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婧瑜提前离开了医院。
她没有等赵司机,自己打了车回到宫宅。
陈姨正在厨房准备晚餐,看见她回来,有些惊讶:“林小姐,今天这么早?”
“有点累。”婧瑜简短地回答,径直走向卧室。
但她在走廊里停住了。
这条走廊连接着客厅、卧室、书房和几个客房。
她住进来快一周了,每天经过这里无数次,却从未注意过在走廊尽头的墙壁上,有一扇门。
一扇很隐蔽的门,颜色和墙壁完全一样,门把手是内嵌式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走过去,伸手摸了摸。
门是实木的,很厚,锁着。
“林小姐?”陈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婧瑜吓了一跳,转过身。
陈姨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菜刀,脸上挂着惯常的微笑,但那笑容此刻看起来有些僵硬。
“这扇门通向哪里?”婧瑜问。
“哦,那是储藏室。”陈姨回答得很快:“放些旧家具和杂物。宫先生说里面灰尘大,不让开。”
“我想看看。”婧瑜说。
陈姨的笑容更僵硬了:“钥匙在宫先生那里。要不您等他回来问问他?”
婧瑜盯着那扇门。
储藏室?
为什么要把储藏室的门做得这么隐蔽?
为什么还要上锁?
她想起婉怡的话:“他在用温柔当绳子,一点一点把你捆起来。”
还有那些照片。
那些无处不在的监控。
那个植入点。
“林小姐?”陈姨又叫了一声。
婧瑜回过神:“没事了。我去休息一下。”
她回到卧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脏狂跳。
不对。
有什么地方不对。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明媚的午后阳光,脑子里却全是那扇门的样子。
厚重的实木,隐蔽的设计,牢固的锁。
这不是储藏室的门。
这是一个不想让人进入的房间的门。
手机在这时震动。
是宫楚勋:“晚上有个应酬,不回来吃饭。你自己吃,早点休息。”
婧瑜盯着那行字,很久,然后打字回复:“好。走廊尽头那扇门里是什么?我想看看。”
发送。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储藏室,没什么好看的。等我回来带你去看。”
语气很平静,很自然。
但婧瑜捕捉到了那一丝不自然,他回复得太快了,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而且,他说“等我回来带你去看”,而不是“钥匙在陈姨那里,你让她开”。
他在拖延。
为什么?
婧瑜握紧手机,在房间里踱步。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明亮温暖,但她只觉得冷。
她走到衣帽间,看着那两排衣服。
一排是宫楚勋准备的,一排是她自己的。
她忽然想起刚住进来时,宫楚勋说过的话:“主卧是你的,衣帽间我已经让人准备了衣服,尺码应该都对。缺什么跟我说。”
缺什么跟我说。
不是“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不是“你可以自己去买”。
是“缺什么跟我说”。
像在管理一个仓库,而不是一个人的生活。
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那些昂贵的护肤品。
拿起一瓶面霜,翻过来看标签。
生产日期是三个月前,正好是她救他的那个雨夜之后不久。
也就是说,在她住进来之前,他就已经准备好了这一切。
准备了她的房间,她的衣服,她的护肤品,她的生活。
像一个猎人,提前布置好了陷阱。
婧瑜感到一阵眩晕。
她扶着梳妆台,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脸。
你是谁?她问镜子里的自己。
是林婧瑜,t市人民医院的护士?还是被宫楚勋包养的金丝雀,住在顶层公寓里的囚徒?
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来电,宫楚勋。
婧瑜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铃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一声,又一声,像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