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宫楚勋接到那个电话时,是下午三点。
婧瑜正蜷在客厅的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园艺画册,但她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宫楚勋身上。
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手机贴在耳边。
“什么时候的事?”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婧瑜能听出那平静下面的紧绷。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宫楚勋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马上过去,你们控制住现场,在我到之前,任何人不能离开。”
他挂断电话,转过身。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那双眼睛是婧瑜从未见过的冰冷。
“我需要出去一趟。”他说,大步走向玄关:“紧急情况,可能很晚才会回来。”
他从衣帽架上抓起外套,动作利落得像军人。
走到门口时,他停住,回头看了婧瑜一眼。
“好好待着。”他说,然后对站在厨房门口的陈姨补充道:“照顾好林小姐。”
门关上。
电子锁“咔哒”一声,像某种宣判。
婧瑜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这是机会。
宫楚勋在白天因为紧急事务离开,而且语气那么匆忙,说明事情很严重。
他可能真的会很晚回来。
陈姨走过来,手里端着果盘:“林小姐,吃点水果吧。宫先生吩咐的,说您最近吃得少。”
婧瑜看着果盘。
切成小块的火龙果、芒果、猕猴桃,摆得像艺术品。
她忽然想起谭逸晨有一次给她削苹果,削得坑坑洼洼,还得意地说“这是我独创的抽象派削法”。
想起谭逸晨,她的眼睛有点发酸。
“陈姨!”
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的:“我想睡个午觉,有点累。”
陈姨点点头:“那您去休息吧。需要我给您热杯牛奶吗?”
“不用了,谢谢。”
婧瑜站起身,走向卧室。
她能感觉到陈姨的目光黏在背上,那种小心翼翼的、监视的目光。
但她没有回头。
走进卧室,关上门。
她没有开灯,只是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陈姨在客厅收拾了一会儿,然后脚步声走向厨房。
水龙头打开的声音、碗碟碰撞的声音、还有隐约的哼歌声,是陈姨的习惯,她在放松时会不自觉地哼老歌。
婧瑜等了十分钟。
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在倒数计时。
然后,她轻轻拧开门把手,推开一条缝。
客厅里没有人。
厨房传来炒菜的声音,还有油锅的滋滋声。
陈姨在做晚饭,这是她每天下午四点雷打不动的工作。
婧瑜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出卧室。
脚下的地毯很厚,吞没了所有声音。
她沿着走廊,朝书房走去。
走廊很长,光线昏暗。
尽头那扇门静静立在那里,像一堵沉默的墙。
婧瑜走到门前。
门是实木的,漆成和墙壁完全一样的米白色,门把手是内嵌式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伸出手,指尖抚过门板,很光滑、很凉。
钥匙会在哪里?
宫楚勋身上?
不可能,他随身携带的东西很少。
书房?卧室?还是陈姨那里?
婧瑜转身,走向陈姨的房间。
那是公寓里最小的一个房间,在厨房旁边,门虚掩着。
她推开门。
房间很小、很整洁、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梳妆台,典型的佣人房。
婧瑜的目光扫过房间。
衣柜上锁了,梳妆台的抽屉也锁着。
只有床头柜没有锁。
她走过去,蹲下身,拉开床头柜抽屉。
里面是一些杂物:老花镜,针线盒,几瓶药,还有一串钥匙。
婧瑜的心脏狂跳起来。
她拿起那串钥匙,有七八把,大小不一。
她颤抖着,一把一把地试。
第一把,插不进去。
第二把,插进去了,但转不动。
第三把……
第四把……
到第五把时,钥匙顺利插进了锁孔。
她轻轻转动,咔哒一声,门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