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冷笑一声:“那就让他们试试。”他的声音里带着铁与血的味道。
夜风卷着远处军营的火把余烬掠过城墙,父子二人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青岚城的灯火在夜色中明灭不定,仿佛无数双窥探的眼睛,见证着这场即将掀起的腥风血雨。
林恩眯起眼睛,玄月城的轮廓在他脑海中渐渐清晰。那里不仅藏着足以改变战局的物资,更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等待着贪婪者自投罗网。
……
晨雾如纱,笼罩着青岚城外的军营。林恩站在营地中央,银色的铠甲在微光中泛着冷冽的寒芒。他身后,八千名索尔布莱特家族的精锐士兵已列阵完毕,铁靴踏碎草叶上的露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银鹰骑士的统领鲁伊斯策马来到林恩身旁,低声道:“林恩少爷,大王子那边没起疑?”
林恩嘴角微扬:“贪婪的人总是容易被蒙蔽。”
鲁伊斯轻笑:“他要是知道玄月城的物资不止三分之一,怕是要亲自带兵来抢。”
“所以我们必须快。”林恩翻身上马,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军队,“传令下去,全军轻装疾行,务必在三日内抵达玄月城外。”
鲁伊斯点头,随即策马奔向队列前方,银鹰纹章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八千士兵如一道铁流,悄然离开青岚城,向着西北方向的玄月城疾驰而去。
……
另一边,拓拔烈的营帐内,他正伏案研究地图。这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传令兵走进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信:“大王子,玄月城急报!”
拓拔烈眉头一皱,一把抓过信笺,指尖粗暴地撕开火漆。羊皮纸上,巴特尔潦草的字迹跃入眼帘。
“混账!”拓拔烈猛地将信拍在案上,震得烛火剧烈摇晃。他一把揪住传令兵的衣领,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巴特尔这个废物!十天才运了三分之一?他是用乌龟在拉车吗?!”
传令兵脸色惨白,结结巴巴道:“大、大王子,巴特尔大人说…物资实在太多…”
“放屁!”拓拔烈一把推开传令兵,在帐内来回踱步,战靴踏得地面咚咚作响,“玄月城囤的是石头吗?需要这么慢?!”
他猛地转身,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帐内众将:“你们谁去过玄月城?到底怎么回事?”
一名千夫长硬着头皮上前:“大王子,属下之前押送俘虏经过玄月城,确实看到仓库堆得满满当当…”
拓拔烈冷笑:“所以呢?就因为东西多,就能磨蹭这么久?”
千夫长低下头,不敢再多言。拓拔烈心中焦躁不已,青岚城下的对峙已持续七天,看似平静,实则暗藏危机。他虽不把对面克兰人的大军放在眼里,但对方好歹有几万战力不俗的士兵,其中更有久负盛名的索尔布莱特家族的军队。更何况,十几万人绝非十几万头猪,时间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多。
眼下最要紧的,是确保玄月城的物资安全运回草原,这是他压倒老二拓拔宏、登上可汗之位的关键。可拓拔烈也清楚,玄月城那一万多骑兵并非自己的嫡系,只是跟着南下发财的合作者,急也无用。
帐内陷入死寂,只有拓拔烈粗重的呼吸声回荡。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掌轻轻抚摸着腰间的弯刀,这把刀曾斩下无数敌人的头颅。
不能乱…现在还不是发火的时候。
拓拔烈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如闷雷:“传令巴特尔,半个月内必须完成转运!否则提头来见!”
传令兵如蒙大赦,慌忙退出营帐。
随后,拓拔烈看向帐中诸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从今日起,全军加强对青岚城的袭扰,绝不能让他们察觉玄月城的异常!”
“遵命,大王子!”众将齐声应道。
正午时分,青岚城外的宁静被骤然打破。
“敌袭——!”警戒的号角声响彻云霄,城墙上的守军纷纷握紧武器。远处尘烟滚滚,数千草原骑兵如潮水般涌来,箭矢如蝗,铺天盖地射向城头。
阿拉贡大步登上城墙,金线绣制的披风在风中狂舞。他眯眼望向城外的敌军,冷笑道:“拓拔烈终于按捺不住了?”
弗里克公爵站在他身旁,银灰色的眼眸深不可测:“大王子,这恐怕只是试探。”
阿拉贡哼了一声:“传令下去,全军戒备,但不得出城迎战!”他转身望向西北方向,那里是林恩行军的路途,“林恩那边应该已经出发了……”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玄月城的物资,必须是我的!”
……
玄月城外的密林深处,正午的阳光透过缝隙,在铺满苔藓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艾丹背靠一棵百年古松,粗糙的手指摩挲着林恩送来的密信:“按计划拿下玄月城,固守待援!”
艾丹收起信笺,目光扫过围坐的百人队长们。这些来自落日山脉的战士,脸上涂着苔藓与泥浆混合的伪装,皮甲外罩着树叶藤蔓编织的“树衣”,不细看几乎与密林融为一体。
“林恩大人的命令到了,让我们按计划拿下玄月城。”艾丹的声音压得极低,“都听好了,今夜子时行动,目标——玄月城东城墙。”
众人轻轻点头,没有异议。艾丹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在众人面前缓缓展开,纸上用炭笔勾勒出玄月城的轮廓,几处关键位置标注着数字,正是从俘虏口中拷问出的地形图和城防布置。
“东城墙守军有五十人,两座哨塔。”艾丹的指尖划过图纸,炭灰在粗糙的纸面上留下黑痕。
第一千人队队长贝西咧嘴一笑:“这点人还不够我们塞牙缝的。”
众人低笑起来,树影在他们涂满泥浆的脸上晃动,恰似某种刻入血脉的原始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