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仲辛面容威严,闻言斜睨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反问:“谁是你爹?”
颜念微快速回答:“你,你是我爹。”
“原来你还记得我是你爹啊!回来了这么久,也没见你来给你爹问个安什么的,你要是不叫这声爹,我还以为打哪儿来的臭丫头呢!”
颜念微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讪讪道:“这不是来了嘛,我还给您老带了些沧澜关的羊肉干呢!”
商仲辛瞥了她空空的两手一眼,问:“在哪儿?”
“在……”能在哪儿啊,她压根没带。
颜念微咬了咬唇,转了个身看向盯着她睁眼说瞎话的许不倦身上,一个劲儿地使眼色问:“羊肉干呢?你刚不是还提着吗?”
许不倦低头,瞅了眼比她还空的两手,干巴巴的扯了扯嘴角,疼得嘶了一声,然后侧目看向了商府管家。
一旁笑眯着眼看热闹的管家一愣,也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什么都没有。
呼,好险。
差点就以为羊肉干在他手里呢!
管家继续眯笑着眼,知道自家大人是逗孩子玩的,哪能真要什么羊肉干,赶忙帮着打圆场道:“听闻小姐的嫂嫂开了家食楼,那羊肉干许是落在楼里了,老奴这就命人去取来。”
语罢,他转身出了厅堂,低声吩咐个家丁去天下客买份羊膳汤来。
颜念微见福伯给自己解了围,赶紧将话题又扯回鹰身上:“辛爹,您看那鹰……”
她话还没说完,商仲辛突然抬手打住,问道:“把你刚刚问的那话,什么闲着那句,重新再说一遍。”
颜念微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地重新问道:“辛爹,你那鹰闲着没,要是闲着,借我用两天。”
商仲辛等的就是这句,想都没想便拒绝道:“不闲!”
说完,他悠闲地呷了口茶。
转而又道:“但借嘛,也不是不可以。乖女啊,你也知道的,你辛爹虽然兼管着国库开支,但这兜里啊,向来两袖清风,而且你要借的鹰,那可不是普通的鹰,那是你辛爹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你鹰哥,你借它,咱们是不是得亲父女明算账啊?”
屁的亲父女明算账,许是听到过太多回了,一听到这话,颜念微面容都扭曲了。
她就知道会这样。
这贼老头又盯上她辛苦攒的小金库了。
都怪许不倦这个没用的家伙,要不是他突然跑来暴露了她,她早就摸到后院偷鹰去了。
想到此,颜念微咬紧了牙问:“我借三天,多少银子?”
一听这话,商仲辛脸上威严瞬间敛去,整个人都变得和蔼可亲了。
他笑呵呵道:“啊哟一家人,提银子多见外啊,你可是我的宝贝大闺女,我哪能真讹……敲你竹杠,你放心,爹就意思意思收点。”
说完,别在腰间的金算盘已经摸出来了。
没忍住,颜念微嘴角使劲抽搐了两下。
他要不要找块镜子,照照自己此刻的市侩模样,扒拉算盘珠子的手指头,快得都只能看到个残影了,还让人家放心。
最不放心的就是他了。
随着商仲辛每扒一个数,颜念微的表情便狰狞一分。
最后看着停留在算盘珠子上的数额,她倒吸了口凉气,瞪大了眼惊呼道:“一万两一日,您老可真敢要啊!您是给那破鹰的羽毛镶金边了吗?”
“那倒没有。”商仲辛坦诚道:“鹰嘛,说好意思意思收个三千两就行,爹还能骗你不成。”
至于多出来的两万七千两,商尚书不语,只一味地掏出一沓借契。
“闺女啊,鹰,爹可以借你,你要是喜欢,送你也成。只是爹最近手里头有件事,得见你师傅一面,这事你要是能帮为父办成,锦云巷那座宅子,也送你如何?”
知道小丫头精明,他说完这话,让人将宅子的地契取来,一道放在了那沓借契上。
许不倦都看懵了。
“送宅子?”这话头是不是转得太快了。
他是真有点看不明白了,,刚刚还在谈借鹰的事,突然就扒上算盘珠子,整一沓借契出来就算了,现在怎么还送上宅子了?
他小声的问:“你们聊的还是刚刚那件事吗?”
“你别说话!”
颜念微烦躁扭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气呼呼的搓了搓脸,阴着神色想了想。
良久,她看向商仲辛,讨价还价道:“我可以试试,但她愿不愿意见你是她的事,我管不着,不过鹰你得先借我,我嫂嫂忙着用呢!”
说完,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要是不借,回头我就去告诉她,她要是知道你如此吝啬,连只破鹰都舍不得借我嫂嫂用用,那你这辈子都别想见到她。”
商仲辛听得愣住:“鹰是给你嫂嫂用,你为何不早说?”
颜念微哂笑,推开挡在边上的许不倦,不紧不慢地坐下,学着他方才的模样轻呷了口茶,才狡黠道:“我要是说早了,这宅子你能舍得拿出来当饵?”
她说着,得意的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众人才发现,地契早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她手里。
“锦云巷那边的宅子清静,景也好,正好给我嫂嫂住。”
这个臭丫头,见她那得意得跟只小狐狸一样的黠笑,商仲辛都给气笑了,不想再看到她,赶紧摆了摆手,让管家带他们去取鹰。
许不倦整个人都还在云里雾里徘徊。
所以他们不光鹰借到了。
颜念微还空手套白狼,白得了一宅子是吗?
两人从商府出来的时候,传信的鹰隼已经朝着沧澜关飞去,不出意外的话,两日后就能飞回来。
为了避免被人瞧到,两人是从沈府后门离开的,刚好跟等在商府门前的宁桃错开。
宁桃久等不见他们出来,本想上前询问门房,但刚要走过去,身后却有人叫住了她。
那人喊她:“言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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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沧澜关,平安村。
韩应和柳叶从祁阳城回来的时候,亥时将至。
夫妻俩本来以为,这么晚了,昭昭应该已经在宝儿家睡下了,就不过去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