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先生!不可!”
简承安大惊失色,立刻阻拦:“您是我们的主心骨!现在外面情况不明,宫楚勋藏在暗处,目标很可能就是您!您亲自出去太危险了!搜寻的事,交给我们就好,您坐镇指挥……”
“坐镇指挥?”
韩硕允猛地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打断了他:“坐镇指挥了七天,结果呢?人在哪儿?梅香寒在哪儿?”
他上前一步,逼近简承安,目光如炬:“承安,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应该了解我。我韩硕允能有今天,靠的不是只会在安全的办公室里发号施令。”
“有些线索,有些感觉,坐在这个位置上看不到,也摸不着。必须用脚去走,用眼睛去看,甚至用命去搏。”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更重的分量:“她是我的妻子。现在她生死未卜,音讯全无。你让我怎么‘坐镇’?怎么‘指挥’?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是煎熬!都是折磨!”
他看着简承安焦急却无言以对的脸,语气缓和了些,但决心丝毫未变:“放心,我不是去送死。我只是换一种方式去找。你们找不到,未必是没用,可能是方向错了,或者忽略了某些只有我才会在意的细节。”
他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边走边快速吩咐,条理重新变得清晰,仿佛刚才的失控只是幻觉:“承安,你继续坐镇这里,汇总所有信息,协调各方力量。原来的搜寻方向不变,但范围可以再扩大,思路可以更发散。”
“不要只盯着宫楚勋可能藏人的地方,想想他可能利用的、我们忽略的‘资源’,比如,他以前在t市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不为人知的‘合作伙伴’来了上海?”
“或者,他会不会利用某些合法的、但容易被忽略的渠道来隐藏踪迹,比如,某些高级的、会员制的私人场所?甚至,他会不会利用了‘梅香寒’这个身份本身的一些社会关系或活动轨迹?”
简承安精神一振,立刻应道:“是!我明白了!”
走到门口,韩硕允再次停下,手放在门把上,侧过头,补充了最后一句,声音冷得像冰:“另外,通知‘清扫者’小队,进入最高警戒状态。”
“一旦我有确切消息,或者遇到危险,授权他们使用一切必要手段,包括终极清除方案。目标是,不惜一切代价,带回梅香寒,清除宫楚勋。”
“终极清除……”
简承安倒吸一口凉气,那是意味着不惜引发大规模冲突、甚至暴露部分隐藏力量的最后手段。
韩先生这次,是真的要彻底撕破脸,不死不休了。
“是!”他肃然应命。
韩硕允不再多言,拉开门,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脚步声急促而坚定,很快被电梯运行的嗡鸣声取代。
简承安站在原地,看着重新关上的办公室门,又看了看满地狼藉的文件和茶几上刺目的血迹,心头沉甸甸的。
韩先生亲自出马,意味着搜寻进入了最危险、也最不可预测的阶段。
但同时,也可能意味着,转机即将出现。
他立刻转身,对还在发愣的手下们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韩先生的命令吗?动起来!把所有能想到的、想不到的角落,再给我筛一遍!快!”
办公室重新陷入紧张忙碌的喧嚣。
而楼下,韩硕允已经独自坐进了一辆毫不显眼的黑色轿车。
他没有叫司机,自己握着方向盘。
手上草草缠绕的纱布渗出血迹,沾染在真皮方向盘上。
他看也没看,只是缓缓启动车子,驶出地下车库,汇入上海夜晚永不停息的车流。
他没有明确的目的地。
只是凭着一种近乎直觉的焦灼和恨意,在这座吞噬了他妻子的庞大都市里,漫无目的地游荡。
先去国金中心。
那个她最后出现、消失的餐厅。
尽管手下已经查了无数遍,他还是想亲自去看一眼,看看那个监控盲区,闻一闻那里残留的、属于阴谋的气息。
然后是宫楚勋和阿强、阿忠曾经短暂停留过的几个落脚点附近。
哪怕早已人去楼空,他也要去感受一下,那个疯子可能残留的思维轨迹。
他甚至开到了黄浦江边,沿着江岸缓慢行驶,目光锐利地扫过江面和对岸的万家灯火。
宫楚勋会不会把她藏在某条船上?
或者江对岸某个偏僻的角落?
夜色渐深,城市依旧喧嚣。
韩硕允像一头孤独的、受伤的猎豹,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凭借着对爱人的牵挂和对敌人的恨意,执拗地搜寻着那一线几乎不存在的生机。
他知道这很盲目,甚至很愚蠢。
但他别无选择。
坐在办公室里等待,只会让他发疯。
只有动起来,去找、去碰、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也比待在原地被恐惧和愧疚凌迟要好。
小寒,等我。
无论你在哪里,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