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前这位年轻主君,竟已在盘算如何将危机转化为未来征服的契机。
这种将强敌视为棋子的气魄,这种放眼全局的可怕远见……
雷纳德爵士突然意识到,自己效忠的,或许正是这个时代最危险的棋手。
“而且,现在该着急的,可不是我们。”
林恩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话锋一转。
雷纳德爵士眉头微蹙:“大人的意思是……?”
“别忘了,雷德蒙和切马。”
林恩望向北方,语气不紧不慢。
雷纳德爵士闻言一怔,随即眼中精光乍现。
对啊,自己怎么把这茬忘了!
根据此前情报,切马已率领五万大军北上与雷德蒙汇合。
而切马本就打算割据北境自立为王,如此一来,他们与阿拉贡之间必有一场冲突。
到时候双方大战,阿拉贡即便有塞尔塔援军相助,也得先脱一层皮!
雷纳德爵士瞬间明白其中的精妙。
切马的野心就像一柄双刃剑,只要他还想在北境站稳脚跟,就必将让阿拉贡付出惨痛代价。
林恩继续道:“阿拉贡想要南下,就必须先过切马与雷德蒙这一关。”
“即便最终取胜,也必将元气大伤。”
雷纳德爵士会意点头,脸上的皱纹舒展了些:“届时,我们以逸待劳……”
“正是如此。”
林恩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地图上交错的疆域线条。
“这场棋局,我们只需静观其变,让那些莽夫先去拼个你死我活。”
阳光穿过窗户,在林恩指间投下一道如剑般锋利的光痕。
“鹬蚌相争……我们只需静待收网之时。”
窗外,北风呼啸而过,卷起窗棂上的尘土,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林恩的目光重新落回地图,指尖在北境的位置轻轻点了点,语气骤然沉稳:“传令下去,让暗卫盯紧北境的一举一动,特别是切马和雷德蒙军的动向,任何细节都不能放过。”
“遵命!”
雷纳德爵士右手抚胸行礼,铠甲随着动作发出沉稳的金属摩擦声,铿锵有力。
“另外。”
林恩补充道:“命令各部队进入战备状态,但要保持低调。”
“我要他们像冬眠的毒蛇一样,看似沉睡,实则随时能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雷纳德爵士郑重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说罢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
林恩突然出声,声音里带着某种难以捉摸的意味,让雷纳德爵士的脚步戛然而止。
“大人还有何吩咐?”
雷纳德爵士回身,眉宇间满是疑惑。
林恩的目光突然凝固在地图上,手指悬停在东境上空。
晨光中,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像是捕捉到了某个隐藏的危险信号。
“爵士,我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
林恩的指尖重重敲在东境疆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既然阿拉贡能引狼入室,那么……”
雷纳德爵士困惑地上前两步,只见林恩的手指突然向东滑动,越过蜿蜒的边境线,最终停在洛斯王国的版图上。
阳光在那片区域投下血红色的光斑,像极了某种不祥的预兆。
“大人,您是说……?”
雷纳德爵士的声音骤然收紧,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仿佛在压抑某种可怕的预感。
林恩的指尖在两国交界处缓缓画圈,语气带着冰冷的洞悉:“之前我一直想不通,阿诺德为何能对杀父之仇表现得如此克制。”
“现在想来,答案或许就在眼前。”
“恐怕阿诺德与阿拉贡打的是一样的算盘,都在谋划着借助外力来复仇。”
晨光中,雷纳德爵士看到林恩眼中闪过猎手发现踪迹时的锐利光芒。
他眉头紧锁,额间浮现深深沟壑,沉吟片刻后突然倒吸一口凉气:“确实如此!以东境目前的实力,阿诺德若想独自复仇,无异于以卵击石。”
雷纳德爵士的目光不自觉移向地图,东境边界线旁“洛斯王国”四个大字,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还有一事不可忽视。”
林恩的声音突然低沉。
“那位王太后,此刻很可能就在东境。”
林恩抬起眼帘,眸中锐利更甚:“一个接连失去父亲和儿子的女人……会做出何等疯狂之事,都不足为奇。”
雷纳德爵士瞳孔骤然收缩,握剑的手不自觉绷紧。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却笃定:“大人所言极是……如此一来,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雷纳德爵士的语气里带着压抑的焦灼:“若只是对付阿拉贡和塞尔塔人,倒不足为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