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老默默点头，表示道：
“说的算是没错，几乎现在所有现存的仙帝、魔帝，修的都是这一部黑暗帝经！”
“罗睺仙帝修的，是这部帝经的仙道篇章的残篇。”
“罗刹魔帝修的，是这部帝经的魔道篇章的残篇。”
“还有其他仙帝，各有各的篇章。”
“三千大道，除了异域的修炼体系不同，这部帝经中都有对应的篇章。”
“但完整传承，仅你一人拥有。”
顾长歌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
“可仙魔殊途，罗睺仙帝和罗刹魔帝修的竟然是同一部帝经？”
“一个修仙，一个修魔，怎么可能是同一部功法？”
曹国龙捋着胡子，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那追忆很深很远，触及上古秘辛。
“此经本是混沌初开时的帝典，不分仙魔，不分清浊。”
“在混沌未分的时候，哪有什么仙，哪有什么魔？”
“清浊未判的时候，哪有什么正，哪有什么邪？”
“都是本源的一部分罢了。”
“仙道修士取其清，魔道修士取其浊。”
“同一种功法，因人而异，会修炼出截然不同的道。”
“就像同一条河流，有人从中取清水，有人从中取浊水。”
“水本身没有清浊之分，是取水的人给它分了清浊。”
他顿了顿，眼中透出几分敬畏与怅然。
“而它之所以能兼容仙魔，是因为本源不分彼此。”
“混沌未分之时，天地一体，万物同源。”
“仙道也好，魔道也罢，修炼到极致，殊途同归，都是追求那本源大道。”
“正所谓，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
“本源归一，万物同源。”
“仙道修士修炼到仙帝，会触碰到本源；魔道修士修炼到魔帝，同样会触碰到本源。”
“到了那个境界，仙魔之别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对本源的感悟。”
顾长歌若有所思。
想起了体内的古神之力，恰似曹老所述本源流转。
片刻后，他的脑海中想起了一道绿衣仙子的倩影。
这算是他唯一认识的仙帝级别的人物了，不知为何从三千道域开始就一直跟着自己。
但又不知为何，在青铜仙殿之行之后又再未出现。
“那，柳仙帝呢？难道也是修的黑暗帝经？”
曹国龙的表情骤然凝固。
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笑容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表情。
“额……当然不是，祂老人家自然是属于那百分之十走出自己独特大道的存在。”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满是疑惑。
他上下打量着顾长歌，目光中满是审视。
“不过，你这下界飞升的小子，怎么认得柳仙帝？”
他的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
“柳仙帝那可是几乎和帝古同时代的古老人物。”
“祂老人家虽然成帝比较晚，但祂的名号，在诸天万界中曾是响彻寰宇的存在。”
他凑近顾长歌，压低声音，眼中满是好奇：
“你一个渡劫期的小子，为何单单要问起她老人家了？”
“你是不是在哪儿看到过关于她的记载？”
“还是说，你得到了她的什么传承？”
顾长歌觉得有些问题与其解释，不如掩饰。
于是笑着岔开了话题。
“晚辈只是在古籍中看到过柳仙帝的名号，心中好奇，便随口一问。曹老不必多虑。”
曹国龙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满是狐疑。
他活了无数岁月，什么谎话没见过？
这小子明显在隐瞒什么。
但他没有追问。
因为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尤其是这个臭小子满身看不清的因果，身上的秘密肯定多得数不清。
“罢了罢了，你不想说，老夫不问便是。”
顾长歌从铜镜前收回目光。
眉心的黑血印记在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他整理了一下白衣上的草屑，抬起头，看向曹国龙。
“曹老，我要继续闯关，下一关如何走？”
曹国龙正小心翼翼地用一缕混沌色的丝线将两片龙首拐杖的碎片缠在一起。
听到这话，手一抖，丝线差点脱手。
他抬起头，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写满了震惊的表情。
“你说什么？”
“继续闯关？”
“你小子是不是被那滴黑血烧坏脑子了？”
“你最大的机缘已经到手了！”
“黑暗帝经！混沌本源帝典！直通祭道的无上法门！”
“这诸天万界多少仙帝求都求不来的东西，你拿到了！”
“你还想怎样？你是想把整个秘境都搬空吗？”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顾长歌脸上了。
顾长歌神色平静，只是摇了摇头：
“曹老，我不是为了机缘。我要去救人。”
毕竟按照系统提示，晴画的近期运势中可是会有死劫的！
现在鸿蒙石的鸿蒙原气损耗颇为严重，再加上古仙魔界天地法则十分古老且完整，导致不能再轻松撕开虚空。
所以，要救人，须先突破此关寻通途。
“救人？”
曹国龙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了痛心疾首。
活像是一个看到自家孩子往火坑里跳的老父亲。
“卧槽，你小子该不会为了女人要去玩命吧？”
“你小子知不知道现在秘境里是什么情况？”
“你知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顾长歌不改救人的决心，但还是耐心问道：
“那就请曹老说清楚。晚辈洗耳恭听。”
曹国龙将手中的碎片小心翼翼地放在膝盖上，然后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
“按照秘境规则，每个人只能从秘境中带走一件至宝。”
“你已经拿到了黑暗帝经。”
“这他娘的是整个秘境最值钱的东西！其他那些什么仙器、什么功法、什么丹药，对你来说全是破烂！”
“你就算把后面八层全打通了，拿到的东西加起来也不如这滴黑血的万分之一！”
他顿了顿，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
“现在帝古尸骸，就是第十层禁区那玩意，正在挣脱封印。”
“当然，你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那玩意有多恐怖！现在那滴黑血的黑暗气息成精跑了的同时，还引动禁制波动加剧。”
“五千万年的封印松动，尸骸里残存的生机正在疯狂涌动，催动着尸骸冲击其他封印节点。整个秘境的法则都开始紊乱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凝重。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九层秘境之间的壁垒，正在被打通。”
“第一层和第九层之间的空间隔阂，正在消失。”
“那些原本只能待在高层的高境界天骄，现在可以下到低层来了。”
“那些低境界的天骄，也有可能被卷入高层的厮杀。”
“更大的机缘，更大的凶险。但更重要的是——”
“整个秘境，撑不过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