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诺德接着下令道:“按昨日的部署,各部队守住自己的防区,弓箭手准备攒射,投石机校准射程!”
“是!”
传令兵们齐声应道,转身奔向城墙各处。
阿诺德转向众人,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都给我记住,霜刃堡不是纸糊的!”
“我们有三万守军,粮草可以支撑一个月!”
“就凭这几千骑兵,想拿下霜刃堡?简直是痴人说梦!”
随即,阿诺德看向那名涨红了脸的年轻贵族,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威严:“别说几千骑兵,便是来了几万,想啃下这块硬骨头也得崩掉几颗牙!”
年轻贵族这才回过神,羞愧地低下头。
是啊,霜刃堡作为东境第一要塞,哪是几千骑兵能轻易攻破的?
方才不过是被那遮天蔽日的烟尘吓住了。
东境贵族们纷纷表态:
“我等愿与霜刃堡共存亡!”
“洛斯王国的援军随时会到,只要撑过这几日,便是敌军的死期!”
“让那些骑兵尽管来,正好让他们尝尝滚石火油的厉害!”
…
城头上的气氛渐渐变得激昂,士兵们听着贵族们的表态,握着武器的手更紧了。
远处的骑兵已冲到城下两里外,马蹄扬起的烟尘几乎遮蔽了阳光。
先锋骑兵的铠甲在光线下泛着冷光,却没能再让城上的人露出半分惧色。
阿诺德扶着垛口,望着那越来越近的敌军阵列,缓缓拔出长剑。
剑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映出他眼底的决绝:“传令下去,敌军若敢靠近百米之内,先赏他们一轮箭雨!”
“诺!”
城墙上的弓箭手纷纷拉满弓弦,箭头如林,直指前方。
滚石被推到垛口边缘,火油桶的木塞被拔开,刺鼻的气味在风中弥漫。
城外的银狼骑兵如同凝固的洪流,在两百米外停下了脚步。
五千匹战马整齐列阵,却没有一人向前半步,连马蹄声都仿佛被刻意压低,只剩下风拂过甲胄的轻响。
阿诺德眉头紧锁,这个距离,恰好超出了投石机的有效射程,弓箭更是难以企及。
他们不攻城,也不叫阵,就这么静静地对峙着,反倒让城头上的人心头莫名发慌。
“他们在搞什么鬼?”
一名贵族忍不住嘀咕。
“难不成是在等后续部队?”
阿诺德没有接话,只是死死盯着骑兵阵列的最前方。
那里有一面黑色旗帜,上面绣着一头昂首的银狼,正是林恩麾下银狼骑兵的标志。
阿诺德征战多年,见过无数攻城的阵仗,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开局。
城头上,士兵们拉满弓弦的手臂渐渐发酸。
见敌军毫无动静,不少人悄悄松开了弓弦,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紧张的气氛像被戳破的气球,慢慢泄了气。
就在这时,银狼骑兵阵列中走出一骑。
那骑兵催马来到距城墙一百五十米处,勒住缰绳,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喊道:“城上的人听着!我是银狼骑兵团统领乌多大人麾下的传令兵!”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清晰地传到城头:“林恩大人有令,此次只诛首恶阿诺德!”
“尔等若能将阿诺德绑送城外,霜刃堡可保无恙,诸位贵族依旧能保有现有领地与爵位!”
这话一出,城头顿时响起一阵骚动。
“但若执迷不悟,负隅顽抗……”
传令骑兵的声音陡然转厉:“铁脊城便是前车之鉴!城破之日,一个不留!”
“铁脊城”三个字像一块巨石投入水中,瞬间激起千层浪。
铁脊城的事情早就传开了,据说城破后被屠戮殆尽,连三岁孩童都没放过。
“胡说八道!”
先前那名年轻贵族厉声喝道。
“这是离间计!想让我们自相残杀,绝不能信!”
但更多的人却沉默了。
如今国王威廉与尤里卡公爵已然殒命,东境本就已是大势已去。
这些东境贵族之所以还肯追随阿诺德准备顽抗到底,除了因为莱曼家族是他们的主君之外,更多的是因为阿诺德向他们宣称,林恩要对东境展开清算,届时所有东境贵族的爵位与领地都将被剥夺。
这恰恰是东境贵族们绝难容忍的。
也正因如此,他们无奈之下只能跟着阿诺德一条道走到黑。
而现在林恩的先锋兵临城下,那句“保留现有领地与爵位”的承诺,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他们的贪念。
“林恩真会放过我们?”
一名小贵族低声问身旁的人,眼神闪烁。
“不好说……但铁脊城的下场是真的……”
另一名贵族声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