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来。
宁桃将有关沧澜关那边的信笺看完后,虽没有看到任何不好的消息,可她的脸色却慢慢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察觉到气氛不对劲,颜念微困意一扫而光,坐直了身子严肃地问:“嫂嫂,你是在担心昭昭吗?”
问完,她又赶忙道:“不用担心,我们离开的时候,许家已经派人过去暗中保护了。再不济,还有沈姐姐他们呢!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留下的线人也早就传信回来了。”
对于自家表兄被人顶替,会不会有危险一事,颜念微完全没放在心上。
因为在她看来,要是表兄真那么没用,在一个假货手上栽倒,那他活着跟死了也没区别了。
活着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怎么保护嫂嫂他们娘几个?
要是真死了,那以后保护和照顾嫂嫂他们的重任,她倒是很乐意接过来。
但不管怎么说,也是兄妹一场。
她虽没放在心上,但还是希望他能好好活着的,毕竟嫂嫂正当好年华,年纪轻轻背上寡妇的名声,怪难听的。
宁桃不知道短短几吸间,这姑娘已经想了那么多。
听了她的话,她盯着信笺的落笔日期,担着的心不减反增,逐问:“这些信笺都是七日前到的,加上路上耗费的时日,也就是说上面的内容,最近的也都是半月前的事了,那要是想知道这几日沧澜关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是不是得等半月之后?”
她说得太快,颜念微顿了片刻,才理明白她的话,愣愣地点了点头。
宁桃赶忙又问:“那有没有什么更快的办法,能知道近几日沧澜关那边,至少是平安村的事?”
颜念微闻言,看着嫂嫂眼底难掩的慌乱和担心,虽然不知道她为何突然想知道,但她知道嫂嫂还有个孩子在那边。
而千古不变的一句话叫做:母子连心!
或许,嫂嫂和愿愿感知到了什么。
想到此,她紧着眉峰重重点头,咬牙道:“也不是什么难事,我来想办法。”
“嫂嫂你安心等着,我知道有个家伙养了只可传信笺的鹰隼,那小东西,快则两日,慢则三日就能将消息带回来,你等我去抢……借来!”
语罢,她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
许不倦从前面大堂里过来看到,奇怪地问了一句:“她拎着把刀要干嘛去,那气势,上战场啊?”
宁桃告诉他道:“我想尽快知道沧澜关这几日有没有出事,念微说她认识一个养传信鹰隼的人,帮我借去了。”
许不倦皱眉:“玉京养鹰隼的人……”
他仔细想了下,顿时脸色一变,紧张道:“坏了,那人可是个出了名的铁公鸡,被他逮到,咱们天下客这两月来的收入,都得吐出来给他,我得把颜念微捞回来。”
语罢,他急急忙忙往脸上贴痦子。
贴完就往后门跑。
跑到一半,又火急火燎地跑回来。
找愿愿借了金算盘,又火急火燎地跑了。
看他火烧眉毛一样,宁桃赶紧找来绝对知道点东西的林大叔询问。
一问才得知养鹰隼的人,整个玉京就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身兼兵部与户部的两部尚书,商仲辛。
别看他是文官,但人家年轻时候可是以武入仕,只是后来因为一些事,彻底弃武从文,放弃武将的冲动,一路干到了两部尚书。
“所以许伯父当初赠愿愿金算盘,让我们若遇到不长眼的拿出来,是想让我们借那位商尚书的势?”
林大叔点头:“金算盘其实有两把。”
宁桃心底微惊,她猜测地问:“另一把在商尚书的手里,且见过的人都不少,所以那日领头的巡查官兵,才不敢有所刁难,之后更没人再敢来找茬,对吗?”
林大叔听完笑道:“宁娘子聪慧。”
他说着,叹了一口气,絮絮说道:“其实我家家主与商尚书,曾是一同长大无话不谈的好友,两人年轻的时候,志向相同。”
“那年科举,他们是一同来的玉京,当时我家家主下了文场,商大人下了武场,但我家家主因为一些事,后来放弃了科考,返回了祁阳城,商大人因此有些恼怒他,这些年都不怎么爱搭理他了。”
林大叔没说他家家主为何放弃科考,但宁桃能推猜到几分。
极大可能是因为许不倦的娘。
想到这个,她忙问:“那念微和你家公子去找那位商大人,可会有事?”
这个林大叔就不知道了。
剥了个鸡蛋,递给依旧没什么精神的小闺女,语气宽慰道:“别担心,商尚书是好人,我家公子过去,顶多——代父被揍一顿,他从小就皮实,挨揍是家常便饭,等会儿我炖锅补汤给他回回血就行。”
语罢,林大叔起身准备补汤的药材去了。
宁桃却不放心,命人保护好愿愿后,戴了帷帽便出了门。
此时,商府大堂里。
跟林大叔预料到差不多,许不倦的确挨揍了。
但商仲辛可没亲自动手,一把年纪了,许久没动筋骨,他也怕闪到老腰。
所以颜念微代劳了。
“对不起啊,你说你没事跟来干什么,白挨一顿打了不是。”大堂里,颜念微拿着跌打药酒,想给他上也不是,不想给他上也不是。
许不倦鼻青脸肿的坐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的,就他此刻的悲催模样,就算不贴他那丑得辣眼睛的大痦子,估计也没人认得出他来。
他瞪了眼前一脸憋笑的姑娘,心里那叫一个怄啊!
方才进门的时候,她但凡给他吭一声,告诉他,他是商尚书这老狐狸的义女,他跑得快些,也不至于被揍得这样惨。
他都怀疑想揍他的,是不是就是她自己。
“你老实告诉我,你方才一个劲往我脸上揍,还拳拳到肉,一点都不手下留情,是不是带私仇了?”
颜念微一愣,旋即眼神躲闪的别开脸,干笑道:“说什么呢,我跟你能有什么私仇,刚刚那是打顺手了没注意。”
她说着,赶紧把手里的药瓶丢给他。
然后走到了一旁淡定喝茶的商尚书身侧,犹犹豫豫了半天,才绞着小手,嗫嚅着小声问:“辛爹,你那鹰闲着没,要是闲着,借我用两天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