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EQI CMS > 其他小说 > 抗战:禁止投降!国家队接管战场 > 第315章 这一顿饭,是国泰民安的味道!(大章)
    小福第一个跟上来。
    他学着夏启拿着盘子,走到热菜区前面,却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瞪大了眼睛,来来回回地看。
    汤圆紧跟其后。
    芋头和耗子对视一眼,也几乎同时起身。
    四个孩子像四条滑溜的泥鳅,嗖嗖地就钻进了取餐区。
    二麻子“哎”了一声,拍着大腿站起来。
    “我去看着他们几个,可别给人家添乱碰坏了东西。”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尽量压得平稳,但嗓子眼里那股急切劲,根本藏不住。
    吴忠明瞥了他一眼,没揭穿。
    二麻子走到取餐区,脚步明显放慢了。
    他的视线在那一排排不锈钢保温盆上扫过来,扫过去。
    那里面全是肉,泛着油光的红烧肉、挂着赤色酱汁的猪肘子,这是他认识的,还有很多他都不认识。
    张长喜也站起身,搓了搓手道:“我去看着二麻子,他粗手粗脚的,最能给别人添乱。”
    吴忠明直接翻了个白眼道:“行了!大家都别坐着了,夏政委说了随便吃,想吃什么自己去拿。”
    他带头站起身,其余的战士们也陆续站了起来。
    有的走得快,有的走得慢。
    但不管快慢,每个人经过取餐区的第一反应都是一样的。
    停下来。
    看。
    不是看食物。
    是在看规矩。
    他们在观察别的客人是怎么拿的。
    看到有个中年男人,左手端盘子,右手拿公用夹子,夹了两块鸡肉放进自己盘子里,然后把夹子放回原位。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
    熟练,随意,甚至有点漫不经心。
    另一边,一个穿连衣裙的年轻女人,在甜品柜前犹豫了半天,最后只拿了一小块提拉米苏。
    她身后的男朋友伸手多拿了两块,放在她盘子里,低声说了句什么,女人笑着推了他一下。
    游击队的战士们默默地看完了这些,然后照着做。
    左手端盘子。
    右手用夹子。
    夹完放回去。
    不难。
    一学就会,只是他们的动作还有些生疏。
    此时的王铮还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他没动。
    他在看店里的人。
    离他不远的一张桌子,坐着一家三口。
    男的三十出头,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衣服很干净。
    女人坐在对面,头发扎了个简单的丸子头。
    旁边是个小女孩。
    四五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揪揪,脸蛋圆圆的,红扑扑的。
    小女孩面前的盘子里摆着几块切好的牛排。
    她看着鲜嫩多汁的牛排,嘴巴撅得老高。
    “不要。”
    她推开碗。
    “吃一块嘛,你看这个牛肉多好吃。”女人耐心地把碗又推了回去。
    “不要不要不要!”小女孩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我要吃小猪!”
    她伸手指着远处甜品区的方向。
    “你已经吃了两块蛋糕了。”男人头也没抬,筷子夹着一块肉放进嘴里。
    “我还要!”
    “先把肉吃了。”
    “不——要——”
    小女孩拖长了声音,身子往椅背上一瘫,两条小短腿在椅子下面晃来晃去。
    女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就吃一小口,乖,吃完妈妈带你去拿冰淇淋,好不好?”
    “真的?”
    “真的。”
    小女孩这才勉为其难地立刻坐直了,像个嗷嗷待哺的雏鸟一样张开嘴,等着投喂。
    女人笑着把肉送进她嘴里。
    小女孩嚼了两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鼻子也跟着皱成了小包子。
    “不好吃。”
    但她还是咕咚一口咽了下去。
    然后从椅子上蹦下来,拽着她妈妈的袖子往甜品区跑。
    “冰淇淋!妈妈快走!我要吃草莓味的冰淇淋!”
    王铮静静地看着那个小女孩跑远的背影,久久无法回神。
    她不愿意吃肉。
    那么香、那么精贵的肉摆在面前,哄着求着,她竟然还不愿意吃,还嫌弃不好吃。
    王铮情不自禁地挠了挠脸。
    他把视线移开。
    隔了两张桌子的地方,坐着三个年轻姑娘。
    二十岁出头的年纪,正值花样年华,穿着颜色款式各不相同的漂亮外套,头发是烫过的,卷卷的,好看地搭在肩膀上。
    她们的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盘子,红的虾、绿的菜、精致的糕点、诱人的刺身。
    但她们没怎么吃。
    其中一个姑娘举着背面印着卡通图案的手机,正对着盘子不停地拍。
    换了个角度,又拍。
    另外两个姑娘也凑了过去,加入进来,对着桌上的食物拍来拍去。
    她们甚至拿起筷子,把盘子里的虾重新摆了个造型,再接着拍。
    “这个光不行,你用手帮我挡一下反光。”
    “好,你快点。”
    “你在把那个蛋糕立起来一点,这样显得有层次。”
    “等等,我调一下滤镜再拍一张。”
    另外一个姑娘拍完,已经开始吃了,夹了一片橘红色的三文鱼刺身放在嘴里。
    嚼了两口,摇摇头。
    “不行,没上次那家好吃,肉质不够紧。。”
    “上次那家贵啊,两百三一位。”
    “也没贵多少嘛,下次还是去那家吧。”
    第三个姑娘放下手机,拿起一块卖相极佳的奶油蛋糕,樱桃小嘴咬了一小口,眉头一皱,直接放下了。
    “太甜了,奶油发腻,齁得慌。”
    “那你拿那么多干嘛?”
    “哎呀,为了拍照好看嘛,颜色搭配起来多出片啊。”
    王铮不太理解什么叫“滤镜”,也不理解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那几盘菜,从端过来到现在,动了不到五分之一。
    她们不是吃不下。
    是不太想吃,是嫌弃味道不够完美。
    或者说,拍照好看比吃进肚子里更重要。
    他的视线又移到了右边。
    靠走廊的位置,一对年轻男女面对面坐着。
    女的夹了一只虾,细细地剥了壳,蘸了酱料,动作自然地放到了男的碗里。
    男的温柔地笑了一下,也拿刀叉夹了一块牛排,细细地切成指甲盖大小的小块,放到女的盘子里。
    两个人你来我往,互相喂着,说着悄悄话,不时发出轻快的笑声。
    桌上的菜已经凉了大半,但两个人好像完全不在乎,他们眼底只有彼此。
    王铮再往更深处看。
    一个满头银发、穿着干净毛衣的老太太正带着一个十几岁的半大胖小子吃饭。
    老太太不停地给孙子的盘子里堆肉,堆成了一座小山。
    但在老太太自己手边的盘子里,却堆着一小撮白花花的肥肉。
    刻意挑出来的。
    不吃。
    怕她孙子长得太胖,吃多了不健康。
    王铮看了那堆肥肉很久。
    他记得一年前行军的时候,队里搞到了半斤猪油。
    那半斤猪油被切成指甲盖大小的薄片,分给了全队三十多个人。
    每人一小片。
    含在嘴里,慢慢化开。
    那是他们那个时候吃到的唯一的油水。
    而这个老太太,正在把肥肉挑出来扔掉。
    王铮没有觉得愤怒。
    也没有觉得心酸。
    他只是觉得很安心。
    能嫌弃肥肉的老百姓,一定过得不差。
    王铮从头到尾扫了一遍整个餐厅。
    他慢慢站起来,走到取餐区。
    拿起了一个盘子,先站在外围看了一圈。
    看别人怎么操作。
    之后,他来到了主食区。
    他最爱吃的就是大米和面食。
    可这一片全是,琳琅满目,多到他有些不知所措。
    白米饭是用一个木桶装的,旁边还插了一把木勺。
    还有炒饭。
    光炒饭就有三种。
    蛋炒饭,扬州炒饭,酱油炒饭。
    每一种装在一个不锈钢方盆里,上面盖着透明的盖子,掀开就能看到热气。
    他掀开蛋炒饭的盖子。
    金黄色的米粒裹着碎蛋花,葱花点在上面,油光发亮。
    他用旁边的平勺,盛了一小块放进盘子里。
    再走两步。
    炒面。
    面条是那种扁的宽面,跟豆芽、肉丝、青菜炒在一起,酱色很浓,一看就是咸香口的。
    他又盛了一些。
    再往前。
    煎饼。
    圆的,薄的,表面带着焦黄色的斑点。
    旁边放着一碟蘸酱,还有切好的葱丝。
    他拿了一张。
    再走几步,看到一样东西,停住了。
    那是一个浅口的竹编小篮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拇指大小的馒头。
    每个都是圆鼓鼓的,表面带着一层细细的糖霜。
    旁边的小牌子上写着三个字:奶香小馒头。
    他拿了一个放在盘子里。
    犹豫了一下,又多拿了一个。
    再往前是发糕。
    红糖发糕和南瓜发糕,切成三角块,摆成扇形。
    他各拿了一块。
    端着盘子走回座位,把盘子放下来。
    盘子里每样东西都只有一点点。
    炒面一小撮。
    炒饭半勺。
    煎饼一张。
    发糕两块。
    两个小馒头。
    他不是不想多拿。
    是想每样都尝尝。
    王铮虽然是最后一个走,却是第一个回来。
    他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口蛋炒饭。
    米是香的。
    鸡蛋是香的。
    油是香的。
    他嚼了两下,咽了。
    没说话。
    又夹了一口炒面。
    面条韧劲十足,酱汁咸中带甜,豆芽脆得咯吱响。
    他又咽了一口。
    拿起那个奶香小馒头,咬了一口。
    松软。
    甜。
    带着一股他说不出名字的奶味。
    他慢慢嚼着,嚼得很仔细。
    取餐区那边,吴忠明已经端着满满一盘虾回来了。
    白灼虾、椒盐虾、蒜蓉开背虾、油焖大虾、芝士焗虾。
    五种虾。
    他认识蒜蓉开背虾,上次在基地吃过。
    其他四种,他一个都没见过。
    但他不管。
    有虾就行。
    吴忠明坐下来,拿起一只蒜蓉开背虾,熟练地掐住虾头,一拧,壳从第二节剥开,虾肉整条抽出来。
    动作干净利落。
    他学得很快。
    上次只看了牛涛剥一次,就记住了。
    虾肉蘸了点酱油,塞进嘴里。
    鲜。
    跟上次一样鲜。
    他又拿起一只椒盐虾。
    这只不用剥壳,壳是酥的,可以直接咬。
    “嘎嘣”一声。
    椒盐的香味在嘴里炸开。
    吴忠明愣了一下。
    虾壳还能这么吃?
    他一口把那只虾吃完,又拿起一只,吃得津津有味。
    旁边,二麻子端着两个盘子回来了。
    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色。
    一盘全是海鲜。
    扇贝、生蚝、花蛤、螃蟹腿、鱿鱼须。
    另一盘还是海鲜。
    三文鱼刺身、北极贝、甜虾、八爪鱼。
    他坐下来,激动地搓了搓手。
    “四叔以前跟我说,他年轻的时候去过一次海边,吃过一次海鲜,说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味。”
    “我来尝尝,他说的是真的假的。”
    二麻子拿起一只扇贝。
    蒜蓉粉丝铺在扇贝肉上面,汤汁还在冒泡。
    他用勺子挖了一口,连粉丝带蒜蓉带贝肉一起塞进嘴里。
    嘴巴停了两秒。
    然后使劲点了点头。
    “四叔还真没骗我。”
    他一口气把那只扇贝吃了个精光。
    ...
    在取餐区最里面的甜品柜前,小福和汤圆并排站着。
    两个人的盘子还是空的。
    他们一直在纠结。
    东西太多,不知道拿什么。
    玻璃柜台里,十几种蛋糕排成两排。
    有的上面堆着奶油花,有的淋着巧克力酱,有的表面撒着白色的糖粉,有的顶上摆着一颗红色的小果子。
    每一块都切成整整齐齐的三角形。
    每一块都有一个小标签。
    “提拉米苏”。
    “芒果慕斯”。
    “黑森林”。
    “草莓千层”。
    小福盯着那块“草莓千层”看了好一会儿。
    那块蛋糕是一层一层叠起来的。
    薄薄的饼皮,中间夹着白色的奶油和红色的草莓片。
    切面整整齐齐。
    太好看了。
    他拿起旁边的夹子,小心翼翼地把那块蛋糕夹到盘子里。
    夹子放回去。
    他又看了看旁边那块巧克力的。
    也夹了一块。
    汤圆学着他的动作,拿了一块芒果慕斯和一块奶油泡芙。
    两个人端着盘子往回走的时候,经过冰淇淋机。
    小福停住了。
    他看了看那三个出口。
    又看了看旁边架子上放着的一摞蛋筒。
    旁边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在接冰淇淋。
    小男孩把蛋筒怼在出口下面,按住了把手。
    棕色的冰淇淋“嗞”地一声从出口转着圈挤了出来,在蛋筒上盘成一个尖尖的小塔。
    小男孩松开手,举着蛋筒舔了一口,笑着跑了。
    小福看明白了。
    他放下盘子,从架子上拿了一个蛋筒。
    学着刚才那个小男孩的动作,怼在出口下面,按住把手。
    白色的冰淇淋涌了出来。
    他没松手。
    冰淇淋越堆越高,歪歪扭扭地在蛋筒上盘了好几圈,快要掉下来了。
    汤圆在旁边急了:“够了够了,要掉了!”
    小福赶紧松手。
    蛋筒上的冰淇淋歪歪斜斜的,形状不太好看,但堆得很高。
    小福咬了一口。
    嘴里的温度把冰淇淋化开,顺着喉咙滑下去。
    小福的嘴巴停在半空中,张着,没合上。
    冰的,但是甜的。
    凉的,但是滑的。
    还有一股奶味。
    他从来没吃过这种东西,也想象不出世界上竟有如此奇妙的食物。
    他又咬了一大口,冰得他打了一个激灵,脸上却露出了无比灿烂的笑容。
    “好吃吗?”汤圆在旁边看得直咽口水。
    小福使劲点头,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力地“嗯嗯”了两声。
    汤圆立刻也接了一个。
    这次他学聪明了,只按了三秒就松手。
    冰淇淋堆得不高,但很整齐。
    他舔了一口,眼睛瞬间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然后又舔了一口,宝贝似的把蛋筒举到耗子面前。
    “耗子,你尝尝。”
    耗子咬了一口,整个人都愣住了。
    三个人端着甜品和冰淇淋回到桌前。
    芋头已经自己去拿了一圈回来了。
    他面前的盘子里堆着烤肉、薯条和炸鸡翅。
    全是油炸的。
    他正在啃一根鸡翅,啃得满手都是油。
    “这个鸡翅好香啊。”
    芋头嘴里含着肉,含含糊糊地说。
    小福在旁边剥开草莓千层的包装纸,用勺子挖了一口。
    奶油是软的,草莓是酸甜的,饼皮是薄的。
    三样东西混在一起,在嘴巴里化开,幸福感几乎要从胸口溢出来。
    夏启看着这一幕,看着他们脸上那种纯粹到极致的快乐,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这顿饭,吃了很久。
    没有人催促,战士们一趟又一趟地去取餐,每一次都只拿一点点,但每一次都尝试着不同的菜品。
    他们吃得很慢,很认真,仿佛在品尝的不是食物,而是这个崭新而美好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