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一个“房子”。
这是一个由玻璃、钢铁和大理石构成的梦境。
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t市璀璨的夜景,江对岸的霓虹在雨幕中晕染成流动的光河。
客厅大得可以容纳她整个公寓,米白色的沙发看起来像云朵,壁炉里跳动着仿真火焰,空气中弥漫着雪松和檀木混合的香气。
但让她僵住的不是这些。
是那些画。
客厅的墙壁上挂着三幅画,都是同一个主题:百合。
不是她收到的那些匿名花束里搭配的百合,而是她最喜欢的、只在特定季节开放的卡萨布兰卡百合。
最大的一幅挂在主沙发背后,尺寸惊人,细腻的笔触捕捉了百合在晨露中绽放的瞬间。
那是她在社交账号上发过的一张照片,三年前在植物园拍的,配文是“最爱的花,可惜花期太短”。
另外两幅一幅是素描,一幅是水彩,画的都是百合的不同形态。
她认得这些画的风格,出自一位近年来备受追捧的青年画家,一幅画的价格抵得上她五年工资。
“你怎么……”婧瑜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我说过,我想了解你。”宫楚勋走到她身后,距离近得她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你的社交账号、你的购物记录、你的病历,你借过的每一本书……这些都不难查。”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湿漉漉的发梢。
婧瑜浑身一颤,却没有躲开。
“喜欢吗?”他问,声音低沉得像耳语。
婧瑜闭上眼睛。
她应该愤怒,应该恐惧,应该尖叫着说这是侵犯隐私,是变态的控制。
但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看着那些画,看着窗外那个她生活了二十多年却从未从这个角度欣赏过的城市,一种冰冷而绝望的认知击中了她:这不是礼物。这是展示。
是展示他可以为她做到什么程度,是展示他能给予的与她现有生活的天壤之别,是展示她在他面前毫无秘密可言。
“我不需要这些。”她终于说出口,声音干涩。
宫楚勋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带着嘲讽的意味:“你需要。只是你还没意识到。”
他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她,看向窗外的城市:“那个设计师能给你什么?一间租来的九十平米的婚房?每天挤地铁上下班?为了一个泄露的设计图焦头烂额?”
婧瑜的心脏狠狠一缩:“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所有事。”宫楚勋转过身,目光如刀:“我还知道,他今天签了陈潇芸的合同,高兴得请全公司喝咖啡。而你呢?在这里,像个落汤鸡一样发抖。”
每个字都像一根针,扎进她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为什么……”她声音发颤:“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宫楚勋看了她很久,久到窗外的雨声都变得清晰。
然后他开口,一字一句:“因为我想要你。而我喜欢的东西,从来都要得到最好的。”
宫楚勋最终没有留她过夜。
因为他知道,欲速则不达,中国有句古话叫“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必须放长线,钓大鱼,欲擒故纵,切不可操之过急。
他派司机送她回了公寓,就像送一件签收完毕的快递。
车停在楼下时,司机递给她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宫先生交代的。”
里面不是戒指,而是一对珍珠耳钉。
款式简洁,但珍珠的光泽温润得像月光。
“他说!”司机补充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背诵:“‘配你那条白裙子好看。’”
婧瑜的手指瞬间冰凉。
她确实有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是谭逸晨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她只在特别场合穿过两次。
他连这个都知道。
她没接盒子,推开车门冲进楼道。
电梯上升时,她看着金属门上映出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头发凌乱,像个逃犯。
不,不是逃犯。
是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