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车上,一片死寂。
婧瑜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那些路灯、那些霓虹、那些看似正常的城市景象,现在在她眼里都蒙上了一层血色。
她想起擂台上阿龙血肉模糊的脸。
想起阿飞小腿爆开的血花。
想起宫楚勋平静开枪的样子。
那么冷静、那么从容、像踩死一只蚂蚁。
“真的吓到了?”宫楚勋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
婧瑜没有回答。
“这就是我的世界。”
他继续说,声音里有种奇异的温柔:“肮脏、暴力、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但这就是真实。”
他的手伸过来,握住她冰凉的手指。
“而在我身边,你是安全的。”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只要你听话,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没有人能伤害你。”
婧瑜转过头,看着他。
车窗外的灯光在他脸上划过明明暗暗的光影,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深不见底。
“韩硕允……”她听见自己问,声音嘶哑:“是你刚才说的‘三雅会’的人?”
宫楚勋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你很聪明。”他说:“对,韩硕允是三雅会的龙头。我的死对头。”
“我上网查了一下,最近两次来找我谈公事的李硕德李先生,和那位韩硕允先生,是同一个人,我不明白,那位韩先生,他为什么要冒充基金会的人,为什么还要用化名,又为什么想方设法接近我……”
婧瑜大着胆子冲宫楚勋说起,因为她觉得,纸包不住火,宫楚勋早晚都会知道李舒德就是韩硕允,还不如趁这会儿,自己就主动告诉他。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她:“这个韩硕允,又在我眼皮子底下耍花招!哼!记住,婧瑜,离他远点。韩硕允那个人,表面优雅,骨子里比谁都脏。他接近你,只会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利用你对付我。”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
电梯直达顶层。
回到公寓,陈姨已经准备好了热茶。
宫楚勋去书房处理事情,婧瑜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捧着茶杯,但一口也没喝。
她的手指在口袋里,摩挲着那部手机。
韩硕允。
三雅会。
宫楚勋的死对头。
所以他冒充基金会的人,化名李舒德接近她、帮她、不是出于好心,是为了利用她对付宫楚勋。
但……那又怎样?
在这个血腥的、暴力的世界里,在这个她无法逃脱的牢笼里,如果只有敌人的敌人才能成为临时的盟友,那她别无选择。
窗外,夜色深沉。
窗内,婧瑜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慢慢亮起。
像一粒在绝望土壤里,艰难萌发的种子。
今夜,宫楚勋在床上像发了疯一样地要她。
她不知道为什么,难道是因为韩硕允冒充基金会的人化名李舒德接近自己这件事,让他生气了?还是因为别的?
她不知道,也不想去猜!
“林婧瑜,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他一边发了疯地要她,一边在她耳畔说道。
“嗯~啊~”林婧瑜紧扣着他的双手,红唇微启,呢喃道,似乎在对他的话,做出回应。
看着她在自己身下承欢的媚态,他薄唇微勾,邪魅一笑。
而不知道运动了多久,他才沉沉睡去,他睡觉时,都将婧瑜圈在怀里,好像只要一秒钟不看住她,她就会从自己身边溜走似的。
而筋疲力尽的婧瑜,也不再动弹,而是在他怀抱里,安静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