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河渡口,黑鹰部大营。
拓拔烈坐在虎皮大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柄镶金弯刀。帐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约罗掀开帐帘,单膝跪地:“大王子。”
“起来。”拓拔烈抬眼,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听说你放跑了几条大鱼?”
约罗眼中闪过一丝阴霾:“费尔南德和帕特的残部乘木筏渡河,约千人逃脱。我已派人追击。”
拓拔烈轻笑一声,将弯刀插回刀鞘:“无妨。”他站起身,走到约罗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得够好了。玄月城、白河渡口,这两仗打得漂亮。”
约罗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
“没有你的突袭,黑岩城的军队也不会溃败得如此彻底。”拓拔烈走到帐中央的沙盘前,手指点了点青岚城的位置,“接下来——”
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浑身是血的黑鹰部骑兵跌跌撞撞冲进来,铠甲破碎,脸上满是尘土与汗水混合的污痕。他踉跄几步,单膝跪地,声音嘶哑而急促:“大王子!我们……我们遭遇了一支骑士队!”
拓拔烈的眼神骤然锐利:“说清楚。”
骑兵喘息着,眼中仍残留着恐惧:“阿拉坦百夫长带我们追击先前突围的一伙残兵,眼看就要把他们歼灭,可突然……突然杀出了一支骑士队!”
约罗眼睛眯起,问道:“什么样的骑士队?”
“他们……他们不是普通的骑士!”骑兵的声音发颤,“他们的铠甲闪着银光,马匹高大,冲锋时像一堵铁墙压过来!我们刚和他们交手,一个照面……就几乎全军覆没!”
帐内众首领神色骤变。
“阿拉坦呢?”约罗沉声问。
骑兵低下头,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战死了……被一名银甲骑士用长矛挑杀……”
拓拔烈的手指在弯刀刀柄上轻轻摩挲,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这支骑士队,有什么特征?”
骑兵猛地抬头:“他们打着银鹰旗帜!铠甲上全都刻着银鹰纹章!”
“银鹰?!”铁狼部首领乌恩猛地站起身,惊讶道,“索尔布莱特家族?!”
帐内瞬间一片哗然。
拓拔烈缓缓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克兰王国的援军……到了。”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火盆中的木炭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拓拔烈的手指在沙盘边缘轻轻敲击,眼神阴晴不定。
“银鹰骑士……”他低声重复一遍,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冷笑,“索尔布莱特家族,终于坐不住了?”
约罗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大王子,索尔布莱特家族的军队战力极强,不容小觑。”
“哼,那又如何?”拓拔烈猛地转身,黑色披风在帐内卷起一阵风。
帐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斥候单膝跪地:“报!青岚城南门大开,一支骑士队伍已经入城!”
“有多少人?”
“大约五千骑!”
拓拔烈眯起眼睛:“还有别的军队吗?”
“暂时未发现。”
帐内众部落首领面面相觑,有人低声道:“看来只是先头部队……”
拓拔烈沉默片刻,忽然大笑起来:“好!很好!”他大步走到沙盘前,手指重重按在青岚城的位置,“既然他们来了,那就陪他们玩玩!”
“大王子,您的意思是……?”约罗迟疑道。
拓拔烈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玄月城的物资转运还需要时间,我们得把克兰人的注意力牢牢钉在青岚城。”他环视众人,声音低沉而危险,“传令全军,立即开拔!在青岚城下扎营,摆出决战架势。但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拼命,而是拖住他们!”
众首领齐声应诺,帐内顿时响起一片铠甲碰撞声。
黄昏时分,青岚城的守军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如潮水般涌来的草原大军。战鼓声震天动地,黑压压的骑兵队伍在平原上铺开,仿佛一片移动的黑色海洋。
“看样子有四五万人……”菲尔洛公爵眉头紧皱。
鲁伊斯站在他身旁,银鹰铠甲在夕阳下泛着冷光:“拓拔烈亲自来了。”
城头的士兵们屏住呼吸,紧张地望着越来越近的敌军。草原骑兵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最前方那面绣着狰狞狼头的黑色大旗下,一名身披黑甲的身影缓缓勒马。
鲁伊斯眯起眼睛,然后看到那身影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正是拓拔部的大王子拓拔烈。
拓拔烈抬头,目光如刀,直刺城头。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冷笑,突然举起弯刀,猛地向前一挥。
“呜——”
低沉浑厚的号角声响彻战场,数万草原骑兵齐声怒吼,声浪震得城墙似乎都在颤抖。但出乎意料的是,他们并未立即攻城,而是开始原地扎营。
青岚城头,夜风渐起。菲尔洛公爵望着城外绵延数里的草原军营,眉头紧锁:“拓拔烈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鲁伊斯站在城墙边:“他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犯错。”鲁伊斯的声音低沉而冷静,“或者……等林恩少爷的主力抵达。”
菲尔洛公爵猛地转头:“你是说,他想围点打援?”
鲁伊斯没有立即回答,目光扫过城外星星点点的营火。拓拔部的营地布置得极为讲究,骑兵游弋在外围,弓手占据高地,而中央大帐的位置恰好卡住了通往青岚城的要道。
“传令兵!”鲁伊斯突然喝道。
一名银鹰骑士快步上前:“大人!”
“你带几个人,连夜出城。”鲁伊斯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务必亲手交给林恩少爷。”
骑士接过信件,郑重点头:“是!”
鲁伊斯按剑而立:“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守住青岚城,无论拓拔烈耍什么花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