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特尔站起身,走到窗前。月光下的玄月城安静得可怕,只有零星的火把在城墙上移动,那些都是被各部落挑剩下的老弱病残。
“我们部落的骑兵也派出去了?”他突然问道。
副将点点头:“是的大人,按您的吩咐,派出了五百骑兵,只留下两百人守城。”
巴特尔满意地哼了一声。既然拦不住那些贪婪的家伙,不如让自己人也分一杯羹。反正现在玄月城安全得很,克兰人的主力都在青岚城下吃灰呢。
“物资运送的进度如何?”
“这个……”副将面露难色,“大人,我们现在人手严重不足,恐怕要比预计的推迟十天……”
巴特尔眉头紧锁,但很快又舒展开来:“罢了,大王子那边应该能理解。”他拍了拍副将的肩膀,“让剩下的人抓紧时间装车,等那些混蛋抢够了回来,立刻押送第二批物资回草原。”
副将正要领命而去,巴特尔突然又叫住他:“等等,城防安排得如何?”
“按常规布置,四门各派了两队人,哨塔上……”
“太少了!”巴特尔打断道,“加派一倍人手,不,两倍!”
副将惊讶地张大嘴:“大人,这……有必要吗?克兰人……”
“蠢货!”巴特尔厉声喝道,“正因为克兰人主力被牵制,才更要小心!万一有小股部队偷袭呢?”
副将连忙低头称是,心里却不以为然。在他看来,巴特尔未免太过谨慎了,如今克兰人的大军都被大王子拓拔烈牵制在青岚城,根本无暇顾及玄月城,哪来的危险?
待副将退下后,巴特尔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黑黢黢的群山。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今晚格外安静,安静得让人心慌。
“但愿是我多虑了……”他喃喃自语,伸手关上了窗户。
……
夜色深沉,青岚城的议事大厅内却灯火通明。长桌两侧坐满了身着华贵服装的贵族和身穿铠甲的将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之色。
林恩坐在左侧中间位置,银鹰纹章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左侧首位坐着他的父亲——弗里克公爵,神色沉稳,目光锐利;而弗里克公爵的对面则坐着北境守护菲尔洛公爵;主位上,大王子阿拉贡正不耐烦地用手指敲击着桌面。他身披金线绣制的战袍,腰间配着一柄镶嵌宝石的佩剑,眉宇间透着焦躁。
“已经七天了!”阿拉贡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在厅内回荡,“拓拔烈那蛮子就驻扎在城外,既不攻城,也不撤退,到底在等什么?”
厅内一片沉默,无人应答。林恩微微垂眸,心中冷笑,只有他知道答案。拓拔烈不过是在等玄月城的物资转运完毕而已。但这话,他自然不会说出口,毕竟他也在等艾丹的信号。
就在这时,议事厅的大门被推开,一名侍卫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大王子,费尔南德侯爵和帕特伯爵的残部刚刚进城。”
“哦?”阿拉贡眉头一挑,“他们带回来多少人?”
“不到五百人。”侍卫低声道,“而且……费尔南德侯爵伤势严重,医师正在全力救治。”
阿拉贡冷哼一声:“黑岩城的守军加上北境贵族联军足有六万多人,就剩这么点人?真是废物。”
菲尔洛公爵眉头紧皱,但并未出声。弗里克公爵适时开口:“大王子,帕特伯爵能带着残兵突围,已是不易。如今我军在青岚城集结超过十五万兵力,当务之急是商议如何应对拓拔烈。”
阿拉贡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还能怎么应对?直接杀出去!我们有十五万大军,难道还怕他五万骑兵?”
厅内众将领面面相觑,无人敢直接反驳。林恩抬眼,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阿拉贡身上:“大王子,拓拔烈按兵不动,必有诡计。贸然出击,怕是不妥。”
阿拉贡冷笑:“林恩,你是在教我打仗?”
林恩微微低头,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不敢,只是拓拔烈狡猾多端,我们需谨慎行事。”
阿拉贡冷哼一声,正要再说什么,议事厅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恩的贴身侍卫卡尔快步走进来,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林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起身,向大王子阿拉贡微微行礼:“大王子,属下有些军务需处理。”
阿拉贡不耐烦地摆摆手:“去吧。”
林恩快步走出议事大厅,夜风拂面,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浮现出一抹冷意,艾丹的信使,终于到了。
林恩跟随侍卫卡尔穿过幽暗的走廊,来到一处偏僻的偏厅。一名山地战士正单膝跪地,见林恩进来,立刻低头行礼:“林恩大人!”
“起来。”林恩沉声道,“艾丹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山地战士从怀中掏出一封火漆密信,双手呈上:“林恩大人,玄月城守备空虚,仅有千余老弱驻守。”
林恩接过密信,借着烛光快速浏览,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城里的物资呢?”
“据俘虏所说,至少还剩三分之二。”山地战士压低声音,“草原人的转运速度很慢,而且……”
“而且什么?”
“大部分的草原骑兵都出去劫掠了。”战士的眼中带着一丝讥讽,“他们听说我军主力被牵制在青岚城,都想着趁最后的机会再抢一把。”
林恩嘴角微微上扬,这正是他一直等待的时机:“回去告诉艾丹,两日后的黎明,准时行动,务必拿下玄月城。”
山地战士郑重点头:“是,林恩大人!”
林恩顿了顿,又补充道:“拿下玄月城后,立即点燃城楼烽火,然后坚守待援。我会亲率援军前往。”
“遵命!”
待报信的山地战士离开后,林恩站在原地,目光深沉。玄月城,将是这场战争的关键转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