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里，十二个人，一块令牌。
没人先动。
不是因为不想动，而是因为山谷的地面，正在发光。
张凡低头。
脚下的青石板上，一道道的纹路正在亮起来。
这种光很特殊，众人都感觉到了古老的韵味。
就像是埋在地下几千万年，现在突然被唤醒了。
“这是阵法？”龙战握紧拳头问道。
“不是。”星璇盯着手中的罗盘摇头道。
她手里的罗盘在疯狂转动。
但指针每转一圈就会停一下，停的位置一模一样，都指向那块灵山令。
“这是契约。”星璇皱眉道。
“什么意思？”张凡问道。
“这座山谷，是一份契约。”星璇抬起头道：“灵山令不是谁抢到就是谁的。它自己会选。”
她刚说完，灵山令突然亮了。
青色的光从令牌上涌了出来，分成了十二道，分别落在山谷里十二个人的眉心。
张凡感觉眉心一凉。
脑子里多了一段信息。
这段信息是一段很古老的文字。
应该是太古文字，他看不懂，但意思却自动浮现在意识中。
“青木山第一令。持令者，需立誓。”
“誓约内容：凡入此山，不得背叛同行者。违者，青木噬之。”
张凡睁开眼。
对面七个人的脸色全变了。
穿黑袍的老者第一个开口，声音沙哑：
“什么狗屁誓约！老夫独来独往三千年，从不跟人结盟！”
他转身就往谷外走。
刚迈出一步。
地面裂开了。
一根青色的根须从裂缝中射出，快得看不见轨迹
。黑袍老者甚至来不及抬手，根须已经缠住了他的脚踝。
不是缠是扎，根须直接扎进他的血肉里，沿着小腿往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变成了树皮。
“啊！”
黑袍老者惨叫着，一掌劈向根须。
主宰境二重的掌力，劈在根须上，连一道印子都没留下。
根须继续往上爬。
从小腿到膝盖，一直到大腿。
黑袍老者的下半身，已经彻底木质化了。
“救我！救我！”
没有人动。
不是不想救，是动不了。
十二道青光还连在每个人的眉心，契约还没完成。
谁动，谁就是下一个。
张凡看着黑袍老者。
他的眼睛还在转动，嘴巴还在喊，但声音越来越小。
根须爬过喉咙的时候，声音断了。
最后只剩下一双眼睛，被青色的树皮吞没。
一尊树化的人形，立在谷口。
风一吹，树皮上裂开无数细纹，然后碎了，碎成了一地青色的粉末，被风吹散。
什么都没剩下。
山谷里安静得像坟场。
剩下十一个人，没人再说话。
灵山令的光重新落在每个人眉心。
这一次，没有人抗拒。
张凡感觉到那道青光在眉心处停了一息，然后消散。
同时消散的，还有脑子里那句太古文字。
契约，成了。
“有意思。”龙战活动了一下手腕，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咱们十一个人，谁也不能对彼此动手？”
“不止。”星璇看着罗盘。
“契约说的是‘不得背叛同行者’。背叛的范围，比动手大得多。见死不救，也算。”
穿金色战甲的金烈从人群里挤出来他是追着张凡进来的，没想到也被契约绑住了。
他扛着巨剑，脸色很难看。
“所以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你可以这么理解。”
“操。”金烈骂了一声，但脚步没停，走到张凡面前。
“张凡，之前在外面的事，是老子不对。但现在被绑在一起了，老子金烈，暂时认你这个队友。”
张凡看了他一眼。
金烈这个人，说好听叫直爽，说难听叫莽。
但莽人有莽人的好处，他不会背后捅刀子。
“行。”
张凡伸出手。
金烈一愣，然后咧嘴笑了，一巴掌拍上去。
“痛快！”
十一个人，正式结盟。
除了张凡五人组和金烈，剩下五个人。
散修秦无衣，主宰境一重。
铁壁城副城主铁无双，主宰境二重，他是铁心兰的弟弟。
影月城少主影七，道境巅峰修为。
还有一位不知来历的白衣女子，她自称“白”，道境巅峰。
以及一个始终蹲在角落里，从头到尾没说过话的灰袍人。
“那人谁？”龙战压低声音。
“不知道。”星璇摇头，“我的罗盘照不出他的命数。”
张凡多看了灰袍人一眼。
灰袍人也正好抬头，兜帽下露出一双灰白色的眼睛没有瞳孔，整个眼球都是灰白色的。
应该是某种瞳术。
两人对视了一息，灰袍人先低下头，继续蹲着。
“先进山。”张凡收回目光道：
“灵山令只给了通行资格，没说后面的路怎么走。青木山不会只有一块令牌这么简单。”
十一人穿过山谷。
谷后是一条青石台阶，蜿蜒向上，没入云中。
台阶两侧是悬崖，崖壁上长满了青色的藤蔓。
藤蔓的叶子边缘，泛着金属光泽和草原上那些草一样。
“别碰藤蔓。”诗瑶提醒。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台阶到了尽头。
尽头处是一座平台，平台中央立着第二块石碑。
碑上刻着四个太古大字。
星璇解读：“青木九关。”
碑下有字，小一些：“第一关，问心。”
“问心？”金烈扛着巨剑，“问什么心？老子行得正坐得直，不怕问操！”
他话没说完，平台突然亮了。
十一道光柱从脚下升起，每个人被单独罩在一道光柱里。
光柱外面的人影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看不见了。
张凡站在光柱里。
周围什么都没有。白色的，无边无际的白色。
然后白色里走出一个人。
一个穿青色长袍，白发垂地的男人。
是青木祖龙。
当然不是本体，是石碑留下的残影。
但他的眼神，和张凡在地底见过的那只竖瞳一模一样。
“你来了。”
残影开口，声音很轻，像风穿过树叶。
“你身上，有我的气。”
张凡没有否认，抱拳道：“前辈。”
残影摆了摆手道：“我已经死了，残影而已，不必多礼，叫你进来，是要问你三个问题。”
“请问。”
“第一个问题。”残影伸出一根手指，“你杀始的时候，他最后说了什么？”
张凡沉默了一息。
“他说青木，我快来找你了。”
残影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轻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张凡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