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次子把军务大臣在书房的安排细细说给妻子听,连“混战功、镀层金”的叮嘱都没落下。
妻子听罢,眼中泛起欣喜的涟漪,眉梢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呢。”
“等我凯旋归来,受了正式爵位。”
次子握住妻子纤细的手腕,指腹在她细腻的内腕肌肤上轻轻摩挲,声音因兴奋而略哑:“你就是名正言顺的贵族夫人了。”
妻子眼波流转,忽然倾身在次子耳边轻语,温热的吐息带着玫瑰露的芬芳:“远征在即,这一去怕是经年累月……”
“今夜,就让妾身好好为夫君饯行吧。”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映得两人脸颊泛红。
次子喉结滚动,突然挥手让侍女退下。
端着鎏银脚盆的侍女低头退出时,纱帘拂过她瞬间绷紧的指节。
可沉浸在柔情里的年轻夫妇,谁都没注意到侍女低垂的脸上,那转瞬即逝的异样。
侍女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门,确认走廊空无一人后,迅速穿过几道回廊,来到府邸后门。
月光被云层遮住,只有檐下的风灯投下摇曳的光影。
“站住!”
守门的卫兵横戟拦住去路,看清来人后,戒备稍减。
“这不是二少夫人的贴身侍女吗?”
“三更半夜的,这是要去哪?”
侍女飞快地把早已备好的绣花钱袋往袖口里藏了藏,脸上堆起焦急的神色:“夫人突然要安神熏香,说是二少爷要用。”
她故意压低声音,凑近了些:“你也知道,夫人向来挑剔,非得要城南那家老店的才肯用……”
卫兵犹豫地望了望更漏:“这个时辰,店铺早打烊了……”
话未说完,侍女已将一枚银币塞进卫兵手里,指尖带着急切的温度:“求你行个方便,若是误了夫人的事……”
她欲言又止地咬着下唇,眼底满是恳求。
卫兵掂了掂手中的银币,金属的重量让他松了口,侧身让开道路:“快去快回,子时就要换岗了。”
侍女低头快步穿过角门,身影瞬间融进浓重的夜色。
她提着裙角在幽暗的巷弄间疾行,急促的喘息在寒夜里凝成白雾,每一步都踏得又快又轻。
拐过三个街口后,侍女终于停在一家挂着“锦绣阁”匾额的店铺后门。
铺面早已打烊,唯有二楼的窗棂间,隐约透出一丝昏黄的烛光。
侍女背贴着潮湿的砖墙,警惕地环视四周。
确认巷子里空无一人,她才用指节在斑驳的木门上叩出三声轻响。
两短一长,像夜莺的啼叫,隐秘而有节奏。
屋内传来瓷器碰撞的脆响,接着是刻意压低的男声:“是谁?”
“青鸢。”
侍女低声回应,报出自己在暗线中的代号。
门栓“咔嗒”一声滑开,一个身着靛青色棉袍的青年探出头来。
他约莫二十五六岁,领口绣着不易察觉的暗纹,眼神锐利如鹰。
青年一把将侍女拽进屋内,自己却半个身子留在门外。
目光扫过巷尾的阴影,确认无人跟踪后,才退回屋内,反手将门闩死。
“怎么这个时辰……”
青年话未说完,就被侍女急促地打断:“大人可在?我有紧急情报禀报!”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其中的颤抖。
话音刚落,楼梯处传来木质台阶的吱呀声。
一个身着锦缎长衫的中年男子缓步走下,腰间玉佩随着步伐轻轻相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面容儒雅,眼角却藏着商人特有的精明纹路。
此人正是“锦绣阁”的老板,也是这间情报据点的负责人。
“青鸢?”
老板看清来人,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时辰冒险前来……”
他快步上前,丝绸衣袖带起一阵沉水香的气息,语气里满是急切。
侍女立即屈膝行礼,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出她额角的细汗:“见过大人。”
她抬头时,眼中闪烁着紧张又兴奋的光:“属下刚刚截获了军务大臣府的重要情报。”
老板面色骤变,迅速朝青年使了个眼色:“守着楼梯,任何人不准靠近。”
随即转向侍女,声音已恢复沉稳:“跟我来。”
在青年警惕的注视下,两人一前一后踏上楼梯。
阁楼的松木地板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像是怕惊扰了夜色。
刚踏入阁楼,老板便急不可耐地关上门,压低声音追问:“说吧,到底探听到什么消息?”
侍女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地开口:“今日塞尔塔国王卡奥斯,在王宫接见了克兰使臣帕特伯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