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刚落,一脸颓然的沈毅无力道:“娘欸,您老就积积德吧!那不是什么小贱人,那是您的亲孙女,二弟的亲女儿,真正的沈言欢啊!”
此言一出,沈家众人皆惊。
周玉秀更是瞪大了眼睛,心底的酸水顿时像是打翻的破罐子,她朝御林军怒吼道:“真正的沈言欢在那边,你们应该去抓她,我只是个假货,跟沈家一文钱关系都没有,凭什么抓我?”
御林军一脸看白痴的眼神看向她。
其中有人忍不住,冷冷道:“就凭人家长得好看,你长得丑,有碍观瞻,不可以吗?”
“跟她废什么话,再敢冲着咱们嚷嚷,一刀解决了了事。”
这话吓得周玉秀缩了缩脖子,脸上再多的不甘,都化作了恐惧和害怕。
她边上的贾琼花这次倒是没吭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听到宁桃就是沈言欢的刘子鸢,脸色铁青道:“我就知道那天登门,她没敢让冬娘摸骨,便是怕被摸出真实年岁。”
她说着,回头瞪向被留在堂中,远远看着像个老鹌鹑一样,无能又没用的沈洛书。
再维持不住什么夫妻和睦的假象,破口大骂道:“都怪那个老不死的,那日我都怀疑那小贱人就是沈言欢了,都怪那老不死的说是我多心,不然早就知道那臭丫头是沈言欢了,要是早知道——”
要是早知道她就是沈言欢,她哪里还会等她活到今日。
直到此时此刻,刘子鸢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从那小贱人踏入沈家的门槛开始,沈家便祸事不断。
她甚至怀疑,当初市井中那些不利于沈家的小道消息,以及后来越滚越大的民愤,都是那小贱人的手笔。
其目的是给她娘崔令媶报仇来了。
想通了这些,刘子鸢只觉得后背凉嗖嗖的。
因为她还想到,如果沈言欢真的是回来给崔令媶报仇的,那她知道她的那些秘密,就不可能不利用起来。
猜想到宁桃可能会将她的秘密用到何处,刘子鸢心底大惊,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没去管因她的怒骂,而瞪大了眼睛的沈毅。
她使劲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镇定下来之后,神色阴毒地看向了堂中似也朝她这边瞟来一眼的女子。
小贱人,她现在什么都不怕了。
她要是敢将她的秘密公诸于世,或是告诉崔妙莹,那她一定拉着她一起死!
反正沈家牵扯库银大案,就算侥幸留得性命,也逃不过流放的命。
她这把老骨头,也根本走不到流放之地,与其死在流放路上,还不如跟那臭丫头斗一斗法。
看看那个秘密,最终是她害怕多一点,还是她害怕多一点。
这样想着,刘子鸢忽然冷笑起来,看向宁桃的目光,像是毒蛇一样,似啐了毒。
大堂里,宁桃瞥见老太婆那啐了毒的目光,微微蹙了蹙眉。
谢枕河注意力一直在她身上,见她蹙眉,也跟着皱起眉朝堂外看去。
当看到那老太婆要吃人般的眼神时,皱起的眉不由紧了紧,暗暗摸出了一块碎银,刚想掷出去。
但突然想到这块碎银,都够给两个孩子买一堆零嘴了,丢了不划算,就又默默放了回去,换成了个铜板,才用力掷了出去。
正在盯人的刘子鸢只觉得鼻子突然一疼,哎呦了一声,抬手一摸,已经鼻血横流。
她大惊。
再顾不得什么,急忙喊:“请大夫,快给我请大夫。”
可惜没人搭理她。
许就是防止他们作妖,御林军特意将他们带离得老远,加上渐渐有结霜的冰雨落下,敲打在屋顶的瓦片上,发出阵阵飒飒声。
掩盖了她的喊叫,也掩盖了堂中沈洛书的声音。
而此时大堂里,随着沈洛书的第一句话出口,得以留下旁听的官员,以及宁桃几人,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不同的是,其他人的震惊中,更多的是惊恐,恨不得刚刚没留下。
宁桃几人更多的则是愤怒和痛恨。
因为沈洛书说,真正将库银转移出来的人,其实是先帝。
先帝在位时期,多沉迷于享乐,三十年前,也就是国库亏空一案,崔令媶崭露头角的那年,他多次提出想在自己的皇陵底下,修建一座如皇宫一样的地宫。
想在死后,也能当个阴间帝王,继续享乐。
若是像历朝历代的帝王一样,修建个寻常些放棺椁的地宫,那时的国库还算富裕,咬咬牙也就修了。
可偏偏他就想要一个如皇宫一样大,一样富丽堂皇,一样金碧辉煌的。
那样的地宫要是修建下来,历代先帝攒的那点家底,怕是都要被嚯嚯干净,一旦被嚯嚯干净,那百姓的赋税势必就会加重。
要是碰巧遇到边关起战,国库无银,后果只怕不堪设想。
所以先帝每次一提,都会遭到百官反对。
久而久之,反而激起了他的逆反心理,最后在几个佞臣的谄媚和撺掇下,竟打起了国库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