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骑兵们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战马也开始减速,但没人敢停下。
他们多撑一刻,青岚城就多一分希望。
远处的雷德蒙公爵看着被冲得七零八落的军阵,气得浑身发抖。
他知道,今夜想拿下青岚城已是奢望,再拖下去,恐怕连自己的主力都要折在这里。
“撤!”
雷德蒙公爵咬着牙吐出一个字,声音里满是不甘。
撤军的号角声终于响起,如同丧钟般在战场上空回荡。
雷德蒙公爵的士兵们丢盔弃甲,仓皇向后逃窜。
布雷恩没有追击,他的骑兵早已力竭,能逼退敌军已是极限。
城头上的厮杀声渐渐平息。
阿拉贡望着远去的敌军背影,又看向阵前收拢队形的布雷恩,终于松了口气。
他身子一软,靠在垛口上昏了过去。
……
而另一边,雷德蒙公爵与切马率军一路撤退。
直到距青岚城十公里外,他们才收住脚步,随即下令安营扎寨。
营帐里的油灯忽明忽暗,映着雷德蒙公爵与切马两人铁青的脸。
地上散落着吃剩的干粮和空酒囊,空气里弥漫着酒气与压抑的怒火。
他们没料到,青岚城竟还藏着一支援军。
这支部队的来历,让两人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头绪。
偏偏方才夜色浓重,战场又一片混乱,竟连援军打出的旗帜都没人看清。
“到底是哪来的援军?”
切马一拳砸在案几上,木杯里的残酒溅了出来。
“北境的贵族私兵早就被我们打残了,难道是从地里钻出来的?
“鬼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雷德蒙公爵闷哼一声,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烈酒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下心头的烦躁。
“管他是谁,眼下这局面,硬撑下去只会更糟。”
雷德蒙公爵起身走到帐门口,望着外面散落的篝火。
士兵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连卸甲的力气都没有,鼾声与低低的呻吟交织在一起。
“将士们打了这么多天,早就熬不住了 。”
“今夜又折了不少人,士气低得像一摊烂泥。”
雷德蒙公爵的声音透着疲惫。
“再不走,不等敌军反扑,我们自己就得先垮掉。”
切马沉默着点头。
连日攻城让他们麾下的军队早已是强弩之末,方才的溃败更是让本就低落的士气雪上加霜。
此刻别说再攻青岚城,能不能稳住阵脚都难说。
更要命的是,随军携带的粮草只够支撑两日。
原本指望青石堡的运粮队补充,可直到现在,连运粮队的影子都没见着。
“那就撤去青石堡?”
切马的声音有些干涩。
“也好,等我们休整好了,再回头找阿拉贡算账。”
“只能这样了。”
雷德蒙公爵深吸一口气,对帐外的侍卫下令:“传令下去,今夜让士兵们好生休息,烧些热汤给伤员,明日天一亮就拔营,向青石堡撤退。”
“要不要派斥候去青石堡报个信,让他们提前准备粮草?”
切马问道。
雷德蒙公爵摆摆手:“不必了,青石堡离着不是太远,几天就能到,让他们临时准备也来得及。”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疑虑:“说起来,青石堡的运粮队怎么还没到?”
“按说今日就该到了……”
切马也皱起眉:“或许是路上耽搁了?毕竟这几日不太平。”
“但愿如此。”
雷德蒙公爵没再多想,眼下撤退才是最要紧的事。
帐外的风渐渐大了,吹得篝火噼啪作响。
士兵们裹紧了毯子,没人知道明日等待他们的是什么,只知道暂时不用再面对青岚城头那些疯狂的守军士兵。
而雷德蒙公爵与切马都没意识到,他们心心念念的青石堡,早已换了主人。
此刻,青石堡那里正张着一张无形的大网,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
当阿拉贡再次睁开眼时,刺目的火光照在他的脸上。
左臂的剧痛让阿拉贡倒吸一口凉气,他挣扎着想坐起身,却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陛下,您受伤了,不宜多动。”
阿拉贡转头望去,只见费尔南德侯爵正站在眼前一脸关切的看向他。
阿拉贡点点头,然后看见费尔南德侯爵身边站着一名三十多岁的将领,身披轻甲,腰间悬着战刀,脸上带着风尘却眼神锐利。
他愣了一下,确认自己没见过这名将领。
“陛下,这位是里瑟侯爵麾下的先锋骑兵统领,布雷恩将军。”
一旁的费尔南德侯爵连忙解释。
“正是布雷恩将军带三千骑兵赶来,解了青岚城之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