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气得再次抬起了手,想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贱人。
但还没碰到周玉秀,就被她用力一掀,将她掀得往后仰去,整个压在身后的人身上。
好几个下人都被她头上的发饰划出了血珠。
刘子鸢院里的丫鬟,见自家老夫人被打,二话不说,全都扑向了周玉秀。
霎时间,沈家大堂再次犹如闹市
如此放肆,简直没将端坐上首的帝王放在眼里,只见帝王阴沉着脸微微抬手,立马就有御林军走过去,拔刀朝一群打得难舍难分的女人砍去。
周玉秀眼尖看到,急忙将扯着她头发的丫鬟拉到了自己身前。
丫鬟都还没反应过来,只瞧见眼前刀光一闪,脑袋已经咕噜咕噜滚到了众人脚下。
旁边的人看到,吓得差点失声尖叫,急忙都住了手,老老实实跪好,大气都不敢喘。
一时间,堂下噤若寒蝉。
前院发生的事,每隔两刻钟,都会有人禀到留辉院里。
此时的留辉院里,颜念微难得对许不倦慷慨,将从沈府厨房顺来的烧鸡,分了他两只鸡翅膀,才跟嫂嫂一人啃着只鸡腿道:
“那两人心可真大,在皇帝面上满口胡言,还敢大打出手,真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
许不倦头也没抬,啃着还不够塞牙缝的鸡翅膀道:“咱们今日干的事,可不比人家嫌命长。”
颜念微抬了抬头,刚想再说什么。
红豆已经小跑了进来,小心看了他们一眼,才朝一直低头吃东西的宁桃道:“姑娘,来了,去冯家别院的人回来了。”
高莲梵回来了。
闻言,宁桃和谢枕河同时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谢枕河摸出手绢给她擦了擦手上的油,擦完才问:“要过去看看吗?”
宁桃点头:“走,去看看,我总感觉咱们背后还有人。”
颜念微一听,立马丢了手里的鸡腿,跳起来挤开想牵媳妇手的谢枕河,挽住宁桃的胳膊道:“我陪嫂嫂一起去。”
“不用你,我自己会陪。”
谢枕河手快地一把拎起她的后领子,把自己的位置抢了回去,然后牵着媳妇快速出了小院。
这个狗表兄,一回来就跟她抢嫂嫂。
颜念微磨着牙冷哼一声,扭头看到许不倦咬鸡翅膀发呆,想到他跟狗表兄是好兄弟,立马一巴掌拍过去,喊道:“走了。”
许不倦:……
这力道,他感觉自己到底还是被兄弟连累了。
大堂里,宁桃几人到的时候,刚好听到回来的高莲梵在禀,于冯家别院搜出了一百二十四万两金银。
他带人赶过去时,冯家已经在别院后山的石洞里,将将近一半,印刻有先帝年号的金元宝,重铸成了一箱箱金饼。
并且还当场抓获了冯家长子,以及十几个参与融金的冯家子弟。
听到这些,沈洛书微微有些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抬头,似乎想问一问,自己也算是举检有功,是不是就不关沈家的事了。
不想他还没开口,帝王的目光竟直直地越过他们众人,望向堂外站在昏暗天色中的几人,沉声道:“传朕旨意,将冯、沈两家全部收押,速令大理寺、皇城司、审刑司一起,重新彻查当年国库亏空案。”
他说完,看向诚惶诚恐的沈毅。
“即日起,罢免沈毅礼部尚书一职,沈、冯两家所有朝中子弟,即刻停职查办,但凡有涉及行罪者,一律收押。”
听到这话,沈毅顿时全身一软,整个面如死灰。
帝王没去看他,视线下移。
看向同样面如死灰的沈洛书道:“偷盗国库库银,罪及九族,念在朕与你们沈家渊源不浅的份上,朕给你一个沈府众人活命的机会。”
沈洛书颤巍巍抬头,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活命的机会。
而一旁听到罪及九族,便脸色惨白的刘子鸢,见还有活命的机会,立马揪住老东西喊道:“你快说呀,你难道真的要看着咱们全府死绝才甘心吗?”
陛下都还没问,他说什么啊!
沈洛书甩开她,看着帝王咬牙道:“陛下想知道什么,只要能饶我沈家众人性命,我定知无不言。”
“朕想知道,当年你们是如何将这些金银从国库中运出来的?”
沈洛书闻言一怔,张了张嘴,却没有立即说,而是扫向了堂后众人。
他心里清楚,有些话要是当着这些人的面说出来,关乎天家颜面,他也活不了。
李承琰看出他在犹豫什么,眸光微瞥,高莲梵会意,立即着御林军将沈家众人,以及一些无关人员都带了下去。
周玉秀一得出大堂,视线就急急地去找自己的女儿。
寻了一圈,才在檐柱下找到瑟瑟发抖的霍娇娇,小东西欺软怕硬惯了,被丢出来后就没敢再嚷嚷,倒是知道寻个可以避雪的地方等她娘亲。
周玉秀松了口气。
却不想再抬头时,不知道看到了谁,脸色忽然像是见到了鬼一样,一脸的不敢置信。
她急忙去拉贾琼花。
哪知道贾琼花脸色比她还难看。
但贾琼花比她稍微会审时度势些,知道再跟沈家这些人待在一起,最后不死也得流放,急忙大喊:“谢少夫人救命啊!”
周玉秀愣住了一瞬。
她看向御林军看到都要让出路来的宁桃几人,也想求救,但想到跟他们一家的恩怨,又拉不下脸来喊。
只能使劲推了推女儿,低声道:“看到那边没有,你谢叔叔在那里,快去找他,让他来救娘。”
霍娇娇刚被吓了一顿,此刻胆子比耗子的都大不了,抱住她的腿就不撒手,一个劲的摇头:“我不我不,娘亲我害怕,我不要离开娘。”
“没用的东西。”
周玉秀气得想给她一巴掌。
霍娇娇不去,她只能自己恬着脸看向那边,刚想厚着脸皮喊句谢兄弟,哪知那边的人像是没看到他们一般,头也没回地直接进了堂中。
摆明了不想搭理他们。
刘子鸢看到,像是刚才的大打出手不存在一样,皱眉凑过去问她们:“你们以前就认识那个小贱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