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父女)》 脚伤 梁青羽和梁叙的关系最近发生了某种变化。 似乎是会所那晚后,梁叙——她的亲切、风趣却始终不可靠近的父亲——变得可亲亦可近了。 会是因为会所那晚吗? 那件事瞧着惊世骇俗,实际却并未在两人的生活掀起波澜。毕竟梁叙第二天就云淡风轻地出差了。 青羽有过怀疑,她爸爸或许是为了躲她,才急于“出走”。这是她希望的走向。 然而出差期间,梁叙每日视讯不断,照常关心孩子的起居、学业,一如过去每一次。一个月后回家,也照旧给她带了礼物。 这次是一双鞋,青羽最近心仪的一个奢牌。不知是父nV心有灵犀,还是爸爸有关注她喜好的变化。梁青羽更愿意相信是后者,因为那双鞋外观合她心意之外竟还意外地合脚。 但她并未因此表现出雀跃,反而特意挑选梁叙可能在家的时间,将双脚磨破,然后穿上那双鞋回家。 她一进家门,张妈就瞧出了异常。和颜悦sE的一张脸即刻愁容满面,“哎呀!小羽……你的脚是怎么了?” 梁青羽顺着她的目光瞥了眼自己的脚后跟,而后抬头望着她微笑:“没事。” 沙发上的男人正闭目养神,听见动静,缓缓睁开眼。少nV一瘸一拐的身影进入他的视线。 梁叙眼底有明显的询问。梁青羽不仅不理会,连回应都没有。她直接走到他身旁坐下,然后身子一侧,双腿一抬,径直搁进他怀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雨天 梁青羽第一次见到梁叙是在八岁,满打满算至今也不过六年。 那天有在下小雨,她刚从村头打完架回来,浑身是泥,脸上还有一道新鲜的血痕。 外婆家门口挤满了人,泥地被踩得坑坑洼洼。所有人目光都投向同一个方向,没人多看她这个司空见惯的脏小孩一眼。 雨幕里,一把黑伞正朝这边移动。 伞面宽阔,压得很低。她看不见打伞的人,只看得见那人的步伐——稳稳踩过泥泞,K腿和鞋面却g净得不似踩在泥泞里。 伞在梁青羽面前停住,然后往上抬,露出一张她从未见过的脸。 周围的声音逐渐低下去,变成嗡嗡的、听不清的絮语。 男人肩宽腿长,穿着她叫不出名字的衣物,料子看起来b外婆家最好的被面还要细腻柔软。 雨水顺着伞骨边缘滑落,在他身后织成一道帘幕。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下颌线绷着,显得严厉,有点不怒自威的意味。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cHa0Sh的雨幕,落在她身上。 青羽忽然意识到自己有多狼狈,无地自容到想躲起来,不断搓抹身上的泥水,拉扯衣摆和袖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由来(可忽略不计的父母) 梁青羽早知道有今天。 从小虽然没有父亲,妈妈也不在身边,只有外婆作伴,但她觉得自己是幸福的。 可不知哪一刻起,妈妈似乎不再认为她的存在是一件幸事。 也许是因为于叔叔的出现? 青羽没办法怪宋岩。她不可能相信是妈妈要丢下自己,只能怪别人。 如果不是别人,妈妈怎么会无视她的祈求和眼泪? 可同时也是那个别人,将要带给妈妈新的生活。 作为nV儿,那种情况下,青羽没办法不祝福。 宋岩在梁青羽心中是优雅美丽自信的代名词,她从未见过她流泪,连失态的时刻都不曾有。 几周前,她第一次见到宋岩的眼泪。安静的,并不声嘶力竭、歇斯底里的,与外婆看的电视剧里的那些完全不同。 妈妈破天荒向她说起这些年的不甘与难捱,说起于叔叔的温柔与T贴,说起自己即将要组建新的家庭,也说起她素未谋面的父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新家 长途汽车、飞机、再换汽车。 梁青羽从没经历过这么长的旅途。没有吐,但头一直晕晕的。她把脸埋进身上盖着的g净宽大的男X外套里,鼻间全是先前T会过的、安全又稳重的味道。 她偷偷瞥向身侧闭目养神的男人。 妈妈大约是Ai过爸爸的吧……她心猿意马地想。 怎么能不Ai呢?连她第一眼见到他,都忍不住心生亲近。 不知不觉,她靠着那GU味道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车子也停着。 她猛地惊坐起来,呼x1急促。下一秒,整个人就被拢进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清冽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做噩梦了?” 青羽僵y地转过头,对上那张只见过一面就已刻进脑海的脸,这才想起自己在哪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访客 梁叙带着她把家里各个角落、各种器具家电都看了个遍,也细致说明用途。 路过次卧时青羽格外关注,“爸爸你今晚睡这里吗?” 她探头探脑地往里看,但在没得到父亲允许前,又绝不踏进去。 梁叙轻轻嗯了声,m0m0她的头发,“去吧。” 房间里有很淡很轻的香气,和爸爸身上的不同,要更柔软,也更香甜。 梁青羽没闻过这种味道,悄悄x1了x1鼻子,想把那种气息留在自己的身T。 转了一圈,她问:“我之后是要住这里吗?” 梁叙点点头,“喜欢吗?” “如果不喜欢,我可以让人改。” 梁青羽猛猛点头,生怕自己情绪表达得不够充足,“喜欢的喜欢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捂嘴 青羽向来睡得浅。 老毛病了。这两年,在妈妈身边时担心妈妈突然走掉。在外婆身边时又担心外婆突然走掉,养成了半梦半醒的习惯。一点点声响,就能让她从梦中惊醒。 而今夜,她注定要被吵醒的。 Julie是个三线小艺人,用身T或陪伴换资源稀松平常。Ai上金主这类蠢事,她从不做。 偏偏梁叙表现得不似金主。 他给很多,对她却毫无要求。有需求时联系她,可如果她不方便,他似乎也不介意。甚至他从不过问她是否还有别人。 b起随叫随到,梁叙更关心事前的两厢情愿与过程的愉快。 Julie足够放得开,床上跟他一样百无禁忌,不至于C两下就哭哭啼啼。 这方面两人十分契合,因而相处一直融洽。 梁叙的私生活密不透风,Julie无从了解他的过往。这样宽松自如的关系,维系久了,心态难免变化,在某些地方踩过界。 譬如她最近总试图从他身上要一些情绪价值,话里话外关心他在她之外的感情生活;又譬如,最近总跟住梁叙的狗仔——他们为何出现,不可能瞒过他。 以梁叙的脾气,早让人将她赶走。闹起来他也不怕难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香气 青羽做贼似的从房间出来,身上是可Ai的儿童睡衣。很清淡的洗衣Ye味道,夹杂一GU暖烘烘的气息,让人联想到幸福。 她又扯住衣领闻了闻,不禁腹诽爸爸的古板。准备的衣物、被料,都是这种粉粉的、蓝蓝的、浅浅绒绒的质感,还有小猫猫图案。 切!难道小nV孩就一定喜欢这种啊? 虽然是蛮可Ai啦! 想着,青羽鼻尖竟有点酸。 她其实有点感动的。爸爸没有因为备好了一切,就叫她不要收拾那些寒酸的行李,或对它们表露任何看法。 天知道,来之前,她真的有过一些奇奇怪怪的想象。 他只是在闲谈时,很不经意地、若无其事地提起自己有提前准备一些礼物、衣服、鞋子、可Ai的属于小朋友的包包,说希望她能够喜欢。 梁叙把自己放很低,青羽也感觉到他在把自己放很低。 安全感是在这样的一来一回中逐渐生长的。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衣服K子不算很合身。但她刚刚来这里,爸爸可以慢慢知道她的尺码。 梁青羽这样想,然后就看到楼下的人影。 她弯下腰,蹲伏在栏杆边,缩成毛茸茸的一小团,瞪大眼睛试图看清门廊边正发生的一切。但背身而立的梁叙肩宽T阔,几乎要挡住青羽所有关切的画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梳头 经过昨晚,梁青羽意识到梁叙不总是那样好说话。因而她选择忍耐,她该做懂事的小孩。 但也就坚持到到隔天清晨。 七点一刻青羽就醒了。在乡下上学路途远,她习惯早起。 屋里很静,暖气无声地烘着,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并不像老家的泥土地那样冰凉,反而有种温润的踏实。 她转过楼梯拐角,就看见了梁叙。 男人背对着楼梯,站在敞开的厨房岛台边。一手端着咖啡,一手正将两片吐司放进面包机。 他穿浅sE短T,宽松的深sE居家K。衣料被汗水浸Sh大片,紧紧贴住宽阔的背脊和肩胛,g勒出清晰而流畅的肌r0U线条。 黑sE短发被随意地往后捋,Sh漉漉的发梢凌乱地垂落在同样汗Sh的颈后,b平时梳得一丝不苟的模样少了几分威严,多了些随X不羁的X感。 熹微的晨光从整面落地窗涌进来,给他周身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汗Sh的布料在光下变成半透明,底下起伏的轮廓若隐若现。 很多年后青羽回想起这一幕,都能从记忆的切片中对父亲不经意释放的X魅力感知一二。那GU属于成熟男X的强烈荷尔蒙,似乎能隔着时空穿透她的身T。 但这一刻,她还是很单纯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哄小孩 空气有一瞬的凝滞。 梁叙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垂眼看向怀里的小孩。 她正仰着脸,眼巴巴地看过来。表情是懵懂的,可那双和他极像的眼睛里,分明有无法掩饰的好奇和在意。 那眼神他无b熟悉——很多年前,在那个总也盼不来父母关Ai的家里,他无数次从镜中见到过。只是此刻,这眼神又出现在他的nV儿身上,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nV人。 视频里nV声还在温柔地讲解。梁叙沉默片刻,手上又动作起来,手指略显生疏地拢起青羽细软的发丝,按教程将它们编织在一起。 梁青羽感受着爸爸手指的温度,心却一点点往下沉。 就在她心中那根脆弱而紧绷的弦将要断裂时,梁叙忽然开口:“好了。” 他松开手,轻轻揪了揪nV孩脑袋两侧刚勉强成型的、歪歪扭扭的小辫子。怎么看……都不能算是好。 可小孩发质柔软细腻,发尾带一点天然的轻浅的褐sE,晨光下竟像是浮了一层莹润的金边。瞧着就是格外美好、格外漂亮 梁叙盯着看了两秒,嘴角很淡地弯了一下。 “走,带你去看看。”说着,拉开凳子,俯身将nV孩抱起来,径直朝一楼的卫生间走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失落 梁叙这么做,起因当然是nV儿对于气味的敏感。可深究到底,更确切的原因,他自己也说不清。 他在这座城市多年,大多时候都住酒店或长租的高级公寓。一方面是工作总要全球各地飞,居无定所,另一方面,则是他对“家”毫无期待。 他熟悉每一条主g道的车流高峰,也清楚每一个顶级会所的酒单,更知道哪一家酒店睡起来对脊椎友好。但归属感是从来没有的。 房子于他,不过是功能X的存在,一处符合身份、yingsi有保障、用来睡觉和处理必要人际往来的高级设备。与停在车库里的车、写字楼里的办公室,没什么本质区别。 既然青羽介意,就没有多待的理由。梁叙的逻辑就是如此简单。甚至无需思考,他就做了这个决定。 他选了市郊一处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套房。自己住没什么要求,但孩子要一起,就是另一回事。 梁叙有事先将家里的照片发过去,请酒店尽量参照着布置。他不希望小孩有不好的T验。 事实证明,他的这种考量是正确的。他们在那儿一住就是好久。 一直到五个月后的一个周末,父nV俩才终于搬离酒店。 车子没有开回最初那栋别墅,而是驶入了一个相对静谧、安保同样森严的高档住宅小区。 每户都是一栋带着小院的三层小楼,不似先前那处占地广阔、气势迫人,这里要小上不少。青羽看了却哪儿哪儿都喜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愧疚 梁叙给nV儿选了一所国际学校。双语教学,将来她想留在国内或出国发展都b较方便。 未来对小孩是cH0U象的。警察、教师、科学家、飞行员、小卖部老板,或者单纯的有钱人。他们只有这些被世界灌输而来的模糊概念,仿佛到达那些的路径总是直线,总是坦途。 梁青羽更是如此。在小小的地方长大,世界于她太过遥远,就算问她要什么,她也只会眨巴着眼睛望住他。 不同于梁叙自己的父母,如今很多的路他都可以为孩子托底,因此也没必要轻易替她做决定。她该去真正去看看世界的不同。 他没跟梁青羽说过,但他的确是出于这样的考量,给她选的学校。 选择过后接踵而至的就是担忧。 乡下孩子、转学生、内向——所有这些梁叙从梁青羽身上看到的标签都让他感到不妙。他的nV儿可能会跟不上,甚至恐怕会成为被霸凌的对象。 为此,梁叙安排她进校前,就有特意向学校捐赠一栋大楼。其背后用意不言而喻,无非希望他敏感的小孩能多得到一些关注,也多得到一些师长同学的善意。 没想到还是躲不过。 几个小男生,梁青羽完全打得过。在乡下她都练出来了,更大的男孩子她都有打过,把对方弄趴下对她不算太困难。困难在那些胜利是她用不要命的方式换来的。 而今在这个华丽的、崭新的地方,她是否仍然可以,继续用那种方式对待这些城里矜贵的少爷小姐呢?就算是小孩也知道考虑后果。她很怕爸爸难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心疼 飞机傍晚才落地。回家路上,梁叙特意绕道买了nV儿喜欢的焦糖烤布蕾。一进门,就见张妈满脸尴尬地迎上来。 梁叙没什么表情,问:“她呢?” “睡了,一回来就进房间了,哎晚饭还没吃呢,我敲门也没反应,我……” 张妈还想继续解释。上次出现这种情况,梁叙虽然没冲她发火,但言谈之间的敲打和警告,她这把年纪不可能听不出。 梁叙不yu多言,打断道:“我知道了,这次不关你的事。”随即便拎着给nV儿的甜品上了二楼。 他轻扣了扣门,“青羽?” “是爸爸……宝贝,开门好不好?” 没有人应,门也反锁着。 梁叙找来备用钥匙开了门。 房间很暗,只有窗外漏进来的几缕光辉和床头的小灯。小孩侧躺在床上,蜷成一团。被子盖到下巴,只露出半个脑袋。 在门口站了几秒,梁叙才轻轻走进去,将甜品盒放在床头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早恋 梁青羽遗传了父母的高智商,换到好环境,又有足够的资源,成长简直突飞猛进。 梁叙每年要带她旅行好几次,再忙也不例外,哪怕是借着工作的机会。有时国外,有时国内。梁青羽很有主见,攻略也坚持要自己做,根本不给父亲cHa手的机会。 这期间,她语言进步飞快,见闻眼界亦大幅增长,早早就对未来有打算——她不预备出国。 青羽自己做过分析,相信如今的形势下国内发展机遇多过国外。更重要是,她不要离开家,不要离爸爸很远。因此升学考试她准备得很认真,总算以优异的成绩进入“J娃”出了名的京大附中。 梁叙自然不会做“J娃”这种事,他一心只想小孩身T健康、心情愉快,从头到尾基本就是放养,遵循孩子的天X。只在她有疑问时给出自己的见解和建议,就算她不听,他也不强求。 梁青羽是自己卷自己。越来越多的JiNg力扑到学业上,成绩像一根浮木,她紧紧抱着,怕一松手就沉下去。与此同时,身T也渐渐cH0U条、发育,本就JiNg致如洋娃娃的脸庞,逐渐添进一些带有nVX特质的美丽,招nV孩喜欢的同时,也x1引更多异X。 梁叙毫无意外地收到nV儿班主任的消息。 「青羽爸爸,你哪一天方便?请到学校一趟,我们聊聊青羽的近况。」 生平第二次被孩子的老师找,梁叙第一反应是青羽又怎么了,但多看一眼,又发现这次老师的语气不同。他于是简短回复: 「您好,明天下午就可以,我下午4点过来您办公室?」 梁青羽无语地站在办公室外。 门关着,隔音很好,她听不清里面在说什么,但大概能猜到——无非就是那些。某某男生给她写了信,某某男生又在课间、放学后堵她了,而后流言蜚语渐起,“谁谁和三班的梁青羽谈了”、“谁谁谁又和三班的梁青羽谈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