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骨》 受谁指使 夜色如墨,繁星寂寥,星星点点只有几颗缀于天际,乌灰色的云层笼罩大地,沉重而抑郁。 大晟国天启帝李昭衍在位期间,南征北战,共封四位异性王:镇海王沈惊澜,临川王温时珩,北宸王萧诀,云铀王宋景疏,都是立下汗马功劳的帅才。 然为巩固政权,天启帝登基后,曾设下庆功宴,欲杯酒释兵权,若四大异性王能受挟制于京城,愿空享王爵,世袭罔替,不涉朝政,也能永保子孙后代,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然而宋景疏适才心高气傲,把酒言欢间,忘却了新登基的帝王权威,酒后失言,被疑心有不臣之心,惨遭设计而灭门。 天启帝登基一年内,如愿收回所有兵权。在位期间以各种手段打压了沈惊澜,温时珩和萧诀。 太子李承熙即位,手段较之先皇,有过之而无不及。边疆时常有外族进犯,期间也曾启用三位异性王,而沈惊澜和温时珩早已看清帝王家面目,以实在年事已高,不堪重任为由,彻底退出朝堂,空享爵位。甚至,温时珩严令族中不可再以武将身份入仕。 只有北宸王萧诀,年方三十一。随天启帝出征时年仅一十八岁,征战五年,少年将军,威名远扬。致仕也不现实,即使致仕,新帝李承熙也不会相信他,年纪轻轻,就甘于无权无势。 不过萧诀还是聪明的,这八年深谙明哲保身之道,王府养着那些个从皇宫送过来的女人也好,男人也罢,各个国色天香,但萧诀从未宠幸过,好吃好喝供着,不差那几个钱,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北宸王那方面不行。 时隔多年,北雁来犯,萧诀受命刚从前线打了胜仗回来。本是喜事,而随行的监军刘三寸回宫后,在李承熙面前极尽挑拨,称将在外,君命不受,纵使多年未曾带兵,他的那些旧部仍是只遵萧诀命令,给萧诀盖了一顶天大的帽子。 京郊皇家狩猎场。 新帝李承熙为犒劳萧诀取胜北雁,也为了犒劳各官员辛苦辅佐其治理大晟,特举办围猎大会。 新帝此举也无可厚非,纵使萧诀,也未曾料到新帝卸磨杀驴,过河拆桥的速度如此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信你说的这些鬼话 “回王爷,属下无人指使。” 十一的额抵着冰冷的地面,指节攥得发白,声音里无半分辩解的慌乱,却带着说不清的无力,“属下只是感觉此次围猎处处违和,却毫无实据佐证,才贸然入林寻人。” “感觉?”萧诀冷笑一声,语气里的寒意直透骨髓,字字如冰锥砸下,“十一,你自己信你说的这些鬼话?” 他俯身,指尖猛地捏住十一的下颌,迫使他抬头,指腹的力道捏得那冷白的下颌骨泛出红痕:“本王的行踪何等隐秘,你一介暗卫,无令无凭,凭一句‘感觉’就能精准寻来?凭一句‘感觉’就敢违逆本王三令五申的规矩?” 十一被迫抬眼,墨瞳里映着王爷冷戾的眉眼,喉间哽着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辩起。他不能说他对王爷心存不该有的心思,不能说日夜暗中留意王爷安危,不能说他的确是感觉围猎有异,不放心才寻来。好在,好在,他赶上了,不然他会后悔一辈子。可这些话,在此时的萧诀听来,不过是更拙劣的狡辩。 “王爷,属下所言,句句属实。”他只能凝着声,一字一句,却单薄得像风中残烛。 “属实?”萧诀松开手,指腹的触感还留着那片冷白的细腻,心头的疑云却更重,“本王的暗卫,最忌的就是自作主张,最守的就是规矩。你既知围猎反常,为何不先传信禀报,反倒私自跟来?若你不是受人指使,为何偏在本王遇刺时恰好出现?这一切,未免太‘巧’了些。”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锁,将十一困在百口莫辩的绝境。他张了张嘴,喉间发紧,所有的解释都堵在舌尖,最终只化作一句:“属下……无从辩解。” “无从辩解?”萧诀眸色更冷,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便是默认了?” “王爷!属下没有背主之心!属下违令,愿受一切惩罚,但绝不敢担叛徒之名。” 十一的声音猛地拔高,却因肩头伤势牵动,尾音绷着一丝颤抖,额角的冷汗混着未干的血珠,砸在冰冷的泥地上,晕开细小的湿痕。 他又俯首,保持着以额触地的姿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折骨 话说八年前,萧诀平定边境,大军留驻戍边,由天启帝新派将领接手防务。他只带三十亲卫,轻骑简从班师回朝。 途经天目山脚下,一道身影横亘路中,是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孩子。 亲卫上前欲抬开清道,指尖触到颈动脉时,竟感知到一丝微弱搏动,当即回身禀道:“王爷,此人尚有一线生机,是否施救?” 亲卫抬手拨开那人凌乱纠结的发丝,尘土覆盖的面容隐约显露。 萧诀于马上侧目一瞥,虽见其衣衫褴褛、满身污痕,却难掩那副俊俏骨相,竟生出几分惊艳,心头骤然一震。 他即刻翻身下马,借着探脉之机细细端详——下颌棱角分明却不失温润,鼻梁高挺,海鸥线利落得恰到好处,唇线清晰如画,唇峰饱满有型。除却面色惨白如纸,那五官立体得宛若精雕细琢的玉像,清绝脱俗,纵是蒙尘,亦难掩风华,若洗净铅华,想必足以令众生沉沦。 萧诀当机立断:“带回府中,好生医治。” 几经调治,那人虽捡回性命,却失了过往记忆,任凭如何探查,皆无半分头绪,或再无恢复可能也未可知。 萧诀探查发现其体内暗藏一股不俗的内力,只是被莫名压制,因失忆之故,竟无从调动。想来是个可造之才,他便将人送入秘刃阁,想要将他锻造为一柄最锋利的暗刃。 “十一”之名,起于暗卫实力测评之时,可作排行,亦可不算。 论谋略布局、拳脚功夫、暗器手法、探讯追踪等诸般技能,十一皆冠绝同侪,稳居第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丧夫 夜深露重,月明星稀。 八名北宸王府的侍卫簇拥着被粗麻绳捆缚着的十一,步履沉重地走向城门方向,伤口包扎的白布早已被夜色浸成深褐,每一步都牵扯着筋骨的疼。 忽然,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窜出,瞬间形成合围之势。 为首的黑衣人身材高大,握刀的手骨节分明,目光直直锁定在十一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觊觎。 八人立刻结成防御阵型,将十一护在中央。 刀刃相撞的脆响骤然密集,火星在雨夜中一闪而逝,侍卫们虽个个身手矫健,但对方人数众多且招招狠辣,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缠斗间,数名黑衣人突然改变战术,放弃与侍卫缠斗,转而直扑十一。 他们的动作精准而默契,避开侍卫的刀锋时,故意在十一耳边压低声音:“今日必让你做实背主之名。” 十一瞳孔骤缩,刚要怒喝,脖颈便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扣住,力道之大让他瞬间窒息。 黑衣人挟制着他后退,同时对着缠斗的侍卫高声喊道:“十一大人,萧诀已对你起疑,还是早早跟我们回去,我家主子答应过,保你一世无忧!” 这句话像惊雷般炸在侍卫们耳边,他们转头望去,正看见十一被黑衣人钳制着,虽面色涨红似在挣扎,却恰好被黑衣人挡住了大半动作,在昏暗中望去,竟像是半推半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杀了我 “十一公子,这宫里的龌龊,比起牢狱刑罚,滋味如何?” 太监枯瘦的指尖捻着数根寒光凛冽的银针,精准刺入十一周身穴位。 “呃……” 十一浑身猛地一颤,指尖不受控地蜷缩痉挛,冷汗顺着鬓角狼狈地滑入衣襟,浸透了单薄的玄衣。 “陛下!”太监倏地跪伏于地,“已用了二十余种刑罚,还是不肯吐露半个字。” 李承熙信步踱至刑架旁,目光落在平躺着的人身上,眸色微沉。 即便此刻发丝凌乱、衣衫血污,那弱柳扶风的骨相仍令人惊艳,尤其眼尾一点嫣红,噙着强忍的泪光,偏生倔强得不肯坠落,反倒勾起了帝王心底隐秘的征服欲与一丝莫名的怜惜。 “十一。” 他声音低沉,带着帝王特有的威压与暧昧,“朕给了萧诀足够的时间,他却迟迟未曾入宫求情——想来,是默认了你背主的事实。你既执意要护他的秘密,朕也不强人所难。” 指尖抬起,带着微凉的龙涎香,抚向十一凌乱的额发。 十一如遭雷击,猛地偏头躲避,下颌却被李承熙骤然捏住,指腹用力,强迫他转回头来,四目相对间,尽是不容置喙的强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龌龊手段 片刻后,李承熙与萧诀已议完事。 “小禄子,带北宸王去领人。” “臣谢陛下恩典!”萧诀叩首。 “王爷,请随奴才来。”小禄子躬身引领。 萧诀被引至宫廷内刑场,目光扫到刑架上捆缚的身影时,浑身剧震,顾不上半分礼仪,踉跄着冲至刑架前。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上那人颈动脉,触到一丝微弱却真切的搏动,悬到嗓子眼的心才轰然落地。 “十一……”喉间的哽咽终是压不住,眼底热泪滚落,砸在十一冰凉的手背上,“我来接你了。” 他俯身,小心翼翼解着缠在十一身上的铁链,金属脱落的脆响刺耳,却盖不住心底翻涌的狂喜与后怕。 将人轻轻抱起时,才察觉十一轻得像片将散的羽,浑身冷透,却在落入他怀中的刹那,睫毛极轻地颤了颤。 萧诀心尖猛地一软,收臂将人紧紧护在怀里,能感受到那微弱的呼吸拂过颈侧,裹着一缕熟悉的淡冷香——那是他特意让柳豫为十一制的草药香,安神定气。 他抱着十一转身快步出殿,沿途太监宫女皆跪地行礼,他却连眼风都未扫一下。 怀里的人挣扎着抬眼,看清是他的瞬间,紧绷的心神骤然松了,伤痛与疲惫终究压垮了最后一丝意识,呼吸渐渐沉缓,晕了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十八根银针 房间里氤氲着温热的水汽,十一双眼紧闭,光裸着身子浸在浴桶中。 热水蒸腾的暖意漫过肌理,将他原本苍白的肌肤熏出几分淡淡的血色。 萧诀俯身,指尖轻柔地掠过他的肌肤,细致地将人洗得干干净净,连发丝都梳理得顺滑。 俯身间,无意与十一的唇瓣相碰,萧诀瞬间沉沦,喉结滚了又滚,一手抓着浴桶边沿,恨不得抠穿木料,一手指尖相掐,控制着欲望。 “不行……” “就一次……” 理智和欲望打了一架,欲望险胜,只轻轻啄了一口,再没敢继续。 待洗净后,萧诀用宽大的浴巾裹住十一,小心翼翼地从浴桶中捞起,脚步轻缓地将人放到铺着软褥的榻上。 他格外谨慎地将药均匀涂抹在十一的伤处。折腾了好一阵子,才勉强帮十一穿好柔软的里衣,又细心地掖了掖被角,确保他不受一丝寒凉。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萧诀起身开门,药送来了。 “王爷,这碗是您的药。”萧乾一恭敬地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取针 十一靠在萧诀怀里,胸口的钝痛还在阵阵翻涌,咳血后的虚弱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萧诀的掌心贴着他的后背,源源不断地渡入一缕温和的内力,顺着经脉缓缓游走,既为他舒缓痛楚,又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潜藏的银针,生怕稍有不慎便触动祸端。 “十八根……”萧诀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眉峰拧成一个深深的结。 他指尖抚过十一颈侧的肌肤,那里尚且光滑,可谁能想到,这具看似单薄的躯体里,竟藏着如此多的致命利器。 “若想拔除,需得王爷以深厚内力为引,我用银针封锁穴位,步步为营,方能将银针逐一逼出,且不能伤及经脉。”柳豫顿了顿,神色愈发凝重,“只是这个过程,会极为痛苦,十一需得有极强的忍耐力。” 十一闭上眼,轻轻点了点头。他经历过的苦楚早已不计其数,这点痛,算不得什么。 更何况,此刻萧诀的怀抱如此温暖,掌心的温度熨帖着他的肌肤,让他莫名生出几分底气。 萧诀低头,看着怀中人苍白却坚毅的侧脸,心头一紧,俯身在他耳边柔声道:“别怕,我陪着你。若实在忍不住,便握紧我的手,或者……咬我也行。” 他说着,将自己的左手递到十一唇边,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干燥的唇瓣,眼底满是疼惜。 十一睁开眼,望着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去咬他的手,反而缓缓抬起自己无力的手,紧紧攥住了萧诀的指尖。那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全然的信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龙阳之好 “王爷!宫里来人了!”门外梁潇的声音急促响起。 不多时,房门被轻轻打开。 “周樾、梁潇,你们先照看十一。沂蒙,随我去前厅。”低沉的嗓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是!属下领命!”三人齐齐躬身行礼。 周樾与梁潇蹑手蹑脚地步入屋内,快步来到榻前。 看清榻上之人的模样,两人皆是心头一震——十一面色惨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消散,这般重伤模样,他们从未见过。 “怪不得王爷寸步不离。”周樾喉结滚动,喃喃低语。 梁潇眉头拧成川字,指尖微微攥紧:“宫里的手段,当真阴私恶毒,竟把人折磨成这副模样。” 半个时辰后,榻上的十一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那双眼往日里总是清亮有神,此刻却蒙着一层水雾,虚弱得让人揪心。 “十一,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点水?”梁潇连忙俯身,声音放得极柔。 “十一,饿不饿?我去弄些吃食来?”周樾也跟着问道,目光紧紧锁在他身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十一一时竟来不及回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两个人赏你们了 “十一,醒了?今日瞧着气色好多了。” 洛桑轻推房门而入,见十一已能自行下床坐在桌前,眉宇间顿时漾开几分欣慰。 “洛哥。” 十一转过身,声音仍带着几分病后的沙哑,却比昨日清亮了些。他拿起桌上的紫砂杯盏,给洛桑斟了杯热茶,指尖微顿,“首领他们……还没回来吗?” 洛桑接过茶杯,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小十一,你想问的是王爷吧?” 十一脸颊微热,慌忙避开洛桑的视线,垂首抿了口茶,掩饰着眼底的局促。 “王爷今日怕是回不来。” 洛桑啜了口茶,放缓了语气,“小十一放心,有洛哥照着你。我这就去集市给你买姚记的甘露酥,十一想不想一起出去透透气?” “不了,多谢洛哥。”十一摇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若有所思道,“王爷是去查三王爷的事了?” “小十一真聪明。”洛桑赞许地点点头,“那日刺杀,有一批人是三王爷的暗线,陛下起了疑心,便让王爷调查三王爷。” “洛哥先去姚记,你在房里歇歇,我去去就回。” “好,多谢洛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醉春风 十一被粗暴地扔进厢房时,后脑的剧痛还在嗡嗡作响,混沌的意识在“醉春风”的烈药性与软筋散的效力间沉浮。 粗糙的木板床硌得他脊背生疼,刚要挣扎着抬头,便被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死死按住了后颈,几乎要将他的脖颈拧断。 “小美人儿,别费劲了。” 壮汉粗哑的嗓音带着令人作呕的涎水味,凑在十一耳边,“喝了醉春风,快活似神仙!” 十一浑身血液都在发烫,理智却在拼命抗拒这陌生的燥热。 他想抬手推开眼前的人,可反绑在身后的粗麻绳勒得手腕生疼,只挣得麻绳摩擦皮肉发出刺耳的声响。 那壮汉见状,愈发肆无忌惮,粗糙的手掌猛地攥住他胸前的衣襟,狠狠一扯—— “嗤啦——” 布料撕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厢房里格外刺耳。 外袍被一把扯下,单薄的素色中衣也瞬间被撕得四分五裂,破碎的布片凌乱地挂在肩头、腰间,露出底下苍白清瘦的雪肌。 “真是上上品!” 壮汉搓着双手,垂涎欲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一次 “松开!十一,松开!”他嘶吼着,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与恐惧,“不准死!我不准你死!” 十一被下颌的剧痛扯得流下生理性泪水,却依旧不肯松口,嘴角已溢出细密的血珠。 萧诀看着那抹刺目的红,心疼得快要疯掉,他知道再这样下去,十一真的会咬断舌根。 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将自己的掌根塞进十一的齿间,死死抵住他的舌根。 “唔——” 尖锐的牙齿瞬间嵌入皮肉,刺骨的疼痛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鲜血汩汩而出,顺着十一的唇角滑落。 萧诀紧紧将他搂在怀里,声音里满是无法抑制的颤抖,“我知道你难受,我知道你觉得难堪,可我不在乎,我一点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你!” 鲜血顺着他的手掌往下淌,滴落在十一苍白的脖颈上,温热的触感让十一混沌的意识有了一丝松动。 他能感觉到萧诀胸膛的剧烈起伏,能听到他声音里的恐慌与心疼,那是从未有过的脆弱,像一把钝刀,在他早已破碎的心上又划开一道口子。 “求你!”萧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不要离开我!别再伤害自己了,好不好?” 怀里的身躯渐渐不再挣扎,只剩下粗重的喘息,是对“醉春风”的极致隐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个活口都不留 王府地牢深处,湿冷的石壁沁着森然寒气。 唯一残存的壮汉被铁链死死缚在刑架上,铁钩穿透肩胛骨,长鞭抽打后的血痕纵横交错,皮肉翻卷着粘连在破烂的衣料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让他不住地颤抖。 他本就不是硬骨头,早在酷刑之初便哭喊着招供了幕后主使与全部阴谋,可这份顺从,并未换来速死的体面——等待他的,是无尽的折磨。 地牢另一侧的囚室里,后院所有仆从被尽数关押,昏暗的火光映着一张张惶恐不安的脸。 “王爷真的会下杀手吗?”有人压低声音,嗓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咱们是宫里派来的人,就算有错,打狗也得看主人吧?王爷总不能不给宫里面子……”另一人试图强作镇定,可话音里的底气早已消散。 内室的烛火温柔,萧诀侧过身,看着十一的眉眼,眼底的爱意要溢出来。猛地一动,牵动了某个地方的痛楚,“嘶”了一声。 心里暗戳戳的:“十一真是如狼似虎,等他伤好了,定要讨回来。” “王爷!事情已查明!属下前来禀报!”洛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恭敬而适时。 萧诀凝视着怀里沉睡的十一,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他不忍心惊扰,轻柔地在额头落下一吻。动作轻缓地起身,又小心翼翼地掖了掖被角,将寒意隔绝在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凑热闹 “皇兄,听闻他把你安插的人全处置了,你竟不恼?” 说话的是李承熙的四妹安和公主。她自小与李承熙一同长大,兄妹情谊深厚,说话向来直言不讳。 李承熙正批阅奏疏,朱笔在沙沙游走,头也未抬,对妹妹的话不置可否,神色依旧淡然。 “这些年,皇兄送去的人,无论男女,萧诀虽一个未碰,至少表面上还顾着你的颜面。可如今竟因一个暗卫,一日之内便将所有人连根拔起,未免太过张扬。” 安和公主指尖捻着发间的珍珠系带,绕着指尖打转。 “且不说他这般行事是否顾忌皇兄,会不会让你疑心他有不臣之心,单是这般大张旗鼓,硬生生将一个小小暗卫推到风口浪尖,成了众矢之的——皇兄,你说萧诀,真能护得住他心尖上的人吗?” 李承熙终于放下朱笔,抬眸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玩味:“怎么,四妹,这是想亲自去凑个热闹?” 安和公主眼波流转,笑意狡黠:“皇兄莫不是已经试探过了?” “算不得试探,不过是看看他的底线罢了。” 李承熙重新拿起奏疏,语气漫不经心,“那个暗卫,倒是有点意思。你若想去玩玩,切记适可而止,萧诀对朕,还有用。” 翌日。 “十一,今日取的三针都是靠近肺腑和心脉的银针,你好好休息,我晚些时候过来看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护短 “不必劳师动众。” 就在此时,一道清瘦的身影从人群中缓缓走来,取针后的虚弱,十一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步履虽有些虚浮,却依旧从容不迫,未见半分失态。 安和公主抬眼望去,先是一怔——眼前这少年,容貌竟俊美得如此惊人。虽带着几分病弱之态,却自骨子里透出一股矜贵疏离之气,宛如雪中寒梅,生人勿近,偏又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怔愣过后,安和心中的戏虐之意更甚:这般模样,难怪萧诀会护着。今日,她倒要好好看看,萧诀能不能护得住他。 “放肆!” 安和收敛神色,厉声呵斥,“本宫驾临王府多时,你身为下人,竟敢迟迟不上前见礼,是不懂规矩,还是根本没把本宫放在眼里?” 她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来人,教教他什么是规矩!” 身边的大宫女应声上前,扬手便朝着十一的脸颊扇去。 说时迟那时快,萧诀猛地起身,一把扣住了宫女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人狠狠推搡出去。宫女顺势便踉跄几步,重重撞在柱子上,痛呼出声。主仆二人一唱一和,配合甚是默契。 “萧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谋反密信 翌日天刚破晓,晨雾如纱,尚未散尽。 大理寺卿卫帧平便带着一队身着玄色公服、腰佩利刃的官差,将北宸王府围得水泄不通。玄色衣袍在薄雾中泛着冷光,腰间利刃出鞘半截,杀气凛然,打破了王府清晨的静谧。 “卫大人,这是何意?”萧诀一袭墨色锦袍,立在书房门口,衣袂无风自动,目光沉凝如渊,周身自带迫人的威仪。 “王爷,下官接到举报,指称王爷暗中勾结麟国,意图谋反作乱!” 卫帧平抬手拱手,行了一礼,神色肃穆如铁,语气不卑不亢,“还请王爷移步大理寺,配合下官调查!” “勾结麟国?意图谋反?” 萧诀低嗤一声,眼底翻涌着冰冷的讥讽,“这等荒诞不经的污蔑之词,卫大人也信以为真?莫非是大理寺近来太过清闲,无案可办,竟要拿本王寻些乐子?” “王爷说笑了。” 卫帧平面色纹丝不动,依旧寸步不让,“王爷若要自证清白,只需容下官按律搜查书房便可。若当真清白,此事自会水落石出,还王爷一个公道。” 说罢,他抬手一挥,沉声道:“来人,搜!” “卫大人且慢!” 十一忍着背脊伤口的牵扯,快步上前一步,挡在书房门前,身姿虽因伤痛微微发颤,脊背却挺得笔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入狱 萧诀将十一扶到墙角的石板上坐下,终于忍不住气呼呼地问出口: “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要那么说?你知不知道,这是谋逆的大罪,一旦定罪,便是株连九族的下场!如果无法脱罪,你只有死路一条!” 十一缓缓抬起头,迎上萧诀愤怒的目光,眼神却异常坚定:“王爷,这件事办得如此周密,显然是有人早有预谋,再加上陛下本就忌惮您,此事回旋的余地微乎其微。” 他顿了顿,声音里满是决绝:“若是你的罪名成立,不仅你性命难保,整个王府上上下下上百口人,都要陪葬。让我顶罪,死我一个人就够了,至少能保你和王府上下平安。” “所以,你现在就愿意担上叛徒的名声了?” 萧诀气极反笑,眼眶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你当初不是口口声声说,你担不起叛徒二字吗?如今为了替我顶罪,却甘愿背上投靠三王爷、背叛我的骂名?” “此一时,彼一时。”十一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皆是肺腑之言,“为了你,我什么罪名都能担,什么骂名都能受。只要能让你活着,我死而无憾。” “我真是要被你气死了!”萧诀又气又急,却偏偏对他无可奈何。 “萧乾一说得没错,你根本就不是个合格的暗卫,一点也不听我的话!从来都只知道自作主张!” 他指尖轻点十一的脑门,力道却轻得像羽毛,“你以为李承景,是你想攀咬就能攀咬的?他的目标从来都是我,怎会轻而易举让你顶罪?怎么这么傻?” “那我就说我与你有私怨,无人指使,一切都是我报复你。”十一执拗地补充道。 “傻到无可救药!你的脑子扔到哪里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出戏 回到北宸王府后,柳豫匆匆赶来,看到榻上十一的状态很差。 柳豫又白了萧诀很多眼,萧诀一声也不敢吭。 柳豫指尖搭在十一腕脉上,眉头拧得能夹碎石子,指腹下的脉象虚浮散乱,如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 他收回手,转身对着萧诀便沉下脸,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王爷倒是好本事,把人从大理寺完好无损地接回来,却让他熬成了这副鬼样子!脉息弱成这样,心脉郁结,寒毒侵体,再晚几日,就算神仙来了也难救!” 萧诀垂着眸,盯着榻上脸色苍白如纸的十一,指尖攥得发白,喉结滚动了几下,终究只吐出一句:“是我的错。” 这些日子他在朝堂与李承景之间周旋,步步为营,日夜悬心十一的安危,却没料到这几日的等待竟几乎耗尽了他的心神。 “错?一句错就完了?”柳豫拿起药箱里的银针,狠狠拍在桌案上。 “他本就有伤在身,牢中湿寒侵骨,又日夜忧思惊惧,茶饭不思,这是拿命在等你!王爷可知,他这几日水米未进,全凭着一口气吊着,若不是那枚玉佩被他攥得死紧,怕是早就撑不住了!” 萧诀心头猛地一揪,视线落在十一蜷缩的手上,那枚玉佩依旧被牢牢攥着,边角硌进掌心,留下深深的红痕。 他俯身,小心翼翼地掰开十一的手指,指腹摩挲着那枚温润的玉佩,又轻轻抚平他掌心的印痕,动作温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他。 十一被银针刺入穴位时,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中看到萧诀的身影,虚弱地伸出手,想去碰他的脸颊,却没了力气,刚抬到半空便垂了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招惹亡命之徒 十一仍在府中静养,萧诀又领了差事外出奔波,这一去,已是五六日不见踪影。归期将近,他心中那份迫切几乎要溢出来,满脑子皆是府中养伤的人,手中马鞭扬得愈发急促。 “抄近路回去!” 萧诀沉声吩咐,墨色眸底翻涌着归心似箭的急切,只想快些,再快些,踏回那方有十一等候的院落。 话音落,他与沂蒙二人当即调转马头,两骑骏马自平坦宽阔的官道,一头扎进两旁林木森森的山间小径。马蹄踏在碎石之上,溅起阵阵尘土,呼啸的风声在耳畔不断掠过。 行不过二里,沂蒙忽然勒住缰绳,眉头微蹙,侧耳凝神:“王爷,前方林子里似有打斗之声,还夹杂着兵刃相撞与惨叫,绝非寻常猎户。” 萧诀眸色一沉,周身气息瞬间冷冽如霜,抬手示意放缓速度:“去看看。” 两骑快马悄无声息地靠近密林,拨开层层叠叠的枝桠—— 四五个身着黑衣、面带凶相的亡命打手,正呈合围之势,死死困住一名青色劲装男子。 那人手持长剑,剑身早已被鲜血浸透,衣衫破烂不堪,浑身浴血,左臂伤口深可见骨,每挥出一剑都带着踉跄。 他脚下早已横七竖八躺倒三四具打手尸体,显然已浴血拼杀许久,早已力竭。 而在青衫男子身后不远处,一个身着锦缎华服的年轻公子,正瘫坐在泥地上,手脚并用地不住后退。 锦袍被尘土与血污染得脏乱不堪,他眼底满是绝望与恐惧,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有主了 “好!”温玉岚径直就要往萧诀的马上爬。 “你的马呢?” “跑了……” “那你跟沂蒙乘一匹。”萧诀没好气地说。 “为什么?”温玉岚急了,“沂蒙还要带着江策啊。” “哥,你以前不是都带着我的吗?” 沂蒙扶着江策,二人面面相觑。 “现在不合适了。”萧诀一本正经地说。 “什么叫‘现在不合适了’?” 温玉岚看着萧诀翻身上马,没有一丝要带他的意思,当即急道,“哥你不会真让我走回去吧?” “也好,长长记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醋坛子 萧诀面色微沉,语气里裹着不容置喙的占有欲,一字一句清晰落下:“自然是叫嫂子。你小子,再敢占他便宜试试?” “好哇,有了媳妇忘了弟弟!”温玉岚立刻咋呼起来,装出一副委屈模样。 温时珩看着兄弟俩闹腾,满脸慈爱笑意。自他卸甲归田,空享爵位,家财万贯又清闲自在;长子温玉瑾以文臣入仕,官至三品,权势稳固;幼子温玉岚天生经商奇才,生意遍布大晟全境,银钱堆积如山。他如今少了沙场为将的戾气,多了几分长者的慈祥,妥妥的人生赢家,只觉岁月静好,满心欢喜。 “师父,我先回府了,改日定带十一前来登门拜访。”萧诀躬身一礼,归心似箭。 “怎么不多坐会儿?用过膳再走不迟……”温时珩出言挽留。 “哎呀爹,人家急着回家看媳妇呢!”温玉岚在一旁插嘴打趣。 萧诀作势要拍他,被他嬉笑着跳开,温时珩看着这一幕,笑着点头应允。 次日一早,温玉岚便带着满满几马车的礼品来了北宸王府,吩咐下人将礼物分门别类:送给萧诀的堆在前厅院中,给十一的,则亲自让管家陈伯送去寝殿。 他不找萧诀,径直抬脚进了十一养伤的偏殿,一见到人,立马殷勤地凑上前,眉眼弯弯地改口:“十一!哦……不对,该叫嫂子才是。” 十一耳根瞬间红透,垂首躬身行礼,声音轻软:“温小公子。” 温玉岚最会察言观色,当即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笑着打趣:“哥都同我说了,我可是经他同意才改的口,作不得假。” 十一害羞得只想避开这个话题,连忙轻声道:“温公子,我给你泡雨前龙井茶,可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人书 阴雨缠绵的梅雨季,竟不知不觉漫过了近一月。不见几日晴好,倒正合了十一养伤的心思,有萧诀陪着,安安静静地守在府中,倒也不觉枯燥。 鞭伤恢复得远超预期,肌肤光洁如初,连一丝浅浅的疤痕都未曾留下。 萧诀对此满意得很,日日把柳豫夸得天花乱坠,寻来的那些珍稀药材,都跟献宝似的一股脑送到柳豫面前,殷勤得不像话。 体内取针的进程也稳步推进着。 如今十一已能运自身内力护住脏腑,便是萧诀不在跟前,只需柳豫从旁协助,也能自行施为。眼下体内仅剩三根银针,再过几日便能尽数取尽。 这般顺遂,让萧诀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连带着府里沉郁了许久的氛围,也终于活络了几分,添了些烟火气。 “十一,闷不闷?我这儿藏了本好书,给你瞧瞧!”周樾凑到十一跟前,献宝似的掀开怀里揣着的小人书。 十一瞥了一眼,眼底带着几分嫌弃:“我不看,你自己收好吧。你哪是不习惯跟旁人同住,分明是拿我当幌子,遮掩罢了。” “嘿嘿,别拆穿我呀!”周樾搓了搓手,又用手肘轻轻撞了撞十一,压低声音道,“你瞧瞧嘛,说不定你跟王爷用得上呢。” “需要吗?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你执行任务的时候,没近距离看过?”十一反问。 “这不是……怕咱王爷不会嘛……”周樾真的是操老大心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温泉1 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十一湿漉漉的颈侧,舌尖轻巧地探出,沿着水珠流过的轨迹,一点点舔舐干净。 唇齿暧昧地厮磨着十一的耳垂,直到那小巧的软肉在他口中变得通红滚烫。 “你的心跳得好快。” 萧诀低语,手掌覆上十一的胸膛,掌心的薄茧有意无意地刮蹭着那处敏感的红珠。 “十一,你想要我吗?” 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滑入水中,指尖像游鱼一样,轻轻擦过十一的大腿内侧,带着致命的诱惑,却始终不肯碰触那最渴望的中心。 十一下意识地想要并拢双腿,腰肢却软得使不上力,只能任由萧诀的手掌强硬地分开他的腿,将他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自己面前。 那指尖的每一次轻搔,都像是一道电流,直击灵魂深处。 “王……王爷……!”十一终于忍不住溢出一声呻吟,带着浓浓的求饶。 “喊我什么?”萧诀危险的声音在耳侧响起,在那颤抖的唇瓣上轻轻啄了一下,“喊错了,可是要惩罚的!” “萧……阿诀……”十一已经无法正常思考,只能顺从本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温泉2 他稍稍退开半寸,让温热的池水漫过滚烫的敏感处,激起十一一阵战栗,随即又强硬地欺身而上,滚烫的硬物抵在那处紧致的褶皱上,缓缓地、不容抗拒地撑开。 “嗯……” 十一仰起头,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呻吟,手指死死扣住池岩。 那种被硬物撑开的胀痛感尖锐而清晰,伴随着池水的微凉,形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刺激。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处滚烫的轮廓,一点一点,缓慢而坚定地挤入体内,将自己撑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撕裂开。 萧诀的动作在没入一半时停住,额角的青筋因极力忍耐而暴起。 他感受着体内那处惊人的紧致与滚烫,那股收缩的劲道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绞碎。 他低下头,吻在十一微颤的后背,探头伸到十一微微仰起的脖颈处,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脖颈处,又激起一阵颤栗。 “乖,放松!” 萧诀耐心地等待他适应,直到手下那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才开始缓慢地抽送。 每一次退出,都带着黏腻的水声和一种被剥离的空虚感;每一次深入,都精准地抵到最深处,撞上那块敏感的腺体,激起一阵电流般的战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刺杀 在别院小住数日,三人终是启程返回都城。 行出别院愈远,林木渐深,人烟愈发寥落。孙墨辰眉峰微蹙,只觉周遭空气愈发凝滞压抑,一缕若有若无的凛冽剑气,正自密林深处悄然弥漫。 冷箭破空的锐响骤然撕裂林间静谧,几乎在箭矢离弦的刹那,孙墨辰身形陡然腾空,腰间短刃应声出鞘,寒光一闪,当的一声脆响,精准格开那支淬着幽蓝剧毒的羽箭。 刃身震颤不止,他余光瞥见密林暗影里,数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一闪而逝,杀气凛冽刺骨,直逼而来。 “王爷!有刺客!” 喝声未落,他已稳稳落地,横刃护在马车一侧,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住密林深处。 萧诀眸色骤然一沉,当即按住身旁十一,沉声道:“十一,待在车内,切勿妄动。” “王爷,他们的目标是您。”十一反手攥住萧诀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语气坚定,“我伤势已无碍,足以自保。您留在车内,我来驾车。” 话音未落,他已掀帘而出,腰间长剑铮然出鞘,清越剑鸣震彻林间,与孙墨辰的短刃锋芒遥相呼应,凛凛生威。 为首的黑衣人面罩遮脸,只露一双深邃冷锐的眼,手中短刀势如破竹,直劈向驾车位上的十一。 四目相撞的一瞬,黑衣人浑身骤然一僵。 那双眸子,在看清十一面容的刹那,猛地扩张,震惊如惊雷劈入脑海,连呼吸都骤然停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失忆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与呼喊声:“王爷!十一!你们在哪里?” 是孙墨辰的声音! 十一心中一喜,连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这里!我们在这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好在孙墨辰机灵,知道带着柳豫过来。看到萧诀与十一的身影,柳豫连忙快步上前:“十一!” 十一声音虚弱却急切,看向早已快步上前检查伤势的柳豫:“柳大哥,王爷,他后脑有伤……” 柳豫颔首应下,指尖迅速搭上萧诀的脉搏,同时查看后脑的包扎情况,动作干脆利落。 “还好配的药丸吃得及时,血已经止住了。” 听到柳豫的话,十一顿感安心,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便昏厥过去。 “十一!十一!”柳豫和孙墨辰急声呼唤。 昏迷中的十一眉头紧紧蹙着,似乎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与混乱之中。 脑海里闪过一些破碎的片段——华贵的宫殿、温柔的女声、同样陡峭的悬崖、还有一双充满杀意的眼睛……这些片段杂乱无章,相同的场景和遭遇刺激得他头痛欲裂,却又抓不住任何清晰的线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勾引主上 殿内的气氛僵得像结了冰,十一跪在地上,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他此刻的难受。 萧诀被柳豫拽着,却半点没消气,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十一,语气冷得像冰:“知错就好,身为暗卫,不守本分,勾引主上,还私藏这种不堪入目的东西,该罚。” 他这话一出,十一的身子猛地一颤,原本就苍白的脸,更是没了半分血色。 他原以为,失忆不过是忘了过往温情,忘了朝夕相伴的点滴。可他万万没料到,那场后脑重创带走的不只是记忆,更是萧诀对他仅剩的温柔与克制。如今性情大变的人眼底,他所有掏心掏肺的真心,尽数沦为不知廉耻的“不守本分”,与刻意逢迎的“勾引”。 柳豫气得胸口发疼,狠狠甩开萧诀的手: “萧诀你闭嘴!那本书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十一更没有勾引你,从头到尾,都是你先动的心,是你天天黏着他,是你把他护在身边,你现在失忆了,倒反过来倒打一耙!” “本王的事,还轮不到你插嘴。” 萧诀皱着眉,依旧一脸不耐,“一个暗卫,本王赏脸多看两眼已是恩宠,他竟敢痴心妄想,还住到本王的偏殿,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他说着,抬脚就想从十一身边绕过去,像是多看一眼都觉得脏。 可他刚动步,十一忽然伸手,轻轻抓住了他的衣摆。 指尖冰凉,力道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固执得不肯松开。 “王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气不着本王 而另一边,萧诀回到自己的寝殿,越想越心烦,把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碎了一地。 陈伯听见动静连忙进来收拾,小心翼翼地问:“王爷,您这是怎么了?可是偏殿那位……惹您生气了?” 萧诀沉着脸,坐在椅子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海里反复闪过十一刚才跪在地上的样子,还有那双死寂的眼睛。 “不过是个不懂规矩的暗卫,气不着本王。”他嘴硬道,可心里那股莫名的闷意,却越来越重。 他随手拿起桌上那本被他扔过又捡回来的小人书,胡乱翻了两页,越看越觉得眼熟,好像真的在哪里见过,又好像,曾经拿着这本书,跟某个人一起笑过。 可那个人的脸,他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只记得,有一双很干净、很温柔的眼睛,总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满眼都是他。 萧诀猛地合上书,丢到一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见鬼了,不过是个暗卫,他为什么会因为一个暗卫,心烦成这样? 一定是撞坏了脑子,等记起所有事,他一定要把这个敢勾引自己、还让自己心绪不宁的暗卫,好好教训一顿。 柳豫看着空荡荡的床榻,又瞥见地上未干的血迹,一颗心瞬间揪紧,后背瞬间冒了冷汗。 他疯了一样冲出偏殿,抓着路过的下人厉声询问,才知道十一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往暗卫营的方向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摄人心魄的本能 两日后的清晨,榻上昏迷许久的十一,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他醒得极轻,睫毛颤了颤,目光涣散地望着帐顶,气息依旧微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周樾守在榻边,见他醒转,当即红了眼眶,连忙唤来柳豫和府医,一时间,暗卫营又忙乱起来,却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萧诀自那日之后,每日都会遣人来问十一的境况,偶尔也会亲自踏足暗卫营,站在榻边看上一眼。 他依旧没能忆起半分过往,看着面色依旧苍白、卧床静养的十一,心头依旧会泛起莫名的涩意与慌乱,可那份情绪,终究被他强压在心底,面上依旧是那副疏离淡漠的王爷模样。 往往只是站定片刻,看十一安稳昏睡或闭目养神,确认暂无性命之忧,便转身离去,回前厅处理公务,不多留一分,也不多说一句,冷淡得像在完成一桩不得不做的例行公事,半分多余的温情都不肯流露。 暗卫营的众人看在眼里,皆是心有不平,却碍于尊卑,不敢多言。 周樾没有任务在身时,便寸步不离守在房里照料十一,端药喂水、擦拭身子,事事亲力亲为,细心至极;若轮到他出任务,顾青剑、洛桑、孙墨辰等人,便轮流换班,谁得空谁便来榻前守着,喂药、换药、掖被角。 十一性子虽孤傲,但对人却无比赤诚。他们这一批暗卫十一人,历经数百次生死任务,只折损三人,皆是从刀山火海里,相互扶持,闯出来的过命情谊。 又深知十一为王爷倾尽所有、以命相护,见他被这般冷落,心里又疼又气,却也只能默默守着,只盼着他早日痊愈。 柳豫每日必来,亲自诊脉、调整药方,盯着十一喝下药才肯离开,语气、动作却处处透着关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想也得受着 十一死死偏头,目光钉在青石板上,连余光都不敢沾萧诀半分。呼吸放得极轻,指尖只碰衣料,竭力维持暗卫的恭谨疏离,将翻涌的情愫与悸动死死压在心底。 萧诀将他所有反应尽收眼底,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惊涛骇浪。 偏头时十一耳尖红得剔透,脖颈紧绷,解衣的指尖微颤——明明恭谨守礼,偏叫他心口发烫,白日里模糊的暧昧画面再度翻涌,灼人又清晰。 他分明忘了过往,可看着十一这般隐忍羞怯、避如蛇蝎却难掩情愫的模样,心口细密的疼与莫名的占有欲,不受控制地疯长。 萧诀看得清楚,十一不是勾引,是在拼命克制,克制着刻在骨血里的亲近与悸动。 褪去外衫。 他喉结微滚,压下翻涌的异样,语气淡漠如常:“继续。” 暖雾缭绕,他的侧脸苍白脆弱,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委屈与深情,在失忆的萧诀面前,半分都不敢流露,只做个恭顺卑微、恪守本分的暗卫。 不多时衣袍褪尽,萧诀赤足踏入浴桶,水汽漫上利落肩背。 他抬眼看向僵立的十一,声线沉哑,不容抗拒:“过来,帮我。” 十一心口一缩,攥紧棉巾,缓步上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捆绑强制 又是一日,光阴便这般沉沉淌过。 十一除了完成本职差事,愈发沉默寡言,多数时候都将自己囚在房内,鲜少与人往来,连衣着也一日比一日裹得严实,仿佛要将整个人都藏进层层布料之下。 这日周樾办完差事折返暗卫营,远远便从窗纸破口处望见,十一独坐在案前,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本陈旧兵书,一页未翻,只怔怔出神。 他脚步放得轻快走近,很自然地抬手搭在十一肩头,凑到他耳边,语气刻意放得轻快:“十一,你猜猜,我今日出任务,瞧见什么新鲜玩意儿了?” 十一心中了然。自王爷失忆之后,营中众人便变着法子逗他开口,想替他驱散几分沉郁。他微微抬眼,顺着话头轻声应:“嗯,什么事?” “今儿集市上围了黑压压一群人,你猜怎么着?我伏在屋檐上往下一看,嘿——” 周樾正说得兴致勃勃,住处木门却被人一脚狠狠踹开,巨响震得窗棂都微微发颤。 萧诀一身玄色常服,面色阴鸷如覆寒冰,满身戾气立在门口,目光扫过屋内,寒意刺骨。 周樾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收回手,与十一一同迅速单膝跪地,声音发紧:“属下参见王爷!” “周樾,执行公务竟敢分心嬉闹,自去刑房领五十鞭。”萧诀声音冷得淬冰,不带半分波澜。 周樾猛地抬头,满脸错愕:“啊?王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被遗通敌卖国 十一知道顾青剑在黑市布了人,就等着麟国人出手,便想着来碰碰运气。 梵凌手下的暗探,察觉顾青剑一行五人暗中尾随十一,当即传信得令,想要悄无声息解决掉这伙尾巴。 黑市的阴影里,刀光剑影骤然交织,暗探的招法狠戾刁钻,顾青剑带着人手拼死周旋,一时竟难分胜负。 十一立在不远处的廊下,冷眼看着双方缠斗,指尖扣着剑鞘,眸色沉沉。 直至梵凌亲自出手,掌风裹挟着杀意直逼顾青剑的心口,十一终是动了——身形如电掠至,长剑出鞘的瞬间,寒芒划过梵凌右手腕,只听一声闷哼,梵凌右手经脉被生生割断,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顾青剑趁机带着手下狼狈逃走。 梵凌的手下皆不认识十一,只循令行事,见此人坏了大事,当即挥刀上前欲擒拿。 十一长剑一旋,剑刃稳稳架在梵凌脖颈间,冰冷的剑锋贴着肌肤,上位者的威压铺天盖地袭来,声音冷得淬了冰:“梵凌,八年光阴,你连行礼都忘了?” “住手!”梵凌疼得额角直冒冷汗,左手死死捂住流血的右手,不敢有半分挣扎,当即双膝跪地,俯首沉声,“属下冒犯六殿下,恳请六殿下责罚!” 其余暗探见状,皆是大惊,纷纷收刀跪地。 十一收剑入鞘,剑身归位的轻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他睨着梵凌,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再动萧诀的人,下次就不是挑断手筋这么简单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