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EQI CMS > 其他小说 > 诱拐上床 > 第45章 跟我走
    婧瑜握着手机,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
    卫生间惨白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电话那头,宫楚勋还在等她的回答。
    “我在……”她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医院。”
    “出什么事了?”他的语气没有太大起伏,但婧瑜能听出里面细微的变化,那是一种警觉,一种随时准备行动的状态。
    “没什么。”她听见自己说,声音空洞:“就是有点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婧瑜。”
    宫楚勋叫她的全名,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在耳语:“别对我撒谎。”
    婧瑜闭上眼睛。
    眼泪又滑了下来,温热的,咸的,滑进嘴角。
    “我看见……”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说下去:“我看见那些照片了。”
    “什么照片?”
    “谭逸晨和那个女人,那个叫陈潇芸的女人。”
    婧瑜的声音开始发抖:“三张,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时间。他们……他们……”
    她说不出那个词。
    出轨。
    背叛。
    七年感情的最后结局。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更久,久到婧瑜以为信号断了。
    “你现在在哪里?”宫楚勋终于开口,声音依然平静,但多了一丝她听不懂的情绪:“具体位置。”
    “急诊科,女卫生间。”
    婧瑜机械地回答。
    “待在那儿别动。”
    他说:“我十分钟后到。”
    “不用……”
    “听话。”他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十分钟。别动。”
    电话挂断了。
    婧瑜握着手机,听着嘟嘟的忙音,慢慢滑坐到地上。
    瓷砖很凉,透过单薄的护士服,冷意渗进皮肤。
    婉怡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婧瑜的手很冰,冰得像死人。
    “宫楚勋要来?”婉怡问,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担忧。
    婧瑜点点头。
    “小瑜,你不能……”
    婉怡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她看着婧瑜的眼睛,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像个破碎的玻璃珠。
    她忽然明白了。
    婧瑜已经不在乎了。
    不在乎来的是谁,不在乎会怎么样。
    她只是需要一个地方躲起来,需要一个声音告诉她该往哪走,需要一双手把她从这片泥潭里拉出来。
    即使那双手,可能会把她拖进更深的深渊。
    “我陪你等。”婉怡最终说,在她身边坐下:“不管发生什么,我陪你。”
    婧瑜转过头,看着婉怡。
    她们是高中同学,大学又考上了同一所院校,毕业后又在同一家医院,成了同事。
    林婧瑜看着张婉怡,看着这个认识了将近十年的闺蜜,这个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唯一还愿意陪在她身边的人。
    “婉怡!”
    她轻声说:“我是不是特别傻?”
    婉怡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抱住婧瑜,声音哽咽:“不,你只是太善良了。”
    十分钟。
    走廊里的时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
    婧瑜数着自己的心跳。
    一,二,三……
    心跳很快,像要冲出胸腔。
    那个植入点在左胸下方发烫,像一颗定时炸弹,提醒她:你的一切,都在别人的掌控之中。
    九分三十秒。
    卫生间的门被敲响。
    不是推门,是敲门。
    很轻,但很有节奏。
    婉怡站起来,想去开门,但婧瑜拉住了她的手。
    “我自己来。”她听见自己说。
    她站起来,走到门边,手放在门把手上。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清醒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拧动把手。
    门开了。
    门外站着宫楚勋。
    他没有穿西装,只是一件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风衣。
    头发有些凌乱,像是匆忙赶来的。
    但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眼神平静,像一堵能挡住所有风雨的墙。
    他的目光落在婧瑜脸上,在她红肿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要牵她,只是摊开掌心,静静地等她。
    “跟我走。”他说。
    没有安慰,没有解释,没有问她好不好。
    只有三个字:跟我走。
    婧瑜看着那只手。
    手掌宽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她想起这只手曾经握过枪,曾经沾过血,曾经在仓库里决定过一个人的命运。
    她也想起这只手给她递过毛巾,给她披过外套,给她倒过热茶。
    身后的婉怡紧紧抓着她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小瑜,别去。”婉怡的声音在发抖:“你不能……”
    婧瑜转过头,看着婉怡。
    她看见婉怡眼里的恐惧,看见那些未说出口的警告。
    但她更看见镜子里自己的脸—苍白的、破碎的、被眼泪浸透的那张楚楚可怜的美人脸。
    她松开婉怡的手。
    然后,她把自己的手,放在了宫楚勋的掌心里。
    他的手很暖。
    暖得让她冰凉的手指,几乎要融化在他的掌心里面。
    “好。”她听见自己说。
    宫楚勋握紧她的手,转身,带着她走出卫生间,走进走廊,走进所有人惊愕、探究、不解的目光里。
    他没有看任何人。
    他只是牵着她的手,走得很快,但很稳。
    婧瑜跟在他身后,低着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看着自己白色的护士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
    一步,两步,三步。
    离卫生间越来越远,离婉怡越来越远,离那个收到照片、在隔间里崩溃的自己,越来越远。
    走廊尽头,医院的大门敞开着。
    外面下着雨,灰蒙蒙的天空,湿漉漉的地面。
    宫楚勋停下脚步,脱下风衣,披在她肩上。
    风衣还带着他的体温,包裹住她冰冷的身体。
    然后他撑开那把黑色的伞—伞柄上刻着“宫”字的那把伞。
    伞面撑开,遮住了头顶的天空,遮住了那些目光,遮住了整个世界。
    “走。”他说。
    婧瑜迈开脚步。
    走进雨里。
    走向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走向一个她不知道,但已经无法回头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