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雨、石弹、火油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却挡不住这支红了眼的军队。
南门与西门的喊杀声震彻云霄。
刀剑碰撞声、投石机轰鸣声、士兵嘶吼声汇成一曲悲壮的战歌。
霜刃堡的城墙在这场钢铁洪流般的冲击下瑟瑟发抖,每一处砖石都浸透了鲜血,每一寸土地都在见证着这场激烈的厮杀。
……
阳光穿透烟尘,照亮了城外密密麻麻的银色阵列,也照亮了城头不断闪现的银鹰旗。
胜利的天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倾斜。
拉米的盾牌已经裂了道缝,是刚才那块滚石砸的。
他能感觉到左臂在发麻,可握着长矛的右手却越攥越紧。
“搭云梯!快搭云梯!”
分队长的吼声混着箭雨的呼啸砸过来。
拉米跟着人流往前冲,脚下不知踩着什么,滑腻腻的,腥气直冲鼻子。
昨天分给他半块麦饼的同乡就在左边,前一秒还笑着说“进城了请你喝麦酒”,后一秒就被一支火矢钉在盾上,整个人像团火球似的滚下斜坡。
拉米没敢回头,他跟着盾墙冲到城墙根,看着同伴们扛着云梯“哐当”一声架在墙上,木头撞在砖石上的震动顺着脚掌往上窜。
“上!”
分队长第一个踩上云梯。
拉米紧随其后,靴子刚踏上第一阶,就听见头顶“呼”的一声,一块大石砸了下来。
拉米下意识地把盾牌顶在头上,“咚”的一声闷响,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嘴角尝到了血腥味。
身边的云梯突然晃了晃,一个攻城士兵没抓稳,尖叫着坠了下去,惨叫声被后面的喊杀声吞没。
拉米咬着牙继续往上爬,盾牌斜着护住侧脸,能看见城头守军士兵的脸。
有的在发抖,有的红着眼往下扔东西,火油罐炸开的火星溅在他手背上,烫得拉米一哆嗦。
还差三阶就到垛口了。
拉米猛地抬头,正好对上一双圆睁的眼睛,一个守军士兵举着斧头劈了下来。
他本能地侧身,斧头擦着肩膀砍在云梯上,木屑溅了他一脸。
拉米没犹豫,长矛顺着盾牌的缝隙捅上去,正扎进那守军士兵的肚子里。
对方的惨叫卡在喉咙里,血顺着矛杆流下来,烫得像刚烧开的水。
借着这股劲,拉米翻上城头,盾牌横扫,把一个举着短剑的守军士兵撞得趔趄。
他顺势抽出腰间的短刀,反手抹向对方的脖子。
动作是训练时练了百遍的,可真尝到血的咸腥味时,胃里还是一阵翻涌。
“守住缺口!”
分队长的吼声就在身边,拉米刚站稳,就看见三个守军士兵举着长矛冲过来。
拉米把盾牌往前一顶,长矛“哐当”撞在盾面上,震得他胳膊发麻。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更多的第三旗团士兵翻上城垛,银色的甲胄像潮水似的漫过城头。
拉米的短刀又捅进一个人的肋下,他喘着粗气后退半步,后背撞在断裂的垛口上。
“杀进去!”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拉米握紧短刀,跟着人流往前冲。
脚下的尸体越来越多,踩上去软绵绵的,可他的脚步没停。
他想起出发前威廉斯大人的话,想起第三旗团总被人说“只会压阵”。
长矛又刺穿了一个敌人的喉咙,拉米甩了甩矛尖的血,抬头看向堡内,那里还有更多的守军。
可他听见了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像闷雷似的,一下下砸在霜刃堡的心脏上。
阿诺德的披风被城头上的风撕得猎猎作响,他看着银色的潮水正从南城墙的垛口漫进来。
第三旗团的士兵像凿开堤坝的水流,在城头撕开一道越来越宽的口子。
预备队士兵刚顶上去就被冲得七零八落,那些士兵握着长矛的手都在抖。
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对手,甲胄上沾着血还在往前冲,短刀劈卷了刃就用盾牌撞,连伤口流着血都像没知觉。
“预备队!预备队都给我上!”
阿诺德的吼声劈碎了耳边的厮杀声,他拔剑指向缺口:“把他们给我推下去!谁后退,我斩了谁!”
预备队不断从城下涌上来,领头的将领脸色发白,却还是硬着头皮带着人往前冲。
可他们刚冲到缺口,就被迎面而来的长矛划破了喉咙。
拉米正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扑,他的盾牌早就不知丢在了哪里,左臂淌着血,却用牙齿咬着矛杆,腾出右手的短刀捅进对方小腹。
“杀!”
拉米吼得嗓子冒烟,血腥味呛得他直咳嗽,可脚步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