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EQI CMS > 其他小说 > 开局暴露灵根,狐妖师妹练习报恩 > 第535章 若是想与我一同去见见那青山绿水蓝天,就跟上我
    白袍人转过身,看着地上那些还沉浸在震撼中的年轻修士。
    “以后,你们就不是被牺牲者了。”
    他语气放得很轻,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宽慰。
    这句话一出,几个年轻女修当场捂住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这是一种怎样的解脱?
    不用再提心吊胆,不用再担心自己的亲人某天被当成猪猡送进塔里。
    他们终于熬出头了。
    白袍人走到书案前,轻轻抚摸着那张画卷的边缘。
    “我知道,在很多人心里,我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恶人。”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奈。
    “把活生生的人送去喂给妖魔,这种事,听起来确实让人毛骨悚然。”
    “而所谓洗礼筛选又要几十位前途大好的少年为止付出性命。”
    底下的人没敢吭声,只是屏住呼吸听着。
    白袍人抬起头,环视着这群幸存者。
    “可你们想过没有?”
    “那些连一重血雾都扛不住,连求生本能都被恐惧压垮的人,还能算是我们的同类吗?”
    这话一出,众人愣住了。
    青衣人站在苏迹旁边,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白袍人继续往下说,声音逐渐拔高。
    “在这座囚笼里,软弱就是原罪!”
    “他们之所以会死,那是因为他们的意志太过脆弱,甘愿当待宰的羔羊,遇到危险只会哭喊求饶,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这种人,就算活下来,也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只有经历了洗礼,扛过了生死考验,意志真正觉醒的人,才配称为真正的‘人’!”
    他指着地上那些年轻人。
    “你们,才是我的同类。才是这片遗弃之城真正的希望。”
    苏迹站在墙角,听到这里差点笑出声。
    这老东西洗脑的本事真是一套一套的。
    先把普通人贬低成不配当人的废物,再把活下来的人捧到天上,给他们一个“精英”的身份认同。
    这一手道德绑架加阶级划分,玩得那是相当溜。
    随便放在外面哪个传销组织,高低得是个金牌讲师。
    果然,地上那些年轻人听完这番话,脸上的迷茫和恐惧全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
    他们觉得自己的苦难有了价值。
    他们不再是侥幸活下来,而是被选中的天之骄子。
    白袍人看着他们的反应,很满意。
    他走到人群中间,弯下腰,亲手将那个化神初期的青年扶了起来。
    “这遗弃之城里,几百万的人族,皆吾血脉后辈。”
    白袍人的声音变得沙哑,眼眶竟然有些泛红。
    “你们以为,我看着他们被送进塔里,看着他们被妖魔吞食,我心里就不痛吗?”
    他捂着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我恨不得替他们去死!”
    “我无数次在深夜里问自己,为什么要背负这样的罪孽?”
    那个被扶起来的青年眼圈也红了,反手握住白袍人的胳膊:“大人……”
    “可是,我不能死。”
    白袍人轻轻拍了拍青年的手背,将他松开。
    他转过身,指向头顶那片漆黑的石壁。
    “你们知道,这片天幕外面,是什么吗?”
    没人回答。
    他们连外面的蓝天都没见过,哪里知道天幕之外是什么。
    “是无尽的深渊。”
    白袍人一字一顿,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这片天地早就碎了。我们只是躲在一个随时会破裂的蛋壳里苟延残喘。”
    “一旦天幕碎裂,迷雾散去,我们要面对的敌人,比上面那头妖兽可怕成百上千倍!”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知道,如果我们没有足够的力量,到时候连当口粮的资格都没有!”
    他转过身,直视着所有人的眼睛。
    “为了应对那未知的恐惧,我必须保证我们有足够的力量去应对任何意外。”
    “资源是有限的。”
    “我只能把所有的资源,集中在真正的强者身上。”
    “所以,总归是要有人牺牲的。”
    “那我也只能牺牲弱者了。”
    这番话,逻辑闭环了。
    牺牲弱者,是为了保护整个族群的未来。
    把人喂给妖兽,是为了筛选出真正的强者。
    所有的残忍,所有的血腥,在这一刻,都被披上了一件为了大义的华丽外衣。
    那些年轻修士彻底被折服了。
    他们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白袍人的脸,简直就是在看一个救世主。
    “大人忍辱负重,我等誓死追随大人!”
    那个化神初期的青年带头喊了起来。
    “誓死追随大人!”
    其他人也跟着齐声高呼。
    连那个带路的花袍老头,也激动得浑身发抖,不停地磕头。
    青衣人站在原地。
    他没跪。
    但他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苏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青衣人的防线动摇了。
    他本来是抱着必死的心态进来的,他知道这是个骗局。
    可白袍人这番话,太有煽动性了。
    尤其是那句“为了应对未知的恐惧”,精准地戳中了这座城里所有人内心最深处的软肋。
    谁不怕死?谁不想活下去?
    如果牺牲别人真的能换来整个族群的延续,那这种牺牲,是不是就变得可以接受了?
    “你信了?”苏迹随口问了一句。
    青衣人咬着牙,没有回答。
    但他脸上的挣扎已经说明了一切。
    白袍人站在人群中央,享受着这种狂热的崇拜。
    他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现在。”
    白袍人看着他们,语气变得无比庄重。
    “我再问你们最后一次。”
    “你们,愿意加入我们,成为这片天地真正的守护者吗?”
    “愿意承受这份沉重的责任,为了人族的未来,去斩开那片迷雾吗?”
    “愿意!”
    十几个声音汇聚在一起,震得青铜香炉里的灰都飞了出来。
    白袍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他转过身,准备走向书案,完成这场完美的洗脑仪式。
    就在这时。
    一个极其不和谐的声音,从墙角的阴影里飘了出来。
    声音不大,透着一股子懒散。
    “等会。”
    大厅里瞬间安静。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墙角。
    苏迹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双手插在袖子里,慢悠悠地走到人群前面。
    白袍人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
    他刚才就注意到了苏迹,只是没放在心上。
    毕竟能走到这里的,都是他砧板上的肉。
    “你有什么疑问吗?”白袍人语气温和,尽显大度。
    苏迹走到书案前,低头看了看那幅山水画。
    “疑问挺多的。”
    苏迹抬起头,看着白袍人。
    “你刚才说,资源有限,所以要牺牲弱者,集中培养强者,对吧?”
    白袍人点头:“没错。这是无奈之举。”
    “既然资源有限,上面那头长满肉瘤的丑八怪,怎么吃得那么肥?”
    苏迹盯着白袍人的眼睛。
    “他吃人和你刚刚说的那些有什么关系呢?”
    白袍人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三分。
    “那是镇压城池阵法的阵眼,没有它,这城早就被虚空乱流撕碎了。喂养它,是维持城池存在的必要代价。”
    “代价?”苏迹嗤笑出声,“我看是你的过滤器吧。”
    大厅里的空气突然冷了下来。
    苏迹毫不留情地揭开底牌。
    “普通人的血气太驳杂,你这种自诩高贵的人,直接吸嫌脏,也容易走火入魔。”
    “所以你养了条狗。让它先吃,用妖兽强悍的肉身把血气提纯。”
    “然后它再吐出血雾,淘汰掉一批承受不住的废物,把剩下的血气精华留在这些活下来的人体内。”
    苏迹指了指那个化神初期的青年,又指了指其他人。
    “最后,这群自以为脱胎换骨的傻子走到你面前,感恩戴德地把提纯好的本源送给你。”
    苏迹摊了摊手。
    那些刚才还狂热无比的年轻人,脸色略带迟疑。
    虽然白袍人说的话非常可信。
    可他们顺着苏迹的话去想。
    如果真的是为了培养强者,为什么非要用妖兽吃人这种极端的手段?
    白袍人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年轻人,你看事情太表面了。”
    白袍人冷冷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威压。
    “你根本不懂这片天地有多残酷,如果不是我一直在坚持,这座城早就完了。”
    苏迹往前走了一步,逼近白袍人。
    “你口口声声说天幕外有大恐怖,要集中力量去应对。”
    “请问,你活了多少年了?”
    “你这身修为,去外面杀过哪怕一个敌人吗?”
    白袍人没有回答。
    他身上的长袍无风自动,一股恐怖气息开始在大厅里蔓延。
    苏迹根本不吃这一套。
    “你不敢出去。”
    苏迹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你就是个懦夫。”
    “你怕死,所以躲在这个蛋壳里,给自己立个救世主的牌坊。把同族当猪养,榨干他们的血肉来给你自己延寿。”
    “外面的妖魔吃人还知道吐骨头,你吃人,还要别人给你磕头谢恩。”
    苏迹摇了摇头,满脸鄙夷。
    “住口!”
    那个化神初期的青年突然爆发了。
    他双眼通红,指着苏迹怒吼。
    “你算什么东西!竟敢侮辱大人!”
    他无法接受苏迹的话。
    如果苏迹说的是真的,那他刚才的感动、他的信仰、他引以为傲的“精英”身份,就全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青年拔出腰间的长剑,灵力狂涌,化作一道残影,直刺苏迹的咽喉。
    “找死!”
    剑锋未到,剑气已经吹动了苏迹的额发。
    苏迹连头都没转。
    剑锋未到,剑气已经吹动了苏迹的额发。
    苏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黑炎甚至都没有从掌心冒出来。
    “叮。”
    一声极轻的脆响。
    剑尖停在苏迹咽喉前半寸,再也无法寸进。
    不是苏迹挡的。
    白袍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中间。他仅仅伸出两根白皙的手指,便稳稳夹住了那柄灵力激荡的长剑。
    化神青年满脸涨红,额头青筋暴起,拼尽全力想要将剑往前送,或者抽回,但那柄剑就像铸死在铁块里,纹丝不动。
    “退下。”白袍人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人!他出言不逊……”青年不甘心。
    “无妨。”白袍人松开手指,长剑发出一声悲鸣,青年被反震的力道逼退了三步。
    白袍人转过身,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合理的质疑是被允许的。”
    他看着苏迹,眼神中没有被揭穿的愤怒,也没有杀意。
    那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如同看着一只在井底叫嚣的青蛙般的怜悯。
    “我可以是懦夫,也可以什么都不是。”白袍人转过身,背对着苏迹,面向那些满身血污的年轻修士。
    “此城人族皆吾后辈,我等被囚禁于这片天地,我必然得抱持着常人所不能理解的理想。”
    他叹了口气,声音在空旷的地下书房回荡,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悲凉。
    “我需要有坚硬不屈的意志,若是还妄想着世人都能理解自己,这条道路能被大多数认同的话,未免也太贪心了。”
    白袍人微微仰起头,看着漆黑的穹顶。
    “若只是三两句骂名。无妨。”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苏迹,嘴角勾起一抹宽容的笑意。
    “你不理解我,但是我理解你。”
    绝杀。
    苏迹摸了摸下巴。
    这老东西的段位,比外面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正道人士高到不知哪里去了。
    三言两语,不辩解,不反驳。
    直接站在道德的最高点,把苏迹的指控变成了他为了大局“忍辱负重”的垫脚石。
    果不其然。
    这番话一出,那些年轻修士看向苏迹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刚才只是愤怒,现在则是彻头彻尾的仇视。
    在他们眼里,苏迹就是一个不知好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卑鄙小人。
    而白袍人,则是背负着整城罪孽与希望的圣人。
    白袍人不再理会苏迹。
    他知道,在这些年轻人心里,苏迹已经构不成任何威胁。
    他转头看向那些少年,目光变得深沉而坚定。
    “我们或许会有失败的一天,但在那之前。”他顿了顿,语气加重,“背负的东西越沉重,意志就会越坚韧。”
    白袍人抬起手,指着众人来时的那扇厚重石门。
    “你们若是相信那番说辞的话,就此离去,我不会为难你们,但也请不要将今日所见到处乱言。”
    随后,他转过身,走向书案后方的一面空白墙壁。
    “若是想与我一同去见见那青山绿水蓝天,就跟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