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脱掉鞋子,也躺到了床上,侧身,小心翼翼地将她整个人,轻轻搂进怀里。
他的手臂环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拂过她的额发。
这个姿势充满了占有欲,却也带着一种诡异的、依赖般的亲昵。
“婧瑜……”
他低声唤她,将脸更深地埋进她颈窝,蹭了蹭,像只寻求慰藉的大型犬科动物,声音闷闷的:“你别不理我。”
梅香寒的身体在他怀里僵硬着。
汤的暖意似乎只停留在胃里,无法融化她心底的寒冰。
他此刻的温柔,比昨晚的暴行更让她感到恐惧和混乱。
这是一个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分裂的怪物。
沉默在房间里弥漫。
只有他依恋般的呼吸声,和她自己缓慢的心跳。
许久,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很轻,但清晰:“我想回家。”
环抱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
力道之大,让她几乎喘不过气,腹部的沉坠感似乎也加重了。
宫楚勋猛地抬起头,撑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刚才那点虚幻的温情瞬间从脸上褪去,眼神变得锐利而阴沉。
“回家?”他的声音提高了,带着压抑的怒气:“回哪个家?回韩硕允的身边去?”
梅香寒迎着他逼视的目光,没有退缩,眼底是死水般的平静:“我和他是领过结婚证,办过婚宴的合法夫妻。你把我掳到这儿来,对他不公平。”
“合法夫妻?公平?”
宫楚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眼神里翻涌着讥诮和一种更深的、扭曲的痛楚。
“婧瑜,你不要再骗自己了,好不好?你扪心自问,你真的爱韩硕允吗?你选择和他结婚,不过是想给肚子里的孩子找个现成的爸爸,给你自己找个强大的靠山,躲开我而已!你根本不爱他!”
他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眼中燃烧的、偏执的火焰。
“你爱的是我。你只是自己不肯承认。每次我和你做爱的时候,包括,昨晚……昨晚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你的身体在迎合我、配合我、甚至,你非常满足……”
“你心里是有我的!你有感觉!你有激情!你骗不了我,婧瑜!你其实是爱我的,只是你被那些所谓的道德、法律、还有对韩硕允那点情谊还有对谭逸晨那点可笑的愧疚蒙蔽了!”
他越说越激动,呼吸急促,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她的手臂,仿佛要将她捏碎融进自己骨血里。
“不要骗自己了,婧瑜。带着孩子,回到我身边吧。”
“我们忘掉过去,忘掉谭逸晨,忘掉韩硕允,忘掉所有不愉快。就这样,我们两个人,还有孩子,就这样过下去,好吗?”
他的声音又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蛊惑,嘴唇落在她冷汗涔涔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滚烫的吻:“婧瑜,我们就这样过下去……永远在一起……”
“不。”
这个字,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切断了他所有痴妄的呓语。
梅香寒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期待和疯狂的脸,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将淬着血与恨的言语,钉入他的心脏。
“我不爱你,宫楚勋。你别白日做梦,痴心妄想了。”
“我怎么可能会爱一个,杀了我男朋友、赶走了我好朋友、逼我离开我最爱的护士岗位、又给我下药、洗去我记忆、囚禁我、控制我、监视我、折磨我的人?”
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没有太大的起伏,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砸得宫楚勋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