有些不明白,为何一个凤羽卫的令主,就能助他们母子登上高位,后来他们又为何,要如此费尽心思置她于死地。”
“难道真的……”她的声音已经哽咽:“仅仅只是因为表姐妹之间,生得有几分相像,所以上到太后和帝王,下到官员与世族的人,都想置她于死地吗?”
“原来,还藏着这样一个真相啊!”
她说完,眼眶更红了。
谢枕河担心地拉住她的手,掰开了她指甲都嵌入肉里的手指,眸色心疼,却也无奈。
随着又一个真相被披露,崔太后冷笑一声,慢慢坐到椅子,笑道:“秦明月,你的话说完了吗?说完了,就来告诉哀家,青令之下的凤羽卫为何会听你的?”
语罢,她的目光阴狠地扫过那些凤羽卫,犹如在看一个个死人。
秦明月半眯着眼眸对上她的视线。
好片刻,似什么都没看出来,也跟着笑道:“自然是——持了两块凤羽令。”
“呵,沈鄠竟舍得将崔令媶那块令给了你。”
“不,不是给了我。”秦明月再一次将目光移向宁桃,笑道:“崔令媶的东西,自然要给她的孩子。旁人啊,谁也别想染指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