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结束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客人们陆续离开,客厅里渐渐安静下来。
侍者在收拾残局,动作轻巧得几乎听不见声音。
婧瑜坐在沙发上,头靠着靠背,眼睛半睁半闭。
酒精让她的思维变得迟缓,身体软得像一滩水。
宫楚勋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关上门。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醉了?”他问,声音很温柔。
婧瑜点点头。
她的头很重,重得抬不起来。
宫楚勋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他的手指很凉,让她打了个寒颤。
“我抱你回房间。”他说。
她没反对。或者说,她根本没有力气反对。
宫楚勋弯腰将她抱起。
他的手臂很有力,抱起她时毫不费力。
婧瑜靠在他怀里,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茄味和香槟的气息,混合着他特有的、那种雪松般的冷冽香气。
她闭上眼。
走进卧室,宫楚勋将她轻轻放在床上。
床很软,被褥是新换的,散发着薰衣草的香味。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床边,看着她。
婧瑜睁开眼。
灯光很暗,只有床头一盏小夜灯亮着。
宫楚勋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黑夜里的星星。
“生日快乐。”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宫楚勋笑了。
那是她见过他最温柔的笑容,温柔得让她想哭。
“谢谢。”他说,伸手拂开她额前的碎发。
他的手指很凉,但触碰却很轻,轻得像羽毛。
婧瑜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温柔、渴望、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近乎绝望的东西。
“宫楚勋。”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
“嗯?”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宫楚勋沉默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低声说:“因为你是林婧瑜。”
这个答案太简单,也太复杂。
简单到只有七个字,复杂到包含了所有无法言说的东西。
他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那个吻很轻、很短暂、却让婧瑜的眼泪掉了下来。
“睡吧。”他在她耳边轻声说:“我在这儿。”
他没有离开。而是躺了下来,躺在了她的身旁。
床很大,足够两个人中间隔开很远的距离,但他们没有隔开。
宫楚勋伸出手臂,让她枕着,另一只手轻轻环着她的腰。
婧瑜没有推开他。
她太累了。
累到不想再思考、累到不想再挣扎。
她只想闭上眼睛,忘记一切。
窗外,暴雨还在下。
雨点密集地敲打着玻璃窗,像无数双手在黑暗中叩问着什么。
但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在黑暗中交织在一起。
宫楚勋侧过身,看着她闭着眼睛的脸。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她的嘴唇很红,是酒后的嫣红,像初绽的玫瑰。
他低头,吻了她。
不是额头,是嘴唇。
婧瑜没有睁开眼睛。
她没有推开,也没有回应。
她只是躺在那里,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娃娃,任由他亲吻。
宫楚勋的吻很轻,很温柔,但很坚定。
他的嘴唇很凉,但很软。
他吻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然后他的手开始移动。
他解开了她礼服背后的拉链。
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解开一件易碎的礼物。
婧瑜没有动。
她感到裙子从身上滑落,感到冰冷的空气触到皮肤。
她感到宫楚勋的手指拂过她的肩膀,她的锁骨,她的胸口。
她没有动。
她只是闭着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滴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宫楚勋停下来。
他看着她流泪的双眼,很久,然后低声说:“如果你说不,我就停下。”
婧瑜没有说话。
她说不出口。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来。
酒精让她的大脑变得迟钝,让她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或者说,她其实早就在心里说了无数次“不”,只是现实太沉重,重到她无法承受。
宫楚勋等了很久。
然后他俯身,吻去她脸上的眼泪。
“对不起。”他在她耳边轻声说:“但我不会放手。”
然后他继续了。
他那纤长骨节分明的双手扣住了她那两只纤纤玉手,两人的手十指紧扣着。
他喘息着,做着运动。
婧瑜闭上眼。
她感觉到他的重量、感觉到他的温度、感觉到那种陌生的、近乎暴力的温柔。
他和谭逸晨不一样,谭逸晨会询问她的感受,从而调整自己,甚至有时候还会和她开开玩笑。
而宫楚勋没有问过她任何话,而是按照他自己的力道速度执行着。
像极了,他对所有事物的绝对控制。
她想起那个梦—那只被困在水底的蝴蝶,那条金色的锁链,那些从水面透下来的、越来越远的光。
她想起张婉怡最后说的话:“婧瑜,保重。”
她想起谭逸晨最后看她的那一眼。
然后她什么也不想了。
窗外的暴雨还在继续。
雷声滚滚而来,像天空在哭泣。
房间里,只有低低的喘息声,和窗外雨声交织在一起,在黑暗中融成一片混沌的、悲伤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