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艾丹的指尖突然戳向城中心:“这里是守将府邸,据俘虏所说,守将巴特尔每晚要喝到烂醉。”又划向西北角,“粮仓和军械库挨着,守军不到五十,全是各部落淘汰的老废物。”
“斥候说这两天有劫掠队往返?”第五千人队队长黑齿摸着下巴上的伤疤问道。
“不足为虑。”艾丹卷起地图,“那些草原蛮子抢红了眼,卸完货就跑,生怕少分一杯羹。”他冷笑一声,“今晚他们要是敢回来,正好给咱们送战利品。”
树影中传来弓弦绷紧的咯吱声,那是山地战士们无声的回应。
“贝西,你的第一千人队负责拿下东门,迅速清除城中守军,务必第一时间控制巴特尔的府邸。”
“黑齿,你的第五千人队进城后立即控制粮仓和军械库,一粒麦子和一件武器都不能少。”
艾丹踩灭地上的炭痕:“记住,这座城里的每一块金币,都得姓索尔布莱特!”
战士们像融化的雪水般悄无声息地散去,只留下满地松针上浅浅的压痕。
……
玄月城,守将府邸。巴特尔听完传令兵的汇报,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大人...要不要告诉大王子实情?”副将小心翼翼地问道,“就说是因为各部骑兵都去...”
“闭嘴!”巴特尔厉声打断,“你想让我死吗?”他烦躁地抓了抓油腻的头发,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各部骑兵劫掠的区域:红木领、白河村、铁离谷...足足五千多骑兵,此刻仍分散在北境各处烧杀抢掠。
这群贪婪的豺狼!巴特尔狠狠捶了下桌子。当初各部首领听说克兰人的大军被拓拔烈牵制在青岚城,立刻像闻到血腥的鲨鱼般倾巢而出,想趁最后机会再发一笔,他根本拦不住。虽被拓拔烈任命为守将,可这些部落首领与他平起平坐,哪里肯听号令?
于是乎,巴特尔只好也派自己部落的骑兵去分一杯羹,没想到如今却成了烫手山芋。
“告诉大王子实情?”巴特尔冷笑,“那他第一个砍的就是我的脑袋!”他虽非拓拔烈嫡系,却清楚这批物资对对方的重要性,拓拔烈真发起火来,他这个中型部落的首领根本扛不住,其他首领更不会为他得罪有望登上汗位的拓拔烈。
副将咽了口唾沫:“可半个月内运完剩下的物资...根本不可能啊...”
“那就让不可能变成可能!”巴特尔一把抓起酒杯灌下,马奶酒顺着胡须滴落,“传令下去,所有守军停止巡逻,全部去装车!”
副将瞪大眼睛:“大人,那城防怎么办?”
“管不了那么多了!”巴特尔厉声道,“完不成任务,你我都要死!”他抓起桌上的酒壶,仰头灌下最后一口马奶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进胃里。重重将酒壶砸在桌上,木制的壶底裂开一道细缝。
巴特尔厉声喝道,声音因醉酒有些含糊,“立刻派人去传令!”
副将低着头,不敢直视巴特尔充血的眼睛:“大人,要传什么话?”
“告诉那些该死的混蛋!”巴特尔猛地站起身,椅子被掀翻在地,“三天之内,必须带着所有人马返回玄月城!”他的手掌重重拍在桌上,震得酒杯跳起来,“否则——”他冷笑一声,眼中闪过狠厉,“我就把他们在外面劫掠、拖延转运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大王子!”
副将咽了口唾沫,额头渗出冷汗:“大人,那些部落首领恐怕不会轻易就范...”
“他们敢?!”巴特尔一把揪住哈桑的衣领,浓重的酒气喷在对方脸上,“告诉他们,要是耽误了大王子的计划,大王子会把他们全族的脑袋挂在旗杆上!”
副将踉跄着退开两步,连忙低头:“是,大人!我这就去安排!”
他快步走出大厅,迎面撞上几名瘫坐在墙根的守军。这些草原战士满脸疲惫,铠甲上沾满搬运物资时蹭的灰尘和污渍。
“都起来!”副将厉声喝道,“去马厩挑最快的马,把命令传出去!”
一名年长的士兵揉着酸痛的腰,小声抱怨:“我们不仅要搬货,还要去传令,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闭嘴!”副将一脚踢在那人腿上,“想活命就赶紧去!”
士兵们嘟囔着爬起来,慢吞吞地走向马厩。副将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暗骂,这群懒散的废物,根本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城内的广场上,堆积如山的物资正在被一箱箱装上马车。
“快点!别磨蹭!”一名百夫长挥舞着鞭子,抽在动作稍慢的士兵背上,“天黑前必须装完这一批!”
被抽打的士兵闷哼一声,咬牙扛起一袋沉甸甸的粮食,额头上青筋暴起:“这些本该是那些劫掠的家伙干的活...”
“少废话!”百夫长瞪了他一眼,“巴特尔大人说了,两天内必须把物资全部装好!”
周围的士兵们交换了一个愤懑的眼神,却没人敢再抱怨。他们沉默地搬运着金银器皿、粮食和武器,汗水浸透了破烂的衣衫。
广场边缘,几名士兵趁着监工不注意,偷偷瘫坐在墙角。
“妈的,累死老子了...”一名年轻士兵揉着酸痛的肩膀,“那些人在外面吃香喝辣,我们却要在这当苦力!”
“嘘,小声点!”同伴紧张地看了看四周,“要是被巴特尔大人听到...”
“听到又怎样?”年轻士兵冷笑,“他现在怕是醉得连刀都拿不稳了!”
几人低声嗤笑起来,却很快被监工的吼声吓得跳起来,继续投入繁重的搬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