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劝的顾长歌放下手，问道：
“曹老，我们怎么出来的？”
“我只记得那心魔之源将一滴黑血甩入我眉心，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后来发生了什么？”
“废话，肯定是老夫把你拖出来的。”
曹国龙翻了个白眼，指了指自己。
“你知不知道你有多沉？老夫没有实体，只能靠神魂之力将你裹出来。”
“老夫这把老骨头，拖着你从混沌夹层一路飞回第一层，差点没把老夫累死。”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你小子刚才可吓死老夫了。”
“那滴黑血入体的瞬间，整个人就开始疯狂抽搐，七窍都在往外冒黑气！”
“老夫还以为你要死了呢。”
顾长歌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地抱拳：
“多谢曹老救命之恩。”
“晚辈欠曹老一条命，日后定当报答。”
曹国龙摆摆手，脸上难得露出一丝不好意思：
“别谢老夫。”
“你小子的手段确实多，多半跟那鸿蒙至宝有关。老夫的权能也恢复得及时，各种压箱底的手段齐出，才勉强保住了你。”
“要不然，你现在早就被那滴黑血腐蚀成一滩脓水了。”
“不过——”
他抬手指了指顾长歌的眉心，眼中满是凝重：
“这一滴黑血，彻底在你眉心留下了印记。”
“这东西虽然暂时不会扩散，甚至应该有大机缘，但恐怕引后续大劫啊。”
“老夫虽然见识浅薄，但也能感觉到，那滴黑血中蕴含的力量极其恐怖。”
“而且，它与心魔之源之间，似乎有着某种联系。”
“若是心魔之源哪天想起你来，随时都能通过这滴黑血找到你。”
他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混沌色的光芒从他指尖流出，在虚空中凝聚成一面古朴的铜镜。
那铜镜有一人高，镜框上铭刻着无数古老的符文，镜面光滑如镜，清晰地映出顾长歌的脸庞。
曹国龙凑到铜镜前，看了看镜中的顾长歌，又看了看顾长歌本人，忽然咧嘴一笑，忍不住夸赞道：
“嘿，这张俏脸，倒是颇有老夫年轻时的风采啊。”
“剑眉星目，鼻如悬胆，唇若涂脂，面如冠玉。”
“老夫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么帅。”
“走到哪儿都有女修抛媚眼，啧啧，那叫一个风光。”
顾长歌无奈一笑。
这老不正经的。
他看向铜镜。
镜中的自己，眉心处赫然多了一滴黑色血液的印记。
那印记不大，只有黄豆大小，却漆黑如墨，深邃如渊。
它静静地嵌在他的眉心，如同一颗黑色的宝石。
但仔细看，那黑色血液似乎还在缓缓流动。
它的表面有极其细微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如同活物。
每一次流动，都散发着一种让他灵魂都感到颤栗的气息。
“黑暗帝经……”
顾长歌感受着眉心处的印记，喃喃自语。
他能感觉到，那滴黑血中蕴含着庞大到无法形容的信息。
那些信息如同一座沉眠的火山，静静地蛰伏在他的识海深处，随时都可能喷发。
那是帝古留下的传承，是直通祭道的无上功法，是诸天万界无数仙帝梦寐以求的至高宝典。
但那些信息如同被一层迷雾笼罩，看不真切。
每当他想要仔细探查，便觉神魂剧震，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随时都可能被捏碎。
那迷雾浓得化不开，他的神识探入其中，就像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
“别强行探查。”
曹国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难得地带着一丝关切。
“既然你说，这是黑暗帝经的传承，那就好解释了！”
“黑暗帝经，是帝古从界海另一边带回来的无上功法。”
“那是超越了祭道的恐怖存在留下的传承。”
“看一眼，就足以让普通修士神魂崩碎。”
“你小子有奇物护住神魂，才能安然无恙。”
“但也不能强行参悟，得慢慢来。”
“循序渐进，不可冒进。”
“就像吃饭，一口吃不成胖子，得细嚼慢咽。”
顾长歌点点头，收回心神。
所谓的奇物，不是鸿蒙元胎，肯定是鸿蒙石无疑。
鸿蒙石拥有神魂无敌的伟力，任何针对神魂的攻击、侵蚀、污染，都无法突破鸿蒙石的防护。
但鸿蒙石也不是万能的。
若执意强参，那黑暗帝经的力量会与鸿蒙石的防护之力剧烈冲突，两股力量在他识海中碰撞，最终反噬己身，轻则神魂重创，重则形神俱灭。
他转过身，面向曹国龙，郑重地抱拳行了一礼：
“曹老，多谢救命之恩。”
“方才在心魔幻象中，晚辈言语多有冒犯，说曹老不如段仇德有骨气。”
“晚辈在这里给曹老赔罪了。”
“是晚辈口无遮拦，还请曹老见谅。”
曹国龙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中满是豁达和不在意，笑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老夫还当是什么事呢！”
“就这？”
“老夫活了无数岁月，什么骂人的话没听过？”
“你那点话，连给老夫挠痒痒都不够！”
“有人说老夫是看门狗，有人说老夫是老不死的，有人说老夫是帝古的走狗。”
“你才说老夫没骨气，这算什么？”
“毛毛雨啦！”
他收起笑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那复杂中，有追忆，有感慨，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自嘲：
“况且——你说的那个段仇德，老夫虽然不认识，但既然他敢为了朋友血战九十九重天，敢为了心中之道与天下为敌，那确实比老夫有骨气。”
“老夫就是一个看门的老头，胆小怕事，贪生怕死。”
“你说的没错，老夫确实没骨气。”
顾长歌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但曹国龙却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了。”
“你小子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想办法参悟那部黑暗帝经。”
“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他抬手指向顾长歌眉心的黑血印记，眼中满是感慨：
“你知道此方宇宙九成以上的仙帝、魔帝，修的都是什么吗？”
“就是这一部黑暗帝经。”
“或者说，是这部帝经的残篇、断章、只言片语。”
“罗睺仙帝修的，是这部帝经的仙道篇章残篇，只有寥寥数千字。”
“罗刹魔帝修的，是这部帝经的魔道篇章残篇，也只有寥寥数千字。”
“还有其他仙帝，各有各的篇章，有的修因果篇，有的修时空篇，有的修轮回篇。”
“但他们修的，都只是这部帝经的冰山一角。”
“而你——”
他指了指顾长歌的眉心，一字一顿道：
“你拥有的，是完整的黑暗帝经。”
“不是残篇，不是断章，不是只言片语。”
“是完整的，从头到尾，一字不落的黑暗帝经。”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有机会走完帝古当年没有走完的路，达到帝古达到的境界。”
顾长歌突然注意到一句非常重要的话！
“九成以上的仙帝魔帝？”
“曹老，你是说……诸天万界所有的仙帝魔帝，修炼的都是黑暗帝经的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