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被砍断手脚,仍用牙齿咬着敌军士兵的脚踝,拖延他们的脚步。
正午的太阳温暖地照在战场上,将血腥味蒸腾得愈发刺鼻。
缺口处的尸体堆成了小山,双方的士兵踩着尸体厮杀,血水顺着城墙的沟壑往下流,在城下汇成一条条暗红的溪流。
雷德蒙公爵看着始终无法彻底突破的缺口,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知道,自己的军队快到极限了,可城头的守军士兵,似乎也在崩溃的边缘。
“再加把劲!他们快撑不住了!”
切马嘶吼着喊道。
“援军!援军就要到了!”
阿拉贡也红了眼,拔出佩剑,亲手刺穿一名爬上城头的攻城士兵的喉咙。
双方的士兵都在嘶吼,都在透支最后的力气。
这场仗,早已无关战术,无关兵力,只剩下一口气的较量。
谁先松了这口气,谁就彻底输了。
风掠过城头,卷起残破的金色狮鹫旗。
旗面上的金线早已被血污覆盖,却依旧顽强地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为这场不知尽头的血战,发出无声的呐喊。
……
与此同时,里瑟侯爵率领的三万第一兵团的士兵们,正在一片荒原上快速推进,铁甲摩擦声与马蹄声交织成一片急促的鼓点。
队伍中间,里瑟侯爵勒住马缰,看着身旁频频回望的帕特伯爵,眉头微蹙,说道:“再急也没用,士兵们两天的时间奔袭了八十公里,已经到达极限了。”
帕特伯爵脸色焦虑,手指紧紧攥着缰绳:“我怕……怕青岚城撑不到那个时候。”
“雷德蒙是个疯子,他一定会不计代价强攻。”
话音刚落,一名斥候策马奔来,在两人面前翻身下马:“启禀侯爵大人,抓到一名从青岚城突围的信使,说是有紧急军情,一定要面见帕特伯爵。”
闻言,里瑟侯爵与帕特伯爵对视一眼。
帕特伯爵眼中闪过一丝急切,哀求似的看向里瑟侯爵。
见状,里瑟侯爵微微颔首:“带他过来!”
片刻后,一名浑身是伤的信使被两名士兵架到近前。
他的铠甲布满刀痕,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脸上沾满血污与尘土,唯有一双眼睛还透着焦灼的光。
看到帕特伯爵,信使挣扎着想要行礼,却踉跄着差点摔倒。
“帕特伯爵大人!”。
信使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青岚城快撑不住了!”
“城南缺口已被撕开三次,全靠士兵用身体堵……”
“阿拉贡陛下让我突围求援,说最多……最多还能撑一天!”
帕特伯爵的心猛地一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天?怎么会这么快?”
“敌军押上了所有预备队,督战队在后砍杀后退者,敌军士兵们被逼得像疯了一样冲锋。”
信使咳出一口血沫,眼中满是绝望。
“暴风军团只剩不到五千能战的了,火油、滚石全用完了……”
“要是再没有援军,明天日落前,青岚城必破!”
听完,里瑟侯爵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他原以为青岚城至少能再撑个三五日,没想到局势已恶化到这个地步。
此时他们距离青岚城还有足足九十公里的距离,一天时间……
就算不眠不休地赶路,也赶不到。
帕特伯爵猛地翻身下马,对着里瑟侯爵深深一揖,声音带着颤抖:“里瑟侯爵,请您速发援兵!”
“青岚城一破,北境再无屏障,卢克曼公爵的大军后续也无立足之地啊!”
闻言,里瑟侯爵眉头紧锁,他何尝不知其中利害?
青岚城不仅是北境的重心,更是大军休整的绝佳据点。
若真丢了,别说协助卢克曼公爵,恐怕他自己都得背上贻误军机的重罪。
“不必多言,我知道轻重。”
里瑟侯爵转身看向队列,扬声道:“布雷恩!”
一名三十来岁的将领策马而出,他身披轻甲,腰间悬着战刀,眼神锐利如鹰。
正是第一兵团的骑兵统领——布雷恩。
“末将在!”
“你率麾下三千轻骑,即刻出发!”
里瑟侯爵的声音斩钉截铁:“丢掉所有行囊,只带水和干粮,日夜兼程驰援青岚城!”
“记住,你们的任务是协助守城,务必撑到大军抵达!”
布雷恩抱拳领命,声音洪亮:“末将遵命!定保青岚城不失!”
说罢,他调转马头,高声下令:“轻骑营,随我来!”
三千轻骑兵应声而动,马蹄扬起漫天烟尘,如同一道闪电,朝着青岚城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