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今夜肯定想休整,说不定还在盘算往哪儿逃。”
“你去闹一闹,不用真打,放几轮箭,喊几声杀,把他们赶起来就行。”
铁橡伯爵顿了顿:“记住,别逼太狠。”
“让他们觉得再待下去会被围歼,只能连夜赶路就行。”
“咱们要的不是歼灭,是让他们没力气思考,只能顺着咱们指的路跑。”
铁橡少主这才恍然大悟,猛地站起身:“我明白了!这是……逼他们往青岚城的方向走?”
“聪明。”铁橡伯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们现在缺粮缺水,只有青岚城能让他们看到点活路。”
“你去加把火,让他们跑快点,别耽误了咱们看戏的时辰。”
铁橡少主抱拳躬身:“儿子领命!”
他转身要走,又被铁橡伯爵叫住:“告诉士兵们,动静要大,但人别靠太近。”
“吓跑他们就行,别折了咱们的人手。”
“是!”
铁橡少主的脚步声消失在帐外。
铁橡伯爵重新看向炭盆,火苗在他瞳孔里跳动。
他知道,雷德蒙这条老狐狸一旦动起来,就再难回头了。
青岚城的阿拉贡会不会收他?
收了之后又会怎样?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盘棋已经按他的想法走起来了。
……
后半夜的风带着寒意,铁橡少主带领的士兵如幽灵般出现在雷德蒙公爵的营地外围。
一阵急促的箭雨划破夜空,钉在帐篷周围的泥地里,紧接着是震天的呐喊:“缴械不杀!降者免死!”
雷德蒙公爵的营地顿时一片大乱,本就疲惫不堪的士兵们惊慌失措地爬起来,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
雷德蒙公爵和切马在混乱中嘶吼着下令集合,可士兵们早已成了惊弓之鸟,只能拖着沉重的脚步,在夜色中再次踏上逃亡之路。
铁橡少主勒住马缰,看着远处溃散的队伍,嘴角扬起一抹与父亲铁橡伯爵如出一辙的冷笑。
他调转马头,对着身后的士兵们挥了挥手:“撤!。”
黑暗中,南境士兵的身影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雷德蒙公爵麾下的残兵在旷野里狼狈奔逃。
他们一步步朝着青岚城的方向,也是铁橡伯爵早已布好的局里,越陷越深。
……
晨光像融化的金子,泼在霜刃堡的城墙上,将昨日的血污染成暗红。
城外的旷野里,银鹰军团的阵列已如磐石般立稳。
第三旗团的银色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士兵手中的长矛斜指天空,整支队伍静得只听见风拂过旗帜的声响。
南门外,威廉斯立马阵前,头盔上的银鹰纹饰被朝阳镀上金边。
他身后,第三旗团的士兵们肩并肩站着,虽有疲惫,眼神却比昨日更锐。
昨夜的休整让他们攒足了劲,每个人都憋着股狠劲。
西门外,迪亚比的第二旗团同样列阵完毕。
云梯与撞车在盾墙后整装待发,箭囊里的箭矢闪着寒光,显然是做足了强攻的准备。
霜刃堡的南城头上,阿诺德扶着垛口,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身边的瘦高个贵族忍不住开口:“大人,他们都列阵半个时辰了,怎么还不动手?”
阿诺德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南门外的敌军阵列。
与昨日不同,今天的敌军格外安静。
没有震天的呐喊,没有急于冲锋的躁动,就像一群蛰伏的猎手,在等待最佳的扑击时机。
这种安静让阿诺德心里发毛,比昨日的狂攻更让人不安。
“难道是在等什么?”一名贵族揣测道。
“还是说……他们伤亡太大,打不动了?”
“不可能。”
阿诺德断然否定,目光扫过城下那片整齐的阵列:“你看他们的阵型,丝毫不乱,分明是蓄势待发。”
他顿了顿,突然想起昨日那可怕的“雷霆炮”,心头一紧。
“他们是不是在等那个武器?”
这话一出,城头上的贵族们脸色都变了。
昨日天雷炮的轰鸣犹在耳畔,那些能炸开城墙的铁球,是他们此刻最深的恐惧。
就在这时,南门外的阵列突然动了。
不是士兵冲锋,而是传来一阵沉重的轱辘声。
只见十架投石机被缓缓推到阵前,木质的支架在晨光中泛着油光,投臂高高扬起,像蛰伏的巨兽亮出了獠牙。
城头上的贵族们顿时松了口气。
瘦高个贵族甚至笑出了声:“原来是投石机,我还以为又是那些会炸的铁球呢!”
“就是,不过十架投石机而已,咱们的城墙还扛得住。”另一名贵族附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