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上空荡荡的,只有几只乌鸦落在垛口上,歪着头打量着这群不速之客。
“不对劲……”
雷德蒙公爵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剑柄上,心头的不安越来越浓。
切马刚要说话,突然听到“咻”的一声锐响!
那名亲卫惨叫一声,捂着咽喉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一支羽箭正插在他的颈侧,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不好,有埋伏!”
切马嘶吼着拔出佩剑。
几乎在同时,青石堡的城头上突然冒出密密麻麻的人影。
南境贵族的旗帜瞬间升起,遮蔽了半边天空。
铁橡伯爵的身影出现在城头垛口后,他扛着战斧,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残军,嘴角挂着残忍的笑:“雷德蒙公爵,别来无恙啊?”
“是你!铁橡!”
雷德蒙公爵目眦欲裂,瞬间明白了什么:“青石堡被你拿下了?!”
铁橡伯爵作为南境有数的大贵族之一,其不仅在南境地位崇高,在整个克兰王国也是声名赫赫,雷德蒙公爵自然对其不陌生。
“不然呢?”
铁橡伯爵舔了舔嘴唇。
“你在青岚城下流血流汗,我总不能看着青石堡空着吧?”
城头上的弓箭手纷纷搭箭上弦,箭头寒光闪闪,直指下方的军队。
雷德蒙公爵麾下的士兵们本就疲惫不堪,此刻见青石堡竟然落入了敌手,顿时慌了神,阵型瞬间散乱。
铁橡伯爵将战斧扛在肩上,声音透过风传到雷德蒙公爵耳中,带着刺骨的寒意:“对了,忘了告诉你,林恩大人托我向你问好。”
雷德蒙公爵的瞳孔骤然收缩,像被毒蛇盯上的兔子。
“还有。”
铁橡伯爵的语气陡然转厉,眼中迸射出仇恨的火光:“弗里克公爵的血债,也该连本带利收回来了!”
“血债血偿!血债血偿!”
城头上的南境士兵齐声怒吼,吼声震得旷野上的尘土都在颤动。
弗里克公爵是南境的精神支柱,他的死一直是南境上下的痛。
此刻提起这笔血债,士兵们的眼中瞬间燃起复仇的火焰。
雷德蒙公爵的脸“唰”地变得惨白,握着剑柄的手开始发抖。
他太清楚弗里克公爵的死,背后真相到底是什么。
那不是意外,而是他一手策划的阴谋。
为的就是让南境与威廉对立,从而提高自己在威廉阵营里的地位,使对方更依靠自己。
“投降?”
雷德蒙公爵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又立刻被掐灭。
铁橡伯爵这话明摆着要让他抵命,更何况林恩要是知道真相,自己恐怕连死都难。
想到这儿,雷德蒙公爵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切马,声音发颤却带着蛊惑:“切马!他们拿下青石堡也就是这几日的事,定是立足未稳!”
切马一愣,下意识地看向城头。
城头上的士兵队列虽齐整,却能看出几分仓促布防的痕迹。
雷德蒙公爵压低声音,语速极快:“青石堡的城墙才四米高,而我们还有三万多人!只要冲上去,一定能夺回城堡!”
雷德蒙公爵死死盯着切马的眼睛:“难道你想让南境的人把我们当猪狗宰了?”
“我们还没输,还有机会!”
切马看着城头上闪烁的箭尖,又看了看身后慌乱的士兵,咬了咬牙。
他与雷德蒙公爵此刻显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若是落到铁橡伯爵手里,恐怕下场也不会比雷德蒙公爵好到哪里去。
“好!”
切马猛地挥剑指向城头:“将士们!跟他们拼了!”
“拿下青石堡,才有活路!”
可士兵们早已没了斗志,望着城头上密密麻麻的弓箭手,脚步迟疑着不肯上前。
四米高的城墙虽不算陡峭,可在箭雨面前,无异于自杀。
“懦夫!”
雷德蒙公爵见状,拔剑劈向身边一名后退的士兵,鲜血溅在他脸上。
“谁敢后退,这就是下场!”
死亡的威胁逼着士兵们向前挪动脚步。
有人举起残破的木盾,有人扛着断裂的长矛。
在雷德蒙公爵和切马的驱赶下,士兵们极不情愿地朝着青石堡的城门涌去。
铁橡伯爵在城头看得冷笑,抬手道:“放箭!”
箭雨再次落下,像一片黑色的乌云,将冲锋的士兵笼罩其中。
箭雨如密不透风的黑网,每一轮落下都带着成片的惨叫。
雷德蒙公爵麾下的士兵像被割的麦子般倒下,残破的木盾在南境士兵的强弓面前如同纸糊,鲜血顺着斜坡汇成溪流,染红了青石堡外的土地。
铁橡伯爵站在城头,冷眼看着下方的徒劳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