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门关上的瞬间,林婧瑜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谭逸晨眼疾手快地扶住她,让她坐在床边。
“小瑜,到底怎么回事?”谭逸晨蹲下身,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里满是担忧和急切:“那个人到底是谁?那些伤绝对不是摔出来的!还有那些血……”
“我不知道。”林婧瑜摇头,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我真的不知道……他半夜突然敲门,浑身是血……我……我不能见死不救……”
这话半真半假。
她省略了撬锁的细节,省略了那些危险的对话,省略了宫楚勋说的“他们在找”。
谭逸晨看着林婧瑜泪流满面的样子,心揪紧了。
他伸手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好了好了,不哭了。是我不好,我不该逼问你。”
“逸晨……”婧瑜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哽咽:“我害怕……”
这句话是真的。
她害怕客厅里那个神秘的男人,害怕他带来的未知危险,更害怕这一切会毁掉她和逸晨平静的生活。
“别怕,我在这儿。”谭逸晨吻了吻她的额头:“等天亮,我就让他离开。如果他还不走,我们就报警。”
林婧瑜的身体僵了一下。
报警?如果宫楚勋说的是真的,报警会不会引来更危险的人?
而且……
如果警察来了,发现她家里有一个浑身枪伤刀伤的男人,她该怎么解释?
“不……不能报警。”她抬起头,胡乱擦了擦眼泪:“他说……他说天亮之前,他的家人会来接他。我们……我们再等等好不好?”
谭逸晨皱起眉:“小瑜,你太善良了。那个人明显有问题,我们不能……”
话音未落,客厅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两人同时噤声。
谭逸晨示意林婧瑜待在原地,自己悄无声息地挪到门边,将耳朵贴在门上。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钟表秒针走动的声音。
但那种安静太过刻意,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谭逸晨轻轻拧动门把手,将门打开一条缝。
透过缝隙,他看见宫楚勋依然躺在沙发上,似乎睡着了。
但茶几上多了一样东西,一枚黑色的袖扣。
在暖黄的灯光下,那枚袖扣折射出冷冽的光泽。
扣面是某种黑色的宝石,周围镶嵌着一圈极细的暗金色金属,纹路复杂而精美。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谭逸晨也能看出那绝非普通物件。
更重要的是,那枚袖扣的位置很刻意。
它被放在了茶几的正中央,像是故意摆在那里让人看见的。
宫楚勋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他没有转头,没有动,只是睁开了眼睛,目光直直地看向卧室门的方向。
隔着那条门缝,他的视线和谭逸晨的撞在一起。
谭逸晨的心脏骤然收紧。
那一瞬间,他清楚地看见宫楚勋的眼神。
清醒、冰冷、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
那绝不是一个伤重高烧的人该有的眼神。
宫楚勋的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然后他重新闭上眼睛,仿佛刚才的对视从未发生过。
谭逸晨轻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额头上渗出冷汗。
“怎么了?”婧瑜紧张地问。
“没什么。”谭逸晨没有说实话。
他走回床边,握住婧瑜的手:“小瑜,听我说。等天一亮,不管他走不走,我们都必须让他离开。这个人太危险了。”
林婧瑜看着谭逸晨凝重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听见客厅里传来了手机震动的声音。
不是她的手机。
是宫楚勋的?他不是说手机丢了吗?
震动声很短,只响了三下就停了。
紧接着,是宫楚勋低沉的声音,说了一个字:“说。”
他在打电话。
可是客厅里明明没有手机。
除非,他藏了一个婧瑜没发现的备用机。
谭逸晨和婧瑜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客厅里的声音很轻,断断续续,听不完整。
只能捕捉到一些碎片:“清理干净了……”
“韩硕允的人……撤了……”
“等我信号……”
婧瑜听不懂这些词的意思,但谭逸晨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虽然不是道上的人,但也明白“清理”、“撤了”这些词在黑话里意味着什么。
这个男人,根本不是普通生意人。
通话很快结束。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几分钟后,卧室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很轻,很有节奏的三下。
谭逸晨将婧瑜护在身后,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宫楚勋站在门外,已经穿好了外套。
是他从婧瑜衣柜里找出来的一件男式风衣,本来是谭逸晨放在这里的。
风衣有些短,穿在他高大的身上显得有些局促,但他站在那里,依然有种逼人的气势。
“我要走了。”宫楚勋说,目光直接越过谭逸晨,落在林婧瑜脸上:“多谢照顾,林护士。”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林护士”三个字,咬得特别清晰。
林婧瑜从谭逸晨身后走出来,手指紧紧攥着衣角:“你的伤……”
“死不了。”
宫楚勋打断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了过来:“医药费。”
那是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很小,很精致。
婧瑜没有接。
宫楚勋也不在意,直接将盒子放在了门口的鞋柜上。
然后他转身,朝大门走去。
在握住门把手的瞬间,他停住了脚步。
没有回头,只是侧了侧脸,声音平静地说:“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林婧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