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哈/拉哈】Anthrochrysalis(虫族AU)》 一(此章为瞬第一视角) 在尚未成年的年纪里,我们这对失去父母、相依为命的兄弟虫,能在帝国境内合法置办的家当,大多简朴实用,只求满足基本功能。 但就是这些缺口、掉柄、褪色的锅碗瓢盆,也曾招待过帝国数一数二的大人物。 这么一想,它们若有知觉,恐怕都会骄傲地昂起头来。 那位阁下要来拜访的消息令我措手不及,而丢出这个炸弹的“恶棍”却还能一脸淡定地刮干净最后一点咸菜——明明无论是每日两餐的伙食待遇,还是阁下打到指定账户的薪水,都大大改善了他的营养状况。可我们俩似乎都难以摆脱过往生活刻下的节俭习惯。 我该怎么办?我焦虑地边询问边数着碗底剩下的米粒,再一颗颗夹到嘴里,试图延长这场在饭桌上展开的“家庭会议”。 你居然说明天就来?!难道不应该提前通知—— 已经提前了啊?哥哥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提前了一天呢,今晚把屋子好好打扫收拾一下,再确认明天的菜谱,不就成了? 如果不是深知他对这份工作的态度,还有时不时被他提起阁下的各种琐碎细节骚扰过无数次,如果我不是他朝夕相处十多年的弟弟,我大概真会以为他对阁下的来访毫不在意。 我们出生的星球,在二等星域里经济排名还算靠前。帝国政权刚交接后的动荡岁月里,各项保障虫权的法律尚未覆盖伟大虫皇陛下统御的每个角落,星球上对未成年虫出来打工谋生这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哥哥力气很大,就会去码头找些零工,我年龄小,便在家附近的小百货里帮老板看店。那时,偶尔店老板分几颗糖,从回家路上顺道的市场里带回些难得的食材,都是我童年里难得的快活时光。 后来管制渐严,码头肯雇佣未成年虫的老板愈来愈少,哥哥为了抢到活计,明知那些家伙不怀好意,还是不得不和平时搭伙的同伴们“展示实力”——说白了就是打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二 “哈迪斯。”他的同胞兄弟唤道。 “有新的动向了,那些肮脏愚昧的残渣。” 门廊下的阴影微微浮动,军靴上的金穗如烛火般一闪而过。 “我不关心。” 低沉悦耳的嗓音里,透着主虫毫不掩饰的不耐。 “好吧……”王座上的身影夸张地摊开手,“那说点你感兴趣的。你答应那谁要找的东西,好像落在跳梁小丑们手里了。” “去查查吧。你准备亲自下场,还是派你新挑选的‘小玩具’去?” 某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那天站在重症监护的病房外,隔着厚厚的探视玻璃,这位已然站在全帝国虫皇之下万虫之上的领袖,看向哥哥的双眼,如一片迷散着薄雾的幽绿森林。 我趴在玻璃上,急切地辨认着里面仪器表盘上跳跃的数据。绿线、红线、高高低低的数值、不断重复的波形曲折——我不懂这些医学符号,唯一能给我些许安慰的,是进出的医虫们:脚步急促却井然有序,神情严肃却不见慌乱。这意味着哥哥的情况仍在掌控之中。 身边的阁下,神情依然平静。但在我被传令官带来之前,他这样纹丝不动地凝望了多久?至少从我进来,他就如同石雕般伫立于此。我甚至担心他是否太过疲惫。在确认哥哥暂无大碍后,我忍不住偷偷看了他几次。可他仍是那样,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病房里沉睡的雌虫——那个因执行他指派的危险任务而倒下的下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 这是他今天第89次接到个虫终端的呼叫。 第二军团代军团长路尼接通了通讯。 “路尼,为什么这个上传格式还是显示不对???你们的那个军情利用系统网路真的没问题吗???” 相比今天第一通通讯,巴连达因的声音已明显失去了最初的活力。路尼颇感欣慰地察觉到同僚这种精力衰退的迹象——往昔压在自己肩头的重担,如今终于有第二只虫亲身体验了。 “是‘网络’。”路尼一边整理新送达的报告资料,一边纠正道,“具体我也不清楚。不如你明天直接联系我们信息部的总工,阿里阿德涅。” “明天?”终端那头巴连达因十分不解地皱起眉,“你今天把她的终端号给我不就行了?为什么要明……路尼!等等!这个网络界面怎么突然消失了?!” “哦。”白发军雌瞥了眼右下角的时间,“因为它下班了。”他又平静地补充道,“因为负责的虫员这个点都下班了。” “下……班??”巴连达因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 “嗯。”这位第二军团的最高代理将领已经对自家军团某些机关岗位的作风见怪不怪了——毕竟他们第二军团,向来一半卷虫一半躺王。 “机房的终端集群都设了到点下班的定时,所以我建议你明天再联系。”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四 梅利克俄斯神色如常地穿过走廊,仿佛刚刚经历的审讯不过是日常例会。在门外混杂着同情、探究和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中,他回到自己那间刚被搜查过的独立房间,拉开就见门内狼藉一片,抽屉被翻乱,文件散落,衣物也掉在地上蒙了层薄灰。在旁人看来,这位向来寡言的研究员似是无声地叹了口气,弯腰拾起一件衣物,再动作自然地将门关上。 门锁落下一声轻响,切断外界窥探与揣测的视线。 一刻钟后,在基地某个被遗忘的角落,一处被大量废弃零件和蒙尘设备堵塞掩盖的通风管道深处,原本应待在房间里整理的“梅利克俄斯”,正单膝跪在冰冷坚硬的管道壁上,他那学者模样的温和伪装被暂时抛却,周身散发着一种截然不同、沉凝如渊的气场。 污浊而冰冷的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梅利克俄斯”的指尖稳定而精准,已预先做过紧急处理的几处较为致命的伤口,都被他迅速地以高效能的生物凝胶和再生膜敷料按压上去。在他面前,失去意识的虫族第三军团长拉达曼迪斯,无声地躺在临时铺开的保温材料上。 浅淡到只有最敏锐的雌虫才可捕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与命令意味的雄虫信息素,如同无形的屏障,温柔又强势地笼罩着这片狭小的空间,对抗着雌虫濒临崩溃的生命体征,也同样压制着伤口可能引发的信息素泄露。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拉达曼迪斯现在的糟糕状况了——过量麻醉剂和低温几乎榨干了他的生命力。这个让整个地下基地陷入恐慌、掘地三尺都要搜寻的“罪魁祸首”,实际并没有他们所想象的那么大能耐。 这也同样从侧面印证了“梅利克俄斯”那有些危险的猜测——该死的克洛诺斯,他当年还是让那家伙死的太轻松了点——即某些会对虫族造成致命打击的技术与数据,并非叛乱组织自行研究所得,而是他和宙斯斩草未能除根……有余孽将那些研究带了出来,然后一直潜藏在帝国边域他们无法及时管控的那些星球,伺机而动。 此刻,HD-68星域两颗经贸星和一颗刚被列为年度重点扶持农业星上,大量政府领导层雌虫在短时间内接连发生自杀或意外事故的消息,想必已呈上了虫皇陛下的案头。 “梅利克俄斯”,倒不如说真实身份为军部最高统帅、三军指挥大将的哈迪斯对HD-68上层被渗透得像个筛子似的这件事并不算特别意外。毕竟,关于该星域总督贪污腐败的相关保密文件证据两年前就已经提交到监察部了。 他亲自潜入这里,则是因为军部更早地收到消息:原本计划率领一支小队前往HD-6821a总督府进行秘密访问的第三军团长拉达曼迪斯同样失去音讯。这一行动还是多日前拉达曼迪斯向他报告过的,他本考虑将拉达曼迪斯作为明处敲打的一颗棋子、投石问路的引线,遏制下近日边缘星系中,安希瑞斯明目张胆到有些嚣张的扩充气焰,谁知道这些蠢货直接引爆了接连几条暗线,都不知是吓到慌不择路还是自以为时机成熟的宣战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五 尽管他已历经许多年岁,也从未与任何虫有这般肌肤相亲过。 一点金芒于那双冷澈碧瞳深处倏然闪过,啧咂的水声被他咽下。上位者支起身,唇边一道抹出去的血痕,配上脸颊压出的淡淡粉印,瞬间将那俊美如古典神只雕塑的面庞拽入凡尘,染上惊心动魄的鲜活艳丽。 他沉默着,解开了最后一道束缚。上衣被彻底褪下,简单对叠后放在稍远一处。移动间,脚旁幽微的应急灯源,将那一身随着呼吸缓缓起伏、线条分明的肌肉轮廓映在冰冷的管壁上。 他的肤色是异乎寻常的白,倘若唯二身处此处的昏迷雌虫能够睁开眼,恐怕满目都会被那一片雪原般饱满的胸乳刺伤。更因身处这逼仄管道内,他俯身贴下时,晃动的粉珠几乎磨蹭进刚刚才被哺喂过的、撬开的伤员唇舌中,才勉强越过头顶够到药箱底层那一小瓶需要的溶液。 也唯独在这种万不得已、命悬一线的时候,他才会觉得这具被那场雄心勃勃却最终惨败的生物实验改造得近乎畸形可笑的身体,竟也残留着一丝可悲的“价值”。 哈迪斯敛眸屏息,动作利落地拉开自己的腰带,将长裤褪至膝弯。他一路攀升至军部统帅的高位,可不是靠某个提线木偶般的身份和见不得光的权势助力。 他一手打造了如今的军部格局,履历上每一份功勋与荣耀,皆是他亲率将士浴血奋战、出刀山入火海,一点点挣出来的。按常理,这样一位自铁与火中淬炼出的将领,躯体上纵非千疮百孔,也理应布满象征勇武的“勋章”。然而,他身上的伤疤分布却极其古怪——从头到脚,一身冷玉般的肌肤光洁得不可思议。若非覆盖其上的肌肉精悍有力,简直令虫疑心是哪家金尊玉贵、不谙世事的雄虫公子。唯有自饱满胸膛向下,一道细长却万分醒目的陈旧疤痕,如同命运的分叉,横亘过整个平坦紧实的小腹,堪堪止于那片隐秘的阴阜之上。 军部上下,乃至整个帝国境内,那些对哈迪斯心怀倾慕与敬畏的虫民们,如能有幸目睹冷艳绝伦的统帅阁下,在自己面前如此宽衣解带、几近赤裸的景色,只怕早已热血翻涌,只觉此生无憾了。 奈何,此刻此地唯一有这份“殊荣”的幸运虫,依旧无知无觉地躺在地上,深陷昏迷。 倘若他在梦中能预知到接下来将要承受之事,恐怕光是肾上腺素激增所点燃的体温,就足以将他从死寂中灼醒。 他低下头,如瀑的墨色长发倾泻而下,几缕被汗水浸透的发丝黏在宽阔的肩颈和贲张的胸肌上,其余则如浓重的帷幕,将两具交叠的身影笼罩在一片阴影中。 雌虫的性器绵软地卧在他掌心,远未勃发到可用的状态。雌雄交合,本也无需此处。奈何他并非普通雄虫,就连每一名“皇族”隐藏于宫闱秘辛中独特的能力,都无法概括他的特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六 恒星的橙晖透过巨大的彩绘玻璃花窗,将斑斓的光影泼洒在盘旋而上的木质楼梯上。空气里弥漫着蜂蜡、旧书籍和隐约花香混合的气息。两个身姿笔挺的年轻雌虫原本一前一后准备前往二楼,此时目光都不约而同投向了不远的花园中央。 靠近花窗的那位,正是瞬昔日曾多次见过的传令官,如今已擢升为府邸主人信赖的副手之一。他微微倾身,一只手随意地搭在雕花窗棂上。彩色的光晕落在他肩章和一丝不苟的领口,映照出他轮廓俊秀的侧脸。 阿涅墨斯的目光在那位众所周知的“义姐”与暂时隐去皇室光环的少女之间逡巡片刻,唇角自然而然地牵起一抹弧度。他转向身旁稍后半步伫立的同伴。那笑容礼貌得恰到好处,是久经社交场后淬炼出的得体。 “看来,”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经过训练的清晰与沉稳,在静谧的楼梯间轻轻响起,“楼下那二位,相处得倒还不错。” 另一位同样年轻的雌虫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气质。一辉站得更随意些,双臂环抱胸前,下颌的线条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冷硬。他没有回应阿涅墨斯那粉饰太平的客套,目光依旧锁在花园方向,仿佛在审视某些深层的暗潮。 短暂的沉默如一堵无形的墙,横亘在两人之间。阿涅墨斯恍若未觉这无声的抗拒,语调依旧温和有礼:“一辉先生如此关注,是忧心雅典娜小姐的安危?阁下交代的任务,您履行得真是尽职尽责。其实潘多拉小姐虽性子直爽,但也不会过分为难她。不如我们移步客厅稍候?等她们谈毕,自会……” “呵。”一声毫不掩饰的轻嗤打断了他。一辉锐利的目光终于从窗外收回,如淬火的刀刃般落在阿涅墨斯脸上,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讥诮,“雅典娜轮不到我操心。你也不必替那位女性亚雌在这儿试探我。走,我刚不是说上次有东西落在我房间里了吗?还是说——”他刻意拖长了尾音,眼神宛如此刻才好好打量眼前的雌虫般,“哈迪斯当初亲口承诺,我在此处永远有一席之地,行动出入自由无碍……如今在你们这些代管虫眼里,竟然已经不作数了?” 阿涅墨斯颇为烦恼地挠挠脸,年轻的军官选择了最直接的回应:“不,阁下的一切指令对我们而言皆是最高准则。他的一言一行,我们同样时刻谨记于心……” “那就听着,”桀骜的雌虫毫不客气地截断他的话,“或者,直接替我转告他:我对那个他要求我看护的丫头卷进了什么计划,将来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达成他们怎样的目的,通通不感兴趣。既然他一开始便没打算叫我过多参与,那我乐得清闲,只会专注他下达的任务内容。”他顿了顿,随即又发出一声更冷的哼笑,那声音里混杂着明显的讥讽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莫名情绪,“当然,我跟你们这些成日里琢磨着如何为他分忧解难的‘忠犬’可不一样。执行帝国军部统帅阁下亲自下达的任务,无论大小轻重,不都是帝国公民应尽的‘义务’么?” 阿涅墨斯眨了眨眼,尽管“辉火”变成眼前的“一辉”、不再常住于这里后,他与之交集甚少。但从潘多拉时不时的抱怨、阁下只言片语的提及,以及那些递到他案头的情报碎片中,他早已拼凑出这位昔日前辈如今乖戾的棱角。 因此,面对这带刺的话语,他并未感到被冒犯,只是平静地为自己——以及背后的那位——澄清:“潘多拉小姐并未授意我试探你。当然,”他飞快地、几乎是以气音补充了一句,“她对你的态度,这几年你也心知肚明,嗯。”在迅速撇清嫌疑后,他的音量恢复了正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阁下的计划,我只了解一二。他与虫皇陛下,一直在联手试图重塑虫族的社会格局。无论是雅典娜小姐,还是你,都是这宏大图景中不可或缺的一环。出于保护的一些安排和隐瞒,会让你因此感到被操控、被边缘化的不满,实属常情,正如雅典娜小姐当初的叛逆一样。因此阁下让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七 索尔维图斯,这个统御寰宇的庞大虫族帝国,建都于编号SA-0117的星球,自此它拥有了虫族治下众多星球间独一无二的名字,阿斯特瑞安。 而在它所处的星域中,近几年冉冉升起一颗旅游新星。 SA-0395b作为SA-0395号的卫星之一,原本相比于资源丰富、直接被改造为农用的行星,它贫瘠荒芜得可怜。在几次中央星域年度规划中,要么被提议设计为仓储用、要么作为中继停泊港口,更有甚者提出直接派遣大量工兵雌虫掘空内部,改造成攻防一体的堡垒——最后那位提议者自然是被喷了个狗血淋头,许多在场的雌虫官兵义愤填膺地向虫皇下跪,直言要是不能御敌于SA星域外,让他们进犯到王座跟前,还要靠一个不远不近的农用星卫星进行打击,那他们这些军雌真是无颜苟活,不如当场自绝于陛下座前! 这只不过是索尔维图斯政体中文臣与武官的又一次争吵,而他们的对抗自解除了连续两任虫皇的高压统治后,便愈发频繁可见。当今虫皇绝非御下软弱者,可他依然纵容着这样的情景发生。每次起了争端,他就会懒洋洋地坐在上首观看,待到哪一边实在下不来台了,他再出来收拾局面,各打五十大板。 就这样摆明了温水钓鱼的行径,都叫无论殿上民间,充溢一片赞扬虫皇宽仁大度之声,可见前五百年被嗟磨得多狠。 而SA-0395b的翻身,则有赖于虫族另一位风云角色:阿芙洛狄忒殿下。据传就是这位星际风靡的第一偶像,意外得到了一些古代花种。在查阅众多资料并派虫前往各星进行播种尝试后,最终发现只有SA-0395b的地质、气候、雨水等条件能够满足这所剩不多的古代遗株生长需求。于是虫美心善的阿芙洛狄忒殿下向政府申请了用星许可,在SA-0395b上精心用爱培育出了漫山遍野散发甜香的粉白花朵,并给它起了个可爱的名字:露莫塔林海朱,古语意为“魅力女神的辉光”。 在阿芙洛狄忒殿下的美名加持下,再加上这种花外形娇嫩,甜香又扑鼻诱虫,导致这颗被鲜花覆盖的星球名声大噪,一时成为中央星域虫族旅游、约会与度假的圣地。 文化和旅游部趁热打铁,就此进行了一系列虫造景观景点改造,虽然他们的创意被不少虫批为稀奇古怪、脱离主流审美,但还是没有阻挡大家前往那儿游玩的热情。 这里正是旅游部众多“离经叛道”的作品之一:十五米高的彩绘玻璃墙拔地而起,将尘世隔绝在外,只余下斑斓的光雨倾泻而下,将冰冷的石柱与地面浸染成流动的宝石。纤细如骨的肋拱支撑起高耸的拱顶,仰头望去,它们正轻盈地托举着那片令人屏息的天穹,其上每一块玻璃都在白昼的舞台间炫耀自己,蓝如深海,红似烈焰,金若骄阳,将下方精美的雕花柱头和王室徽章映照得如同沐浴在奇迹之中。 此刻,这座名为“教堂”的建筑内部空旷寂静,唯有光在无声地流淌、变幻。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特的宁静,仿佛时间本身也在此处放缓了脚步。 在中央走道的最前方,一个身影如雕塑般矗立。他身着笔挺的墨绿色制服,肩章上的星徽与绶带在光柱边缘闪烁着冷硬而尊贵的光芒。他站姿挺拔如标枪,双手自然垂落,背对着那扇巨大的、镶嵌着星图浮雕的合金大门。即使只是一个背影,那股久居上位、掌控生死的威严,以及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冰冷气息,也足以令空间凝固。 他等待多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八 瓦伦迪尔深陷在沉如泥沼的酣眠里,仿佛要将过去无数个日夜亏欠的睡眠一次补足。基地的混乱、维兰德的咆哮、内鬼的阴云……都被厚重的门板和疲惫的意识隔绝在外。 直到他梦见幼年面容模糊的女性,与将脸深埋进襁褓中嗅到的馨香,他才蓦地睁开眼。 黑暗中,年轻人努力地眨了眨眼,恍惚的理智渐渐回归,他反应过来:是一阵持续而克制的敲门声,固执地穿透他的梦境,将他唤醒。 瓦伦迪尔挣扎着从凌乱的床铺上坐起,喉咙干涩,头脑昏沉。门外的,是梅利克俄斯。 尽管被石膏眼镜遮住大半张脸,他依然能窥得这位“牛马圣体”此刻的脸色比平日更显苍白,甚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瓦伦迪尔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目光落在对方垂着的双臂上——厚重的防护服袖口被撕裂了一大块,露出其下包裹着渗血绷带的手臂轮廓,绷带边缘隐隐透出不详的青黑色,显然不仅仅是撕裂伤,更像是某种强酸或能量灼烧后的腐蚀痕迹。 “梅利克?”瓦伦迪尔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你这手……?” 那个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却带着一丝无奈:“瓦伦迪尔,抱歉打扰。我需要一些生物凝胶,大量。” 瓦伦迪尔挑眉:“生物凝胶?我记得后勤那边……” “后勤部的库存,”梅利克俄斯打断他,语气里没什么波澜,只是在陈述一个令人恼火的事实,“原本就等待补给日补充的那部分,清点后发现缺失了一大箱。现在基地里,恐怕只有我们这些平日做实验前需要申领的研究员个人储备里还有剩余了。” 瓦伦迪尔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哈!又是哪个环节的‘内鬼’顺手牵羊了?”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看着梅利克俄斯手臂上那显然需要大量凝胶处理的伤口,又想起自己这难得的“假期”多少拜对方在审讯室那精准的“判断”所赐,心中那点被打扰的烦躁奇异地消散了。 “行吧,算你运气好,碰上我今天心情不算太糟。”瓦伦迪尔拖着步子走到房间角落一个恒温保存箱前,输入密码打开,里面整齐码放着几管封装好的高纯度生物凝胶。他拿出其中最大的一管,分量足以应付严重的外伤修复,顺手抛给梅利克俄斯。“喏,拿去。就当是……谢谢你帮我争取到这几天清净的‘谢礼’。”他顿了顿,好奇心终究占了上风,“不过,你这伤怎么搞的?看着挺严重。” 梅利克俄斯稳稳接住凝胶,小心收好。接着,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绿眸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流光,语气却像是在描述一件与己无关的闹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九 这是帝国心脏阿斯特瑞安的一个被夏日星辉温柔包裹的夜晚,一场注定被铭记的盛会正在上演。 当伴奏的音乐终于来到那首席卷星网、被传唱不息的歌曲时,舞台穹顶在亿万光粒的撞击下无声消融,露出帝国王冠般的璀璨星环。浩瀚天幕下,悬浮于虚空的巨大基板骤然沉降。紧接着,不是升起,而是降临——帝国第一偶像,雄虫阿芙洛狄忒殿下的身影,自万千光影奔涌汇聚的焦点处凝实,她足尖轻点,脚下流光便化作曲折的星河长途。 气流在尖叫中沸腾,低频音浪锤打着每一寸胸腔,狂热的欢呼通过情感应援器汇成斑斓光海,跟随节奏舞动的能量流束在激烈的鼓点中如同高速穿梭的流星雨,擦过皮肤带来灼热的战栗。 然而,当那清晰落入每个虫族耳畔的歌声,于高潮前最摄人心魄的段落戛然而止时,震耳欲聋的声潮默契地瞬间熄灭。一时间,原本绚烂闪烁的舞台下方,也骤变黑暗与沉寂。 此刻,所有的光,便只落于阿芙洛狄忒身上。她独自立于光柱中央,宛如无垠深海中唯一闪烁的孤星,耀眼而圣洁。 现场与星网直播的无数镜头,从四面八方聚焦于那张美轮美奂的容颜。 [坑洼不平的道路与没用的骑士] 侧脸沐浴在柔和光晕中,闪耀的金发如瀑垂落胸前。她闭上双眸,蝶翼般可爱的睫毛上,跳跃着微光。 [就这样放弃吗接受他们无理由的否定] 带着一丝撒娇意味地单手叉腰,埋怨般微微歪头,不满的唱调中又夹杂了些不愿发现的惶然。 [拜托了不该被辜负的坚持我笨拙的英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十 眼见上半身的伤痕淤青都已覆上莹润的生物凝胶,哈迪斯指尖微顿,目光平静地扫过拉达曼迪斯。没有言语,他修长的手指径直探向腰间的金属搭扣。 细微的“咔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拉达曼迪斯的心脏猛地一缩,血液瞬间涌向耳廓。他下意识想转身回避,但念头刚起就被更汹涌的羞耻感淹没——事已至此,再做姿态岂非可笑?况且,伤口总需处理……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指尖无意识地蹭过鼻尖,又虚握成拳抵在唇边干咳两声,试图驱散那从骨髓里透出来的、令人无所适从的燥热。每一寸肌肤都仿佛在无声尖叫,提醒着他才过去不久的、烙印在身体记忆深处的混乱交融。 似乎感知到他几乎要凝滞的僵硬,哈迪斯解扣的动作缓了一瞬。他抬眸,碧色的眼瞳如同深潭,声音依旧平稳,却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斟酌:“下半身……伤势不同背部。你若觉得不适,可将凝胶给我自行处理。主要是……” “没、没有不适!”拉达曼迪斯几乎是在哈迪斯话音未落时就急急抢白,声音因紧张而拔高,带着一点欲盖弥彰的心情,“我是说……属下没有别的意思!也、也没多想……”他语无伦次,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那里面,”哈迪斯的声音清晰而直接地砸落,“可能因你神志不清时用力过猛,或是初次缺乏经验,我担心造成撕裂伤。需要你协助检查下。” 两段截然不同的话语在空气中碰撞,瞬间冻结了所有声响。 几秒的死寂后,哈迪斯微微眨了下眼,似是迟钝思索属下话语中的含义。而拉达曼迪斯,只觉得被这单纯直白的要求迎面重击,大脑彻底宕机,一片空白。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浪从脊椎直冲头顶。他在哈迪斯略带困惑的注视下,几乎是本能地“蹬蹬蹬”向后猛退几步,像只受惊的巨兽。整张俊脸烫得能煎蛋,视线死死钉在冰冷的地板上,完全不敢抬眼看对方此刻的神情。然而,目光所及之处,却正好是阁下解开的裤腰边缘——那截劲瘦的腰线下方,性感的纯黑色底裤包裹着沉甸甸的、属于成年雄虫的……轮廓。 视觉的冲击比言语更甚百倍。拉达曼迪斯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悬崖边缘摇摇欲坠。 “我!”他猛地闭眼,心一横,胸腔里翻滚的复杂情绪——羞耻、担忧、残留的餍足、以及对阁下伤势的焦灼——最终化为一股破釜沉舟的蛮勇。他几乎是吼了出来:“属下没问题!请……请让我来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