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从浴室出来,发梢还挂着未擦干的水珠,身上松松垮垮套着丝质睡袍。
“模特先生,请就位。”
黄雅琪已经支好了画架,调色盘上挤好了颜料。
她换上了一身方便活动的棉质背心和短裤,长发随意扎成丸子头,露出光洁的脖颈和专注的侧脸,手里捏着画笔,朝前面的扶手椅抬了抬下巴。
王浩依言坐下,姿态放松。
“扣子。”黄雅琪用笔尖虚点他胸口:“解开上面三颗。”
王浩挑眉:“小妞,你这是画肖像,还是搞颜色呢?”
“当然是……为了艺术!”
黄雅琪脸颊微红,摆出一副严肃的艺术工作者姿态,轻咳了两声后,开口道:
“我要研究睡袍面料褶皱下的胸肌线条与光影的相互作用!这是严谨的学术研究!”
王浩失笑地摇了摇头,随手解开睡袍最上面的三颗扣子,露出了一点胸肌。
想看就让她看,两人早就相互知根知底,没什么可见外的。
“好了,就这个角度,别动。”
黄雅琪迅速进入状态,目光在王浩身上和画纸间来回移动,画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王浩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专注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黄雅琪时而蹙眉思索,时而抿唇专注,时而后仰端详,那副煞有其事的样子,显得格外生动可爱。
“模特先生,”黄雅琪头也不抬,声音却带着警告:“请你收敛一下表情,笑得太猥琐了!”
王浩顿时乐了:“我去,也不知道咱俩谁笑得猥琐,黄大画家,你口水快滴到调色盘上了。”
“胡说什么!”黄雅琪耳根发烫,瞪他一眼:“我是画家,有权利沉浸在艺术的灵感里。而你不一样,你要再敢嬉皮笑脸,我就把你画成丑八怪。”
“行行行,黄大画家,你厉害!”王浩调侃道:“能让千亿富豪当你的人体模特,你也是第一人了。”
“知道自己的身份就好。”黄雅琪下巴微抬,努力压下嘴角的笑意,摆出指导的架势。
“那么,请王总露出一个符合您身价和地位的……尊贵微笑。对,就这样,想想一下你在商场上挥斥方遒的感觉。”
“拜托,我说得是商场,不是情场!你不要露出一副色眯眯的眼神!”
王浩无奈:“这不能怪我,谁叫你穿得这么清凉,不是故意诱惑我吗?”
黄雅琪嗔怪地白了他一眼:“我只是为了行动方便,你不要胡思乱想。”
“行动方便?那我一会儿得试试方便不方便。”王浩冲她眨了眨,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黄雅琪瞪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还得多久?”王浩感觉脖子有点僵,小声问道。
“半个小时就好。哎,你别动呀!”
“我没动。”
“你呼吸带动胸腔了!肌肉线条的阴影在变!”
“你这要求……是不是有点过于艺术了?喘气是我的权利!”
“你的权利被我暂时剥夺了,等我完成创作,再归还给你。”
半个小时后,
黄雅琪长吁一口气,搁下笔,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好了!大功告成!”
她站起身,后退了两步,开始欣赏自己的作品,眼睛弯成了月牙。
王浩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肩膀,走了过去。
“怎么样?”她仰头邀功,眼睛亮晶晶,等着被夸奖。
王浩站在画架前,仔细端详,忍不住点头:“形神兼备。当然,最关键还是模特本人够帅,怎么画都好看。”
“少臭美!”黄雅琪笑着捶了他一下。
随后小心翼翼地将画纸取下,双手递到他面前,语气带着几分郑重的俏皮:
“喏,送给你了!王浩限量半裸……哦不,半身艺术肖像一幅!”
王浩果断拒绝,后退半步:“不要。”
“啊?为什么?画得不好吗?”黄雅琪不解地发问。
“画得很好。”王浩一脸的抗拒:“但我不是变态!收藏自己的半果照算怎么回事?万一被人看到,还以为我是什么自恋狂呢。”
黄雅琪被他的理由噎得一时语塞,小声嘟囔:“暴殄天物,不识货……”
王浩看着她微微鼓起的脸颊和失望的眼神,忽然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你画完了,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黄雅琪一愣:“你也会画画?”
王浩摇头:“不会。不过……我现在想学了。”
“你想学画画?”黄雅琪惊讶道,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娇羞:“你……是不是为了我,才想学这个的?”
说完,她心里小小地期待了一下。
“嗯……”王浩摸着下巴,做思考:“有一部分你的原因。”
黄雅琪嘴角忍不住上扬。
但王浩接下来的话瞬间让那点窃喜烟消云散。
“其实,更多的是为了追求崇高的艺术境界。”
他语气变得一本正经,眼神却飘向远方,仿佛看到了光辉的未来:
“你想想,只要我刻苦钻研,假以时日,成了知名画家。以后,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让妹子脱衣服了,告诉她们这叫'为艺术献身'。”
“……”
黄雅琪足足愣了两秒,才发出一声怒吼:“王!浩!你给我去死!!”
她扔下画纸,像只被惹毛的小野猫,张牙舞爪地扑了过去。
“哎,你咬我干嘛?”
“就咬你, 咬死你这个流氓艺术家!”
“你真应该属狗,不仅鼻子灵敏,嘴巴还会咬人。”
……
第二天清晨,
王浩醒来后,习惯性地伸手往旁边一揽,却发现空空如也。
“咦?这个小懒猪,居然没睡懒觉?”
王浩有些意外地嘀咕了一声,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趿拉着拖鞋,惺忪着睡眼走出卧室。
客厅里,黄雅琪正在对着镜子作画。
她只穿着了件宽松的黑色睡裙,裙摆刚遮住臀部,两条白皙的腿叠落在一起,在晨光下,白得晃眼。
王浩放轻脚步走过去,双手自然地搭上她光滑的肩头,微微俯身,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调笑道:
“黄大画家这么用功啊,大清早就起来创作了?”
黄雅琪似乎刚完成最后一笔。被他碰到,肩膀轻轻一颤,迅速将画纸从架子上取下,反手塞进他怀里。
她语气带着一种刻意装出的随意,却又掩不住一丝羞涩:
“给,你不是想要这种吗?便宜你了。”
王浩疑惑地打开画纸,只看了一眼,他便呼吸一滞。
画纸上,竟然是黄雅琪自己。她也是穿得这套睡裙,不过领口敞开了个口子,使得她慵懒的姿态中带着丝丝妩媚。更绝的是,她脸上还有着昨晚的三分红晕。
王浩看向她:“你……送给我这个,是什么意思?”
黄雅琪踮起脚,食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胸肌:“给你留个念想呀。等我回了巴黎,你要是……嗯,要是想我想得厉害了,可以看着它做那个……你懂的。”
王浩:“……”
“我不懂!!”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老子是王浩,福布斯排行榜上的富豪,是浩海科技的创始人,是无数年轻人的偶像!我怎么可能干这种龌龊之事!”
黄雅琪被他这激烈的反应逗得“噗嗤”一笑,玩心更大了。
她凑到王浩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压得极低,满是了然之意:“哥哥,咱们都老夫老妻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男人嘛,我懂~”
“你懂个锤子!”
王浩试图洗刷自己的清白:“我现在什么身价?什么地位?真要是想了,我就直接坐飞机去巴黎找你,哪需要这个?!”
“哎!”黄雅琪眼睛倏地一亮,立刻抓住他的话柄:“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想我了,就得坐飞机来巴黎找我!咱们一言为定!”
王浩一愣,随即失笑,屈指弹了下她的额头:
“可以啊,小妞,出去几个月,道行见长,都学会给老夫下套了?”
黄雅琪得意一笑:“那必须滴!”
随后她笑意慢慢收敛,向前一步,轻轻环住王浩的腰,将脸埋了进去:
“所以呀……我还得出去。”
“王浩,我知道很多人说我是没用的花瓶,靠着你,才能光鲜亮丽。我听了也不生气,甚至有点得意,因为很多人想当这个‘花瓶’还没资格呢。”
“可是,在遇到老师之后,我发现自己并不是只能当花瓶。至少在老师眼里我是一个天才,而且是非常非常厉害的天才!”
“王浩,这是我第一次,不因为你的原因,而仅仅因为我是‘黄雅琪’,被人这样肯定。”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少见的光彩。
“我想兑现这份天赋。”
“我希望将来有一天,若是我们被人采访,记者们不会说:'快看,王总的前妻过来了'。而是说:'快看,黄雅琪来了,她一个大画家'。我站在你身边,不再是依附,而是……般配。”
王浩有些愣神,随后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抱住。
他没有再说劝阻的话,只是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头发。
良久,才低声询问:“什么时候走?”
“再过几天吧。”黄雅琪在王浩的怀里蹭了蹭:“我还没吃够家乡菜呢。”
王浩声音温和:“今天想吃什么,我们现在就去。”
“不啦。”黄雅琪摇摇头:“你去忙自己的事情吧。我想回家看看妈妈,陪她说说话。”
……
浩海科技,董事长办公室。
夏柠檬站在办公桌前,和王浩聊着一些工作。
目光不经意间掠过桌面,停在一只蓝色陶瓷杯上。
“王总。”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这杯子挺别致。又是哪位红颜知己送的?”
王浩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柠檬这是……吃醋了?
他很自然地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想要去揽她的肩膀:
“这是小佳送的,她昨天不小心打碎了我的杯子,非得赔一个新的。”
夏柠檬向前轻移半步,躲开了王浩的亲密动作:“王总,您还真是一个也不放过啊。那可是你的徒弟。”
王浩讪讪一笑:“纯粹师徒关系,你别多想。”
夏柠檬声音里带着一种吃味:“我怎么会多想呢?再说了,我也没资格多想啊。我一没和你结过婚,二不是你官方女友,三更没为你生过孩子,我有什么资格多想呢。”
王浩更加尴尬:“柠檬,你这话听起来就是吃醋了。”
夏柠檬语气依旧平静:“不是,我只是想告诫王总,你有那么多红颜知己,却没有爆发矛盾,是因为她们都有底线。但是随着人数增多,难免会有例外。”
王浩心中了然,不愧是柠檬,才几天,就察觉出了余小佳的不对劲。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夏柠檬盯着王浩,声音清冷:“王总,我来这里,除了帮你处理工作上的事情,还答应了帮雅琪看着你。”
“你的个人私事,我从来没有干涉过。但,若有人做得过界,我不排除会采取必要措施。到时,还请王总别心疼。”
说罢,她微微颔首,不再多看王浩一眼,转身离去。
王浩独自站在原地,抬手揉了揉眉心。
“唉,女人多了,确实容易出现问题。”
他身边这些女子各有千秋,在自己领域里也都是一等一的人物。能维持眼下这般微妙的平衡,没闹出什么风波,很大一部分功劳要归功于黄雅琪。
因为她们大多是黄雅琪的闺蜜,彼此之间有着真感情,也懂得分寸。
即使有些时候会争风吃醋,但无伤大雅,她们始终守着那条底线。
至于另外几位,不是闺蜜群的人,却也自知身份,从未想过独占王浩。
算来算去,唯一的变数,或许只有祁若汐。
对于她,王浩会经常性地撩拨一下,让她心里一直有他的痕迹。但是始终不越雷池,因为他还在等,等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
可谁能想到,原本最让他放心,以为最安全的小徒弟,竟隐隐成了那个不安分的因子。
半年不见,为何变化如此之大?
沉默片刻,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陈卫华的电话:
“帮我查一下余小佳,重点是最近半年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