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饭稍作休息,草原人的进攻号角再度响起。
拓拔烈这次下了血本,他撤下损失惨重的铁狼部,换上自己直属的三千精锐骑兵。这支队伍和普通部落骑兵截然不同:人人披甲,在极度缺铁的草原上,这简直是奢侈得惊人的配置。
这三千精锐是拓拔烈真正的王牌,类似索尔布莱特家族的常备军,是实打实的职业军人。他们训练有素、装备精良,此刻正顶着上百面新打造的大木盾,向城墙稳步推进。更令人心惊的是,前排竟有数十人持着铁盾,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城墙上,林恩眯起眼睛,面色凝重地望着这支与众不同的军队,果断下令:“全力射击!”
弩兵们迅速调整角度,瞄准那些移动的盾墙。令旗挥下,密集的弩箭如暴雨般倾泻而出。可这次,箭矢撞在厚重的木盾上只发出沉闷声响,仅有少数穿透盾牌;而那些铁盾更是将弩箭尽数弹开,只在表面留下浅浅的凹痕。
林恩眉头皱得更紧。这支精锐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城墙,他们的装备和士气,远非先前的部落骑兵可比。
等草原精锐抵近城墙,战况骤然激烈。数十架云梯同时架起,披甲战士如蚂蚁般向上攀爬;与此同时,一队壮汉扛着粗壮的攻城槌,开始猛撞城门;更远处,两千游骑兵策马环绕,密集的箭雨不断射向城头,压制着守军。
“放滚木!扔石块!”
第六步兵团团长威廉斯怒吼下令。士兵们立刻行动,沉重的滚木和尖锐的碎石从城头倾泻而下,正在攀爬的草原战士纷纷惨叫着跌落,沉重的铁甲此刻成了累赘,将他们狠狠拖向死亡深渊。
弩兵们则调转方向,不再与铁甲战士纠缠,转而瞄准外围的游骑兵。双方箭矢往来如雨,在空中交织出一张致命的死亡之网。特制弩箭的穿透力在此刻展露无遗,不断有游骑兵中箭落马,可草原人的攻势丝毫未减,更多战士前赴后继地涌向城墙。
城门在攻城槌的撞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木屑四溅,城头上的守军压力骤增,战斗彻底进入白热化。
城头上,林恩凝视着胶着的战况,突然对威廉斯低声道:“传令,让东侧第三段城墙的守军佯装溃退。”
威廉斯一愣:“少爷,这……”
“照做。”林恩目光锐利,“让他们尝尝甜头。”
很快,东侧城墙的防守明显“松动”。正在攀爬的一队草原精锐见状大喜,加速向上冲去。“快看!我们的人上去了!”一个接一个的草原战士翻上城头,兴奋地挥舞弯刀。其他方向的攻城部队见状,纷纷调转方向,向这个“突破口”涌来。
远处高地上,拓拔烈和众部落首领目睹这一幕,脸上终于露出喜色。
“大王子麾下的勇士果然不同凡响!”一位部落首领赞叹道。拓拔烈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传令,增派兵力,扩大突破口!”
可就在草原人以为胜利在望时,城墙上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号角声。
“呜——”
号角声刚落,城头突然倾倒出数十桶黑油。这正是林恩从南境出发时带来的、经提炼后的上百桶黑油。黏稠的液体顺着城墙倾泻而下,瞬间覆盖了聚集在缺口下方的草原战士。
“这是什么鬼东西?”一个草原战士低头看着沾满黑油的铠甲,还没反应过来,城头已扔下数十支火把。
“轰——”
火焰瞬间爆燃,火舌如巨兽般吞噬了整片区域。这些经特殊提炼的黑油燃烧迅猛,火势比普通火油猛烈数倍;更可怕的是,它根本无法用水扑灭,一旦沾上,除非烧尽,否则绝不会熄灭。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战场。草原战士们瞬间成了火人,疯狂翻滚、拍打,却无济于事。铁甲在高温下迅速升温,烫得他们皮开肉绽;有人试图脱掉铠甲,可黑油早已浸透衣物,火焰如附骨之疽,根本甩不开。
远处高地上,拓拔烈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不……”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三千铁甲精锐在火海中挣扎,却无能为力。
“撤!快撤!”
拓拔烈嘶吼着下令,可已经晚了。火势蔓延极快,大部分战士都被烈焰包围,根本无法脱身。最终,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支耗费无数心血打造的精锐,在熊熊烈火中化为灰烬。
城墙上,林恩冷冷注视着这一切。他精心设计的陷阱完美奏效,故意露破绽诱敌军精锐聚集,再用黑油一举歼灭。
可周围的士兵们却没他这般冷静。“天啊……”一名年轻战士脸色惨白,双手不自觉发抖;“这……这是魔火吗?”另一个士兵低声呢喃,眼中满是恐惧。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味,混着皮肉烧焦的浓烈气息,几个心理承受能力较弱的士兵终于忍不住,扶着城墙呕吐起来。
威廉斯强忍着胃里的翻涌,走到林恩身旁,声音发颤:“少爷,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比火油猛烈数倍不止……”
林恩嘴角微扬,没正面回答,只道:“这是家族的秘密武器。”开采黑油是索尔布莱特家族的最高机密,目前只有少数核心成员和落日山脉炼油厂的人知晓,这种能改变战争格局的战略资源,绝不能泄露半分。
残阳如血,映照着战场上尚未熄灭的火焰。拓拔烈站在高地上,望着溃退回来的几百残兵,心如刀绞。
这些铁甲精锐是他多年心血所铸,是他压制草原各部、争夺汗位的最大倚仗。如今,三千铁骑竟折损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