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要把我埋在这吗?”
秦欢平静的看着面前的深坑,语气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倒也是个好去处,风景不错。”
“我家后院,也有这样的小竹林。”
事已至此,他还有这种闲情逸致在这说屁话。
老实说长这么大,像他胆子这么肥的,我还真没见过。
估计以前不喜欢吃饭,天天吞狗胆度日。
没错了,案情逐步清晰了,怪不得他没事就去公园给流浪狗喂食,原来是想先和流浪狗混熟了好下刀取胆。
简直是丧心病狂。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家伙不是好人。
“你说你惹谁不好,非要惹我,好不容易跑出来,不想着远走高飞,跑这送死来了。”
“还有什么遗言要说吗?”我活动着筋骨,一副马上要送他归天的模样。
“遗言当然要死的时候才能说了。”
“今晚我会死吗?不见得吧。”秦欢调整了一下姿势,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的手被绑,但脚是自由的。
“方圆,我看透你了。”他自说自话的跳进深坑,往地上一躺。
脸上没有丝毫惧怕,反而带着些许嘲笑。
仿佛在说,有种你就把我埋了。
这一幕看的我是真的火大,费劲巴拉的把他整过来,竟然一点都不尊重我。
明明是我威胁他,反倒被他将了一军。
“不是要活埋我嘛,愣着干什么,填土啊。”秦欢躺在深坑中,不断地叫嚣。
妈的,怎么会有这种疯子,即便是我,也不会拿自己的命来赌,更不会在这个时候,选择激怒对方。
我捡起铲子,走到深坑旁。
口袋里的手机不断震动,不用想,我都知道是左倩打来的。
这个时间,按照周欢的尿性,肯定已经把前因后果都告诉了左倩。
“先吃点东西再整死你。”我扔掉铲子,从后备箱拿出一瓶黄桃罐头,这是我找秦欢的路上买的。
这水果罐头啊,就属黄桃的最好吃了,果肉滑滑的,香甜可口,回味无穷。
罐头吃完了,这瓶子还能当茶杯装水喝,性价比超高。
“你晚上吃了没?”见秦欢咽着口水,我估计这货晚上都没吃饭。
被他这事闹的,我饮食都不规律了。
秦欢扭过头,仿佛没听见我说的话。
“这黄桃味道还真不错。”
“活着多好啊,每天都有好东西吃,你咋这么想不开呢。”我用一次性筷子,将罐头里的黄桃挑出来,吃的那叫一个美滋滋。
我不可能真的把秦欢埋了,虽然说没什么人关心他,但杨队还惦记着这个故人之子。
打他一顿没事,真把他埋了,杨队肯定会一直调查,迟早会查到秦欢的动向,到时候所有线索都指向我。
而且我也犯不着真的杀人,我本来就只是想吓吓他,激起他的求生欲。
谁知道这货,一点都不带怕的,反而让我变得很被动。
都怪我长得太英俊,一看就知道是个善良的大好人。
我得琢磨一下,故事怎么才能顺利的朝着我的思路去发展。
现在突然收手的话,那不代表我输了嘛。
输一次就会输第二次,气势上就会一直输,显然我是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要动手就赶紧的,孬种。”
见我坐在深坑边缘,一边吃一边晃脚,秦欢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我是孬种?”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但凡你有点勇气,都不至于这么脆弱。”
“你爸好歹是个企业家,以前也是风光过的,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玩意。”
这什么东西啊这是,除了长的好看一点,屁用没有,他要是跟梁启文互换一下人生,怕是吓的在娘胎里就上吊了。
谁的人生不遭遇挫折,我的腿还瘸了呢,我也没人格分裂,我也没变坏啊。
要是都跟他一样,这社会就没救了。
遇到挫折就自暴自弃,封闭自己,他还好意思说我是孬种。
我从来就不会刻意的去逃避,哪怕现实再难以接受,我都会强迫自己去面对。
“要是我能选,我宁愿没来过这个世界。”秦欢摇着头,那一刻,他的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
是冰冷的绝望。
他不是拿命赌我敢不敢下狠手,他只是不在意,活着还是死亡,他压根就无所谓。
“你搁这装你妈呢。”
“没出生的时候,恨不得坐火箭似的往前冲,几十亿的兄弟姐妹都不是你对手。”
“打赢了,跑到终点了,形成胎儿了,现在说你不愿来到这个世界,早知道你爸就该把你丢垃圾桶里,把胎盘养大了也比你有出息。”
我打了个饱嗝,将罐头里的水倒干净,随后用卫生纸反复擦拭。
弄好之后,我才将其安稳的放在一旁,捡起地上的铲子。
秦欢的口才很一般,至少对于我而言,很弱,攻击力还没菜市场卖菜的大妈强。
被我这一顿数落,他骂来骂去,就那么几句。
因为他从小到大,锦衣玉食,接受最好的教育,他的教养,让他根本接触不到过多的脏话。
哪像我,村口的大爷大妈吵架时,我都有在钻研。
人无法想象自己从未接触过的东西,即便是吵架,也得有一定的形容词,想在口头上骂赢我,其难度丝毫不亚于写一篇论文。
别看秦欢好像对他爸很有意见似的,但其实,他的心理,更像是被亲人抛弃的那种责怪。
唯一的至亲突然离世,性格偏激的,是会感到愤怒的,因为对他的打击太大。
正当我犹豫要不要赌一把,把土填上时,一双手接过了我手里的铲子。
梁启文用白布擦拭着铲柄,眉头紧皱。
“你走。”
将指纹擦干净后,他看着我,指向一旁的汽车。
还没等我作出反应,他便拿着铲子,将旁边的土往坑里填。
“你以为你叫个人来,我就会害怕吗?”秦欢站起身,以为梁启文是我找来演戏的。
“聒噪。”
正在填土的梁启文,反手一铲子,敲在秦欢的额头上。
压根就懒得和他废话,一铲接一铲的将深坑填平,没有丝毫停顿。
事情好像越来越不可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