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罪修改版》 第一章 佛说业力因果,纵使经百劫,所作业不亡,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 纪初很明白自己作了什么孽,果报自受,所以之后发生加注在他身上的所有折磨侮辱他都称之为赎罪。 —— 不是很清楚这是个什么地方,不过这也不十分重要。 重要的是,纪初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挺过今晚。 他全身都跟磨盘碾过般痛得钻心,满鼻的血腥味,身上不止一处在流血,让他按住这处,就按不住那处,想抽气,满嘴流脓的水泡又让他原本简单的呼吸对他来说都是苦不堪言。 而造成他成这个样子的原因,不过是那个男人他来过了。 那个男人,陈姌的大哥。 其实被绑来这一周里,那个人常来。大约觉得没有必要,他从不对他说话,就面无表情地坐在囚室唯一的椅子上,处理着他的事,偶尔才会抬头,看手下的人有没有用功,是不是在尽全力的修理他。 他们是“舍不得”他死太快的,负责修理他的那几个人,拳拳到肉,却处处不到要害,纪初遭了很多罪,却总有一口气。 纪初在这里就像是一个出气的沙袋,称心与不称心,那人总会安排收拾他一通,但大约是怕脏了自己的手,那人却从来不亲自动手。 可今次不同,今日是那人亲自动手。可能跟陈姌在浴室里割了腕有关,那人心情很糟。一来就揪起他的头发,用刀尖划开他的五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二章 有可能昏睡了阵,也可能没有。 “找人来给他看看。” “也不用太管他。” “让他吊着口气就行。”朦胧中听见那人离开的脚步声。 大致过了半个小时,门又被打开。 纪初没有半分力气,抬不起来,看不见来的什么人。 直到一张俊气的脸出现在他头顶,“能坐起来吗?” 纪初转动着眼珠,看着他,半个多月,除了那个冷着脸的人,这是他第一次碰上其他人。眼前这个人,怎么说,比起在他身上划刀的那个人,他给人的感觉要随和得多,周身戾气不重,但过于深刻的眉眼让他看起来并不温和。 “算了,”他说,“就这么吧。” 他朝他伸出手来,纪初警觉的躲了躲,却发现他的手是落到他的嘴角。 用食指轻轻撬开他的嘴,接着纪初感觉到了丝冰凉,还有丝甜。 他在给他上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三章 军用复合型阻尼钢,笨重坚硬冰冷,但防火防盗还隔音。四方盒子,四个角都嵌了监控,清晰明了,三百六十度照着囚笼的各个死角。 监控室屏幕里,男人被提起来。顶在墙上,前边的人依旧衣冠楚楚,程亮的皮鞋整齐的西装,从后面看,只能看见一抹宽大的背脊,遮住风光,结实臂弯分别挂一条皓白细腿,随着顶动动作,来回晃动。 孩子玩蹦床,遮在宽阔肩膀前的脑袋偶尔耸出肩头,湿发浓密漆黑,衬得一张小脸格外突出。 精致挺秀的鼻,小巧红颜的唇以及时不时咬住唇瓣的糯齿,每一样都清楚的写着勾人。 已经记不得是第几次被顶到墙上,挺过最开始的不适应,现在的他已经懂得用什么姿势减轻痛苦,用什么方式能快速解脱。 此刻他就紧揪着身前男人的衬衣口袋,紧缩着臀,含裹着粗长肉柱,上下摆动。 他的穴眼已经翻红熟烂,穴/口淫/水横流,不单是肠液,还有股股白浊,是那人射过后留在里边被上下动作推出体外的东西,两人连接处的耻毛全湿,多余精液正从岔开的腿下边,一点点往下滴。 高清摄像头画质清晰,可以事无巨细探尽囚室一切细节。 坐在监控室里的人表情不明,目光不转,手却伸向裆部顶起的部分。 人从墙上挪到了椅子里,被陈毅按在身上。他要纪初自己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四章 门没关,“三少爷”重新挑亮灯丝。近距离看,纪初还发现“三少爷”脸上还挂着笑意,只是那笑意并不到眼底。 纪初还是想要试探一下,“你是?” 那人看似很好脾气,没像之前那人那样动不动就扇巴掌,他笑着理了理衣襟,坐在床边,目光闲散,随意,像在逛市集选宠物狗,掀着他的眼皮,又探着他的牙口,“叫我陈钦就好。” “唔,新玩具看起来不错的。”他自言自语,手又游进被子,摸纪初脚踝。 纪初忍着强烈不适,没挣也没躲,甚至用小腿主动贴上他放到床上的右腿,怯怯弱弱,又诚诚恳恳,“陈,陈钦。” “你们,还要关我多久?” “会,会放我走吗?” “会啊。”陈钦摸到纪初腰腹,然后一把掀开纪初身上的被子,笑得人畜无害,“等你成盒的时候。” “……”纪初吓得一缩,为他突如其来的动作,也为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狠辣,有一瞬间,他在他身上看到了前面几天总来那个男人的影子,可他明明还这么年轻,样子也不尽相同。 陈钦也没有太多耐心,一脚将人踢翻,双膝重重跪上纪初的胸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五章 天还未黑尽,红日从明珠大桥缓缓沉入平江海面,落霞漫天,丰沛城繁盛灯火由嵌在小香山墨绿当中的陈公馆起,一盏盏亮起,蜿蜒扩至地平线尽头。 漫着落日余晖的落地窗前,陈毅单手插腰俯瞰城市夜景听着电话。行李箱还在他身侧,他才从澳屿回来不久。 离商联主席换届不到两年,新的核心目标,重新构建丰沛与澳屿的经济模式,打造经济增长新引擎,引领区域协同发展,抢占未来发展制高点,实现周边城市反哺共赢。届时地方部分企业商业财富将会面临重新洗牌,两地商业格局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多事之秋,又出了这档子事。陈毅神色晦暗,名利圈,父子反目,兄弟阋墙,手足倒戈那是常有的事,他是唯一一个,看中亲缘多过名利的人。 十几年前家中出过动荡,数支旁系凋零,人丁不旺。他从掌权后就对族中小辈多番袒护照拂,对旁支尚且如此,更何况是陈姌,那个人怎么敢的,怎么敢把主意打到陈姌身上,那是他的亲妹妹。 “大哥。”陈钦从门外推门进来。 “我没教过你进来要敲门么?”陈毅落地窗前回头,又把注意里放到电话里,“DieUmst?ndesindheikel,Sieist……” 陈钦讪讪的,回手在门上象征性的敲了两下,“这下总行了吧。” “嗯,”陈毅点头,又用德语在电话里交流了几句,便撂了电话,转身,“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午,”陈钦答道,一边还看了看房间周围,“二哥呢?” 现在陈家的一应事务都是大哥跟二哥在打理,大部分时候,有大哥在的地方,都有二哥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六章 生病虽然很难受,但病中这几天可以说是纪初进入小香山以来最轻松的日子。 大约是腻了。 纪初得了段清净自在的日子。 密室里不在有人来,除了偶尔来送吃的石北。 他几乎在看不到那几个人,他们仿佛一瞬间在他身边销声匿迹。 囚室里的日子是枯燥的,紧绷的,机械的。 每天都重复在噩梦中清醒,又在清醒中回溯噩梦,呆在暗无天日的地方,纪初几乎不知道时间。 为了不让自己过得浑浑噩噩,纪初蓄了指甲,方便每过一天他在铁皮墙上划上一笔。 这些天纪初也是把这里摸透了。 这里是个单独的密室,两面靠实心山体,而没靠的两面一面是门,另一面还连着房间,应该是个酒窖,因为他偶尔从外面打开门给他送饭的缝隙看到有仆人捧着酒从旁边出来。 从床到每面墙的距离,分别是四块砖,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完只需要两秒,大门每天会打开一次,有人会进来查看他死没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七章 简单清理了下,陈牧换了身衣服,又出了门。 太阳渐起,夏日白光轻而易举闯入庄园落地拱窗,曲折回廊,游荡庄园每条绿荫树梢,沉寂,压抑,幽闷,像那副陈钦挂在画室,保罗.塞尚的?黑色城堡? 丰沛的夏季一向很长,今年多笼了层凄惨跟悲凉。 雕花精致的阁楼轩窗四周焊死封条,种在角落装点的藤萝疯长,两个月而已,已经攀上窗棂,遮天蔽日。 “不要!走开!滚呐!滚开!” “别碰我……求你了,求你们了……我求求你们放我走……呜呜呜…我…… “我哥哥们会来的,我……” “哥……救我……” 跟外面的精致不同,阁楼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徒有四壁,女孩抱着头挤在床底,双目充着血,又放着空,眼前灯火如昼,只怕在她眼里也只有恶魔环伺的黑暗。 黑暗中藤蔓伸进封条缝隙,袭绕屋顶,也在房间角落几个男人头顶笼下一片难以消弭的巨影。 陈家不是做正经生意起家,其实六零七零改开前后,国贫民弱,法典不全,能在那个时候崛起的世家,没一个手心干净,走私贩卖,绑架勒索,豪取强夺,杀人越货,仔细去翻,每幢华丽高门内都有一桩接着一桩见不得光的违法犯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八章 纪初睡了阵,却也没睡多久,被一阵强烈的滋滋滋声吵醒。他睁开眼,刚坐起来,就看见石北推开那扇厚重的门进来,手里拿了不少东西。 他擂了擂眼睛,坐在床上用被子遮住一丝不挂的躯体,问,“今天怎么可以送这么多东西进来。” 以往都只是简单的吊命的粗糙吃食,今天多了盥洗的衣物还有台灯并几本书。 “还有,”纪初望了望隐约透出火光的墙,“外面在做什么?” “少爷说这屋子太闷,特地叫人开了窗,”石北把东西放下,“这些也是少爷叫拿来的。” “哦。”石北没说哪个少爷,纪初也没问。 石北说完,又将台灯取出来,放他枕头边按亮,房间立马亮了一大片,白色云朵的外罩,光也是白的,衬得石北温文尔雅的面容冷幽幽的,“看来几位少爷都还挺喜欢你的。” 纪初笑了,拨弄着云朵下的流苏,“我不知道,我都是按照你告诉我的做的。” 他的确不知道,出了发泄侮辱,那几个很少同他说话,他猜不透他们怎么想的,也还是觉得用自己的身体去讨好他们换取他们的怜悯很难受,可他也正是因为这样,手上才没了镣铐,石北今天还带了可以避体的衣物,台灯,囚室马上会有一扇小窗,他不在一直生活在黑暗中了。 说不上对不对,只能说没办法,我们要活着总得无时无刻做着妥协。 高压电锯很快就在墙上破出了个大洞,阳光泻了进来,刚好落到纪初的脚踝,纪初竟也感觉不到什么温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九章 很累了,所以这一晚纪初破天荒没有半夜醒来,但做了个梦。 梦到好像很久远的事情。 梦到他还在学校里。 新一轮测试成绩出来,他又一次稳定发挥。 办公室里班主任告诉他,他有资格保送北纲大学,还有奖学金。 那天阳光正好,清风和煦,教室办公室窗沿下燕子叽叽喳喳欢快啼鸣。 他迎着晚霞,身边围绕着老师的赞许,同学们的艳羡,手机里躺着纪茹发给他的短信。 “哥,饭已经做好了,我还用电饭煲做了蛋糕。” “哥,生日快乐。” “我等你回家吃饭,哥。” 我想回家吃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十章 轿车一路沉默疾驰,风声很催眠,车厢摇晃着摇晃着,纪初迷迷糊糊想起了小时候。 纪茹五六岁,他八九岁的时候,还是姜蔓带着他们去郊区踏青。这么大的小孩子哪有不喜欢玩的,春暖花开的时候他跟纪茹最喜欢周末,穿上小雨靴拿上铲子小绿桶,去小溪边挖螃蟹,纪茹喜欢在露出河床的石头上跳来跳去,随姜蔓在旁边怎么提醒会摔跤,很危险都不听,纪初只好提着小桶在没过脚背的溪水中扶她,等着她一步一步跳。 一阵风吹过,不知怎地,画风突然变了,上头跳着的人突然变成了他,身边没有还没有他肩头高的纪茹,也看不见坐在抽着嫩芽的柳树下的姜蔓,举目皆是滔滔洪流,他抓着拴在他脖颈上那条锈迹斑斑的铁链一步步往前蹦,咚——他忽然一脚踩空,摔了出去,他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几道目光先从远处射过来,钉在他身上。 目光都是很静的,没什么波澜,却各装各的心思。 老三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没什么事,人还在。 但在没看见人之前,还是略微不放心。 其实人都有劣根性,尤其是像他们这样的人,生来衣食无忧,简单常规的事情已经无法刺激他们的感官,他们需要更新奇,更吊诡的东西来调动他们寂静的血液。 而这世上又有什么能比玩弄掠杀生命更让人兴奋?纪初的到来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剂适当的兴奋剂。 完美的皮囊,完美的韧性,还适当聪明。何况从心理上,他们根本不用考虑这条生命的痛苦死活与否,因为他本就该死。 没有比他更完美,更理想,更令他们满意的猎物。 对于纪初这个人,他们仨,憎是真的,恨是真的,但若他就真这么死去,对他们几个来说却也还是有那么点舍不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十一章 丰沛刚进入夏季,即闷又热,毒辣的阳光晒得皮肤刺痛。 纪初跪在地上,双手被扭到扭曲的弧度,剪在背后,脸颊肿得基本看不出什么五官。 “想救你妹妹?好啊,你把陈姌带过来交换。” “不行?怎么不行?那丫头不是挺喜欢你吗?你叫她来她会不来?” “你自己想清楚,是想要她?还是想要你妹妹?反正她跟你妹妹只能保一个,她不来就让你妹妹替她承受!” 他被他们滴水未进的关了三天,他的不妥协,换来的是纪茹被尾随跟踪恐吓要挟。 他不知道该怎么选,委屈,难受,痛苦还有道德良心都混着血泪跟狠狠压在泥地里的脸一起,深深埋进了土里。 他是做错了,他认,他想偷生每寸,却也清楚的明白自己该承担后果,所以他才没走的。 似没听到,或者是觉得不可思议,陈牧愣了愣,伸手掐住他的下巴,看着他道,“什么?” 纪初却不想跟他解释,他留在他们身边,不是想要辩解什么,祈求什么,他留在他们身边,承担一切折磨,只是因为他们是他对自己判的刑。 他只是同陈牧讲,“我说可以给我一支烟吗?” “……”陈牧眯了眯眼睛,他知道这个人刚才说的不是这个,不过他却不感兴趣。不单是这个人现在已经被他们捏在掌心,还因为他这人本身对许多东西都没有兴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十二章 一瞬间纪初感觉身上的所有撕扯都停止,陈牧狼眸微睁,就这么面对面,鼻尖对着鼻尖,一瞬不瞬看着他。 纪初眨了眨眼睛,零距离里,眼前反而一片朦胧,只有带着烟草味的浑浊喘息格外清晰。但纪初在里面察觉到了他赌对了。 这几个人没打算他这么快就死了,那就意味着他还能够在他们身边撑一段时间。 香烟在陈牧撑着墙的指缝燃到尽头,陈牧随手扔了,而后笑了,别人他不知道,在那十几分钟里,他的确是,时时刻刻都紧盯着屏幕,既期盼着他做点什么,又希望他什么都不要做,他们是舍不得他就这么死了,至少现在不想。“有点意思。”好久都没有这么有意思了,他吐着浑浊的气,露着森白的牙齿,将人翻过去。 这个人从昨天起就只穿了件外罩,里头什么都没穿,翻开那薄薄的布料,就能看见圆圆的白臀,陈牧俯身过去,掰开臀瓣,夹住他竖凸在西装裤里的东西来回磨蹭,喘着粗气道,“不过你别高兴得太早。” “你脖子上项圈的事,上岛前大哥已经叫人去查了。” “你知道的,有大哥亲自吩咐,控制器的检查报告很快就会出来,而大哥脾气,他眼里任何融不了沙子,这你应该很清楚。” 纪初攥紧拳头,当然清楚了。 无论是第一天在他身上滑动的刀子,从嘴灌下滚烫的水还是稍不顺心甩到脸上的巴掌和皮鞭都让他在清楚不过,陈毅是个什么样的人。 冷硬专横理性大于感性,他在陈钦身上用的装可怜,陈牧身上用的欲擒故纵,在他身上通通都是不管用的。 他只管结果,接着处理结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十三章 人这种物种好似是这世上最复杂的存在,明明两个人在上一秒还是肉体交融难舍难分,可等激情退却,一切都回到原点,纪初被陈牧压在走廊狠狠地折磨了很久,陈牧终于尽兴而去,而他就这么岔着全麻得并不拢的腿被丢在了原地,半天都动不了。 好不容易有了点力气,头顶又多了个让他不舒服的人。 其实从上岛后,这里所有人都叫他不舒服,可眼前这个人叫他恶心。 他说他叫阿华,是二爷叫来看着他的。 看起来是很老实的人,可他在扶他的时候,手就特意放到他腰间蹭,眼神也十分露骨,好似他迟早都要成为他胯下之物。 纪初刚被陈牧折磨了一场,没什么力气挣扎,他扶着他去洗漱,说一会儿陈总还要见他,短短一小段距离,摸遍了他全身,揩尽了油。 陈毅说要见他那个地方,其实也在这一层。 纪初去房间弄干净自己体内的东西,在出来,天都黑了。 那个阿华领着他,一路都在聒噪。 一会儿问他哪儿的人,一会儿又问他多少岁,凑得近些,他还能闻到他身上有股酸酸的味道,好像什么东西从芯里腐烂出来。 纪初有一搭没一搭的回,他是很讨厌他,却又不敢开罪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十四章 西湖柳月菊最终落成,展在一柄白瓷扇中,栩栩如生的枝瓣,暗红的颜色,娇艳欲滴。 台上的人被担架抬走,楼下的宾客散场,展台的帷幕与屋子里的厚帘一并缓慢下沉,外边的游戏已经落幕而这里的游戏却即将开始。 纪初后退一步,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身侧的陈牧,“陈,陈牧……” 但陈牧却一个眼梢都没给他,悠哉悠哉地品着酒。 纪初不死心,跪在他腿边,抓他的裤边,“陈牧……” 陈牧仅微微动了动,把腿移开了。 纪初跌坐在地上,脸上布满凄惨。 他就不该对陈牧在走廊答应他的事抱有期待,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随便承诺,给人希望又让人落空,难道捉弄人心就这么好玩? 陈毅已经解了袖扣,一圈一圈由下至上卷起衣袖,露出肌肉虬扎的胳膊,黑色长鞭在他右侧,犀牛皮编织的细条在水晶灯下折出凛凛冷光。 纪初浑身发凉,不由自主地又后退一步,发现他已经到了墙角,背后是死宽的墙,他没有任何退路,只能向前。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地走过去,矮下/身躯,匍匐在地,低到不能再低,低到视线里只剩下陈毅雪亮的皮鞋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十五章 那混蛋从刚才起就放下了酒杯,手肘支在沙发扶手,手掌撑头,狭长的眸子半阖悠悠的看戏,见纪初倒在他脚边,他微微弯了下腰,扶了纪初一把,“小心。” 执过酒杯的指尖冰凉,纪初愣了愣,下意识抬了抬头。 陈牧深邃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一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笑着对陈毅说,“大哥,你下手注意,别打花他的脸,有碍观瞻。” 陈毅也顺势蹲了下来,用鞭子挑起纪初的下巴,波光粼粼的黑眸不清不明,“怕什么,坏了就坏了,玩具而已,坏了就换新的。” 兄弟俩一个在身侧,一个身前,都挨得极近,健硕身影像两团庞大的黑云将他牢牢笼罩,纪初看不见一丝光,身上冷极了,强烈的求生欲让他再次翻身,不管不顾地往前爬。 身后是没什么声音,除了两道冷冷的目光一直追着他,没有任何声音。 纪初却越爬越慢,这里是小鹿岛,他出不去的,摆在他面前的是绝路。 他无助的闭了闭眼,最后停了下来,脸贴地板,像上了断头台的死囚,绝望的了无生机的伏在地上。 陈牧丢给他那件不合身的衬衣自然垂坠,明晃晃的灯光铺满他瘦弱背脊,宛若只悬挂在陡崖间的残蝶。 身后再次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纪初已懒得去分辨是谁的。 突然间,鞭子凌空挥出尖锐声响,陈牧给的那件棉纺衬衣瞬间撕开巨齿口子,淋漓鲜血在纤细的背脊瞬间绽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十六章 接下来很有几天纪初都感觉自己堕入了虚空,没什么感知,却时常做梦。 梦见他变成了学校实验室的小老鼠,呆在一个透明的箱子里,有几双阴鸷的眼睛拼成了他的天,居高临下,无时无刻不笼罩着他,迫使他在他们设置好的大圆轮上不断的跑,不停的跑,他们在旁边看他害怕的尖叫看他徒劳无功的挣扎,以此为乐,直至身心俱疲的倒下,筋疲力尽的死亡。 大约人处在危险当中,在浑噩潜意识也保持着一丝清醒,纪初知道这些都是在混沌中做的噩梦,但事实上也差不离。 那天他提前昏迷,不知道是谁把他扛出了房间,但这些天,这几个人经常会过来,并不靠近,也不出声,站在门口默默打量,纪初不知道他们究竟何意,是怕他死了还是,仅仅是来欣赏他的痛苦。 他是知道这几个人的,只要是让他不好过,他们就会快乐,好似几只吞咀嚼别人痛苦为生的食人兽,他的罪有应得恰巧让他们毫无负担食得尽兴。 这几天伤口溃烂反复化脓,高烧持续不退,滴米都进不去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他对他们来说一定异常美味,他们怎么肯错过。 纪初没有很大的感受,原本他这样因痛苦艰辛挣扎呻吟都是只是身体本能,换谁都一样,并不是给他们看,他不该感到难受,以别人痛苦为乐的人才应该感到可耻。何况他们空前盛况的喜欢看他痛苦对他来说并不是没有好处,至少证明他身上有一样东西是让他们感兴趣的,他暂时不会死,而只有想到这里的纪初才真的有点觉得难过。 其余时候只有身体上疼痛和意识上的溃散让他难过。 伤口是到第六天开始结痂,但不知道是不是药物作用,纪初总是昏昏沉沉,意识比前几天高烧不退都要模糊。 好的是,能入睡,坏的是,身体很沉。 好像有什么庞然巨物覆上他的身体,体温烘热,像个烤炉,烤得人极其不舒服,睡梦中的纪初都想挣,但只能想想,他提不起力,更致命的是,他的味觉听觉嗅觉都明显变得迟钝,他听不到声音,闻不到气味,可触觉却被无限放大,他能感觉东西在他身上蹭,开始很轻,没几下就越来越重,他人本就不清醒,而那一声声沉重滚烫的呼吸又在他耳边重重地磨,让他脑子一片混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十七章 接下来很有几天纪初都感觉自己堕入了虚空,没什么感知,却时常做梦。 梦见他变成了学校实验室的小老鼠,呆在一个透明的箱子里,有几双阴鸷的眼睛拼成了他的天,居高临下,无时无刻不笼罩着他,迫使他在他们设置好的大圆轮上不断的跑,不停的跑,他们在旁边看他害怕的尖叫看他徒劳无功的挣扎,以此为乐,直至身心俱疲的倒下,筋疲力尽的死亡。 大约人处在危险当中,在浑噩潜意识也保持着一丝清醒,纪初知道这些都是在混沌中做的噩梦,但事实上也差不离。 那天他提前昏迷,不知道是谁把他扛出了房间,但这些天,这几个人经常会过来,并不靠近,也不出声,站在门口默默打量,纪初不知道他们究竟何意,是怕他死了还是,仅仅是来欣赏他的痛苦。 他是知道这几个人的,只要是让他不好过,他们就会快乐,好似几只吞咀嚼别人痛苦为生的食人兽,他的罪有应得恰巧让他们毫无负担食得尽兴。 这几天伤口溃烂反复化脓,高烧持续不退,滴米都进不去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他对他们来说一定异常美味,他们怎么肯错过。 纪初没有很大的感受,原本他这样因痛苦艰辛挣扎呻吟都是只是身体本能,换谁都一样,并不是给他们看,他不该感到难受,以别人痛苦为乐的人才应该感到可耻。何况他们空前盛况的喜欢看他痛苦对他来说并不是没有好处,至少证明他身上有一样东西是让他们感兴趣的,他暂时不会死,而只有想到这里的纪初才真的有点觉得难过。 其余时候只有身体上疼痛和意识上的溃散让他难过。 伤口是到第六天开始结痂,但不知道是不是药物作用,纪初总是昏昏沉沉,意识比前几天高烧不退都要模糊。 好的是,能入睡,坏的是,身体很沉。 好像有什么庞然巨物覆上他的身体,体温烘热,像个烤炉,烤得人极其不舒服,睡梦中的纪初都想挣,但只能想想,他提不起力,更致命的是,他的味觉听觉嗅觉都明显变得迟钝,他听不到声音,闻不到气味,可触觉却被无限放大,他能感觉东西在他身上蹭,开始很轻,没几下就越来越重,他人本就不清醒,而那一声声沉重滚烫的呼吸又在他耳边重重地磨,让他脑子一片混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十八章 纪初想都没想的重新跳下床,将高尔夫球杆再次攥到手里,躲到门边,眼睛紧盯着门口一举一动。 门外的人已经彻底舍弃开锁这么繁琐的开门方式,直接改用撞击。 嘭嘭几声,那不堪重负的门框就变了形,昏黄的灯光就从变形的缝隙里扎进来,纪初紧贴墙壁,拼命做着深呼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自己的胜算。 那个阿华虽然有枪,但他不一定真敢对他开枪。在这里杀个人是很容易,但像阿华这种给人办事的一般都是听命行事,没有上头的命令,他们不敢乱来,他只是求色。 他想,大概是这几天接连吃瘪,让他有些恼羞成怒,才让他有了今晚这样疯狂的举动,男人就是这样,越是没得到,就越是不惜一切的想得到。而如果只是比赤手空拳,纪初觉得自己并不是不能奋力一博。 毕竟他也是个男人,拼尽全力,阿华想要在他身上占到便宜,也没那么容易。 只是不知道门外有几个人,他刚刚隐约听到门边的交谈,但并不能确定到底有几个人。 一个两个还好,要不止呢……这个房间并不是挨着走廊,外边还连着客厅,他如若不能一举冲出去,后果想都不敢想。 纪初越想越乱,越想越慌。 缝隙里扎进来的光影越来越宽,门框上最后一道锁已经被冲破,并随着轰然一声,房门彻底被打开。 纪初的最后一道屏障没有了,门口影影绰绰有几个身影晃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十九章 纪初晚上是一夜没睡的,不是不想睡,只是每当他想睡时,霸占了他唯一床的那人总会实时出声,要么疼了,要么想喝水,最离谱的是半夜三点,要他去泳池给他找他落下的水杯,他拖着一身疲惫,在泳池边吹了一小时的风,一无所获,略带忐忑的回去,陈钦这个混蛋却告诉他记错了,他这几天忙都没有去过泳池。 纪初清楚的看到陈钦说这话时嘴角那抹玩味,他不知道他是否故意,纪初心里很是麻木,他不在意他们,正如他们不在意他。 觉是睡不成了,纪初盯着掉在脚边的枕头发呆,不知不觉又想起不久前那个离奇的梦。 其实迄今为止,纪初都仍在怀疑那是梦吗?如果是梦,那颗珍珠又怎么解释?如果不是梦,那为什么他身上没有任何痕迹?那样大的动作跟缠绵悱恻会一点痕迹都不留吗?还是说这些都不一定发生在这间屋子里?最主要的是,会是谁呢? 纪初用余光扫了扫床上被子裹出的那抹身影,会是他们这几个中的其中一个?还是另有其人?这里有人会这么大胆在这几个人的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纪初基本是把那个恶心的阿华排除掉,尽管那个阿华也是贼心不死,可他五大三粗做不到这么细致,所以到底是谁呢?还是本来就只是梦,是他多想了? 其实不是没想过那个人就是他们几个人的其中一个,只是这个想法一经在脑子中滑过,纪初自己就否认了,因为不可能,在那几个人眼里他本来就是他们的玩物,他们想要他,何必多此一举做出这种趁人之危不光彩的行为。 纪初想了很久,都想不明白,最后干脆不想了,本来就算知道了是谁又不会怎么样,还不如糊里糊涂就当它是梦一场。 大约也是困了后面陈钦倒是消停了,没故意找事折腾他,但纪初已经毫无睡意,就这么坐在冰凉地上,看着忽开忽掩的窗帘到天明。 陈钦一晚上也没怎么睡,不知道为什么,整晚眼神总是不由自主追着这个人跑,不论他是正殷勤的围在他身边,还是被他指挥出去,这个人就像是圈地里的跑马,一直不停地都在他脑子里反复踏践。 这会儿更是,看着他安静的坐在一旁看向某处,看着他被轻风拂动的发梢,他又会忍不住想,他在想什么,为什么不吭声,为什么不看着他。关键他从小就不缺众星拱月追捧的眼神,他是什么?他算什么?他为什么要管他想什么?看那里?简直魔怔了! 陈钦越想乌眉皱得越紧,最后干脆坐了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二十章 可能这里四周都是不安全因素的缘故,纪初很难睡得沉,睁眼闭眼,看着房间里脱了水泥的墙壁一角,忽然让他想起花苑小区那个掉漆透出墙体的那个家。 说是家,那只不过他们租的。他们真正的家被那场大火烧成了灰烬,连带他的父母。 纪初并不爱去缅怀过去,也不爱说,在他看来痛苦和磨难在大,那都是自己的,反复提起翻不起多少人同情,反而会招致厌烦和幸灾乐祸,他又何必,而自己一味沉湎,只会让他陷入无边的消沉,他觉得这种消沉就像是迷雾,有时清有时明,会无意识的缠绕神经缝隙,左右他的思想,阻碍他的判断,会让他对还没有度过的每一天都变得畏首畏尾。 纪初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逝者已矣,他想如果父母活着,应该也会希望他们快乐,而不是悲伤。 所以其实比起总去想过去他更多的是畅想未来。 纪茹是很喜欢花苑小区那个家的。父母过世那年他在初中,住校,纪茹小学走读,只能都寄宿在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家,已经很好了,出事有人家肯收留他们这样的包袱,那家其实也并不富裕,纪初记得那家连带那个痴傻的幺儿,有六口人。 他放假都不敢去叨扰,纪茹平时也是睡厨房。 纪茹不曾说过那家有什么不好,但在他上初二那年有一天半夜她突然肿着两只眼睛出现在他宿舍楼下,之后说什么都不肯回去了。 能租到这个房子很意外,当时他们根本就不够年龄,去警察局的话,也只会又被遣送回之前那个亲戚家,是他打临时工的一家洗车店里一个小姐姐看周末纪茹都只能来洗车店写作业,每天都要等他很晚觉得可怜,出面给他们租的,其实那个小姐姐年纪也不大,小小年纪就辍学出来打工养下头的弟弟,但她比他们好一点,也是他们的运气,那一年她刚成年。 纪初永远都记得初二期末,那个半夏。那个小姐姐叉着腰,挥舞着刚涂得鲜艳的红指甲,站在大街上跟矮胖的房东讨价还价争得脸红脖子粗,她像个小太妹,但纪初当时想的是,将来长大,要是能娶到这样的女孩子便是他的幸运。 搬进去很快,基本是交了定金,他跟纪茹就住了进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二十一章 这幢别墅是比较偏西欧式风格,复式两层,金丝楠螺旋式扶梯,波斯顿手工地毯,银光璀璨的水晶灯交织构建一副敦煌奢靡的彩图,是无数人毕生都在追寻的一出绮梦。 沿着编织着小雏菊的地毯走到门口,那里就堆着陈牧说要他做的事,十几个纸箱,不大,一手应该能抱住,都是密封好的,不知道里边装的什么东西,主人又是谁。 纪初也不敢多问,只随意抱起一个,在那俩人没注意到角落轻微晃了晃,感觉应该是一些用的杂物,不是什么奇怪或者吓人东西,才稍稍松气,将转身走向楼上陈钦指定的房间。 没什么事,兄弟俩坐大厅闲聊。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没睡好的缘故,陈钦无精打采地瘫沙发上,随口问着,“大哥呢?” “还在隔壁跟威尔逊商讨治疗方案,”陈牧坐在沙发上抵眉翻着一本杂志,比起陈钦的随性,他穿得很正式,浅色衬衣,搭深色西装裤,外缀一枚JAR飞鸟胸针,飞鸟淡蓝色眼珠切面光滑,很好的折出他削薄的嘴唇及优雅的下颌线,精致华贵,像童话书里沉睡的王子。 其实这三兄弟只要安静下来,看起来都跟有修养的正常公子哥差不多。 陈钦问完也没说话了,专注打游戏。 陈牧淡扫着杂志那篇标着「丧尽天良,贵公子是食尸鬼」醒目标题的八卦内容,那是前段时间他收拾荣达家那个被宠得无法无天的三公子无意被拍下来的,三皇干的赌场生意,黑白两道都有交情,这种收拾一个不入流的二世祖其实远不到他亲自出手,可惜,那个小子嫌命太长,公然售卖小姌受害的照片,所以理所应当该去喂鲨鱼。 但有蹊跷了,陈牧呷了口茶,微微笑着看着杂志上那个模糊得恰到好处的人影,近十年来曹家式微,陈家在丰沛一家独大,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报这种料,改日让金佑成查查。陈牧没怎么在意地翻了个页,又问,“你胳膊怎么样?” 昨天天气恶劣是有目共睹,而每逢这种天气老三的日子就是最难熬的,他们也清楚,岛上有医生,昨晚却没见老三叫,现在看他神情恹恹像没了魂,还以为是旧疾复发让他难受。 陈钦还仰着头,无精打采地摇头,“不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二十二章 纪初出来的时候,门外一切如常,空空如也,他不知道这一宿不是他在熬夜,也不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 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杂物间,都没想过着第一时间躺下,而是蜷着身躯坐在床头,用捡来的铅笔在纸上一笔笔记录分析他观察到的这几个人的喜好,做了详细的分类和标注。 陈牧说他们不养闲人,这里缺个佣人,那他肯定是会动起来,毕竟这是难得的可以正常出入他们生活领域的机会,他肯定不会错过。 《驯狼记》上有记录,狼是非常复杂难测的生灵,嗜血与贪婪的本性/交织,桀骜中藏着敏感,多疑中掺着不驯,但想要近其身,得看起来无害,表现出臣服,呈出敬仰,不疾不徐,循序渐进。 当然这些不能放到这三兄弟身上,纪初没想过要驯服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他自认没那个本事,但他还幻想着可以通过努力让他们不反感,这样他才能撑得更久一点,撑到他刑满释放的那一天。 大致是睡了会儿,不过早上还是很早就起了。 陈牧只说缺佣人,没说具体怎么做,可纪初自己很清楚自己需要干的活。 天不亮,他先去花园浇完花,又去洗衣房取了衣服洗,陈毅的拳击室,陈牧的会客厅,陈钦的泳池,他都快速清理了一遍,最后转至厨房。 将一会儿用得上的素菜肉类洗好,有人扛着一筐做菜用的材料推门进来。 块头挺大,将近一米九,留着个光头,青皮下,肉筋棱棱,眼眶处还有一个碗大的疤,模样很像伴随着巨额悬赏金额一起出现在法制新闻节目里的人物。 但不知怎地,纪初却并不觉得他有多可怕。因为这人并不会像阿华那样拿猥琐赤裸的眼神看他,不但没有,他看他甚至带着同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二十三章 防哥特式圣礼拜堂的教堂,一只重达1700多磅的俄罗斯棕熊,健硕锋利的熊爪在半个小时内拍碎了三个职业拳击手的头颅,斗兽场人声鼎沸,宴会厅轻歌曼舞。 倒吊金字塔型水晶灯华光万丈,照尽人世繁华,纸醉金迷。 陈钦随手端起敬来的第四杯酒,一饮而下,在对方谄媚夸耀中嘭的一声放下酒杯,豁然起身。 一旁正跟哈桑聊着事情的陈毅转过头,“怎么?” “没有,不知道,”陈钦蹙着眉,他也说不清究竟怎么回事,就是心里堵得慌,心脏七上八下就是落不到实处,“可能有些醉了,网络流传出的那些照片我会尽快查,看是不是曹明德搞得鬼,你们继续聊,我先走了啊。” 他说完也不等陈毅说话,拨开那群凑过来假做关心的人,擦着刚和查理刚通完电话,敲定最后一批货交接时间回来的陈牧的肩膀急匆匆地走了。 陈牧站在宴会厅门口,用手机抵着下巴,扭头看了匆匆忙忙出去的老三那背影半晌,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忽然也跟了上去。 不比繁华璀璨的都市,海岛到了深夜,冷清寂静,嵌在烟波浩渺的大海中像只僵卧,失声的海妖,爪牙舞张又死气沉沉。 陈钦一路都很烦躁,脚踩油门,把帕加尼轰得扰民,到了别墅门口也没有停,直接开了进去,停在了那个他熟悉又陌生的房间门口。 凌晨刚过,熄火后,别墅里静悄悄的,可大约是心不静,陈钦总觉得有什么声音在刺激他的耳膜,而这种声音刺激在他下车后达到了顶峰,或许有某种牵引,原本打算直接上楼的陈钦,忽然转身,当机立断,一脚踢开了杂物室那扇才换不久的新门。 可能没有做过任何心理准备,又或许做的心理准备还不太够,当门打开,陈钦一眼看见覆在那人身上正埋首在那人胸膛啃咬舔舐的阿华后,脑子轰地一下,像是被人家狠狠踹了一脚,出现了猛烈地震荡。 屋里的阿华显然是磕高了,根本分不清谁谁谁,看眼前有个人影还当是以往那些等不及的同伴,骂骂咧咧地张口,“你他妈的,猴急什么,猴急,劳资还没享受完,滚出去等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二十四章 上岛三个月,别墅里,除了陈姌养病的西院,东院这边还是第一次人这么多。 大厅七八个人,洗地,消毒,铺地毯,不过大约在烂贱的人,他的生命都是沉重的,足够威慑这些人懂规矩。大厅人多口却不杂,连泼油打蜡的动作都放得极轻极轻,几个人认真做手中的事,只在陈毅进大厅时,纷纷抬头,恭敬喊一声,“陈总。” 陈毅手里拎着宴会上哈桑做人情给的文件,目不斜视大步上楼,走至一半,又想起了什么,转头对身后的何卫冲道,“人现在在哪儿?” 陈毅身边有四保三秘二特助,何卫冲是四保之首,跟陈毅最久,特种兵出身,与陈牧身边的金佑成,陈钦身边的王文博一起,都曾服役于国家一级特种兵部队黑鹰大队。 兄弟三任人唯亲,于是何,金,王这三保镖虽是不同时段被聘请,但几个人却很早就相识,所以即便何卫冲是跟陈毅一块才从宴会厅回来,却大致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更知道自家老板没指名道姓说的人是谁,“在三少房间,”他想了想,猜测老板可能会有别的事情要谈,又补充,“二少也在那里。” 陈毅点头,面无表情踩着满地月光继续上楼。 小鹿岛的天气时有闷热,深夜都没有丝毫凉意,挤进窗户的风像是裹着暴雨,又湿又黏。 陈钦卧室窗户紧闭,灯光弱黄,透着输液架的软管,清晰捕捉点滴滴落的每一瞬。 陈牧陈钦,一个立于床前,一人背靠窗台,目光犹如穿针,一致盯着床的方向。 从亲手去处置了那个狗东西,到医生过来给这人检查期间,兄弟俩都没怎么交流说话。 陈钦不知道自家二哥此刻在想什么,但他是有点混沌的,他不知道出手阻止是对还是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二十五章 天微微亮出鱼肚白,书房光线还不可正常视物,但几个人都嫌光太刺眼睛,便只打开了书房沙发旁的两盏落地台灯。 陈毅选了个挨着台灯的沙发坐,随手把文件扔上矮几,文件暗扣没扣,几张照片随着封口直接散落出来,陈牧弯腰拾起一看,恰好是前些时日他在那本娱乐杂志上看到的那张照片。 照片拍得很模糊,而且只有迈巴赫车尾,杂志内容却一针见血,直指陈家。他当时就留了心,让金佑成去查,只是最近几天忙,忘了问结果。 陈毅说,“不止这些,里头还有老三上中学时期聚众斗殴,还有瀚海往日合作的一些项目签发合同。” 陈钦也坐下来,拿起文件,一页页看。 事情不复杂。世俗这座金字塔,底层有底层的生存逻辑,塔尖有塔尖的运转规则,各派各系谁家没点上不得台面的腌臜事,只是这份文件里照片,文件,大部分都是栽赃。 别的时候他们都不怕,有的是时间慢慢处理。 关键曹明德挑了个好时机。 现在离商联主席换届还剩不到一年的时间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放任不管,让曹明德弄个人到公众面前哭,哪怕是瞎指一通,都会在丰沛掀起轩然大波,股票都是小事,主要是影响。 国内不比国外,zhengz上不崇尚丛林法则适者生存那套野蛮逻辑,国内是以人为本,法德共治的zhengz环境,民意立场高于法理逻辑。 舆论可以影响立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二十六章 门外那人显然也是没想到他们会在这里,单薄身躯在看到他的一瞬间机械般怔在了门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似的推着笨重的洗地机走向走廊,那意思就好像在说,如果这里有人还在使用,他一会儿再来收拾,就跟酒店退房后的客房清理一样。 他是很能摆正自己的位置,自从上次二哥告诉他,这里不养闲人,他就真没有在闲着,花房,休闲室,后厨,客厅,乃至他们休息的房间,整幢别墅的每个角落都有他独自忙碌的影子,一刻都不曾偷懒,陈钦并不惊讶会在书房附近看到他,他惊讶的是这么快就看到他。 现在距离昨晚的事不过才过了九个小时,阿华那具被埋进土里的尸首都还没冷透,可这个人却已经恢复如常,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般,按部就班,有条不紊的出现在他该出现的地方,做着他该做的事,好平静,平静到陈钦隐隐有些动怒。 他怎么可以这样平静?怎么能够这样平静?昨晚发生了什么他难道不知道吗?那个阿华对他做了什么他难道一点都不清楚吗?可为什么事后竟然一点触动都没有?不悲伤不难过甚至不过问! 走廊拐角两株鸭脚木蓬勃生长,男人扎头在其中,擦拭修剪,拿掉多余的枝桠,剪去枯萎的残叶,缝隙里的身影单薄,起痂的唇角在阳光底下裂着道道细细的纹路,他们都知道这种伤是怎样造成的,可他却似乎并不怎么在意。 陈钦不禁又想,这人到底个什么样的的人?是用什么做的?有没有心?亦或者这人不是先天性脑子有问题?不然他想不通有什么人会在遭遇了那么一场凌辱后,能够这般若无其事?他难道就没有一丁点礼义廉耻自尊自爱的羞耻之心,还是说他这个人本身就下贱无耻,只要能活,别人对他做了什么在他看来都无所谓? 书房里的陈毅跟陈牧看陈钦一直杵在门口不出不进,也很是奇怪,不由得问,“怎么了?老三?” 陈钦却并没回声,也没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下身,把那抹还围在鸭脚木穿梭的身影露了出来。 宅子里绿化一直不错,翠荫绿障不止在庭院,楼阁也有。那一片原就是微型高尔夫球室,后来他们觉得太小,在里面打高尔夫不怎么过瘾,于是拆了棚顶,改成了室内花园,当个景儿,里头草木搭配葱郁,前几天男人又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金丝绣球并紫皇冠缀在其中,淡雅低调的花蕊倒是给这块冷清阴沉的地方注入了些不一样的生机,今天男人又带来两株美洲茶,正一点点埋进假山缝隙,微俯的身躯,下坠的衣摆,勾得他腰身很细。 他很闲适也淡然,如果忽略他脖子嘴角上的伤,完全看不出这人才经历了什么。 陈牧跟陈毅也跟着惊了惊,接着两人的表情都有不同程度的变化。并没有想太多,他们只是想到昨晚,想到他们的那些异常反应和举动,如果那个人自己都并不在意,就显得在意的他们很可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二十七章 陈钦的房间是符合一切青年艺术家固定印象,房间不整齐,但每样东西都在他应在的地方,或倒或歪,有种紧张的秩序感。房间错落挂几副油画,那种杂乱有序的画风都像出自他手。 陈钦的画风有点偏莫奈那种印象派,粗糙的线条,堆出模糊的轮廓,无论是花物人,匆匆扫过没什么,久盯就叫人心里发毛,由内而外生出一种难言的无奈跟绝望,纪初不清楚他这样的性格怎么能画出这样压抑的画,他只感觉自己就好像陈钦床头新画完的那幅?桥?中站在水里的那个人,长条细影,茫然立着,走不上岸去,就只能走向深潭。 早上那个医生又被陈钦叫了过来,重新给他打点滴,仰躺着的纪初这才模糊地发现自己有一点发烧,真是好笑了,半年前在大雨天里淋上一上午都没事的他,现在怎么一点凉都受不了,这半年他把自己养得好差。 看着软管下薄到透明的血管,纪初就觉得好对不起姜蔓,她放掉自己喜欢的工作,潜心照顾他十多年才养好的身体底子,在半年里就被他挥霍空了。照这样下去,会不会不用等到那几个人下狠手,他自己先撑不住像烟一样消散。 想着想着,纪初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千辛万苦的要撑下去,觉得自己能够战胜命运,结果身体比意志先垮了下去。 或许他笑得太得意忘形,招致陈钦不适,原本站在床边打电话的他,突然抬头,直直地望过来,眼神复杂。 纪初抖了一下,何医生正在给他扎针,他这一抖针头歪了,在他薄薄皮肤上划了长长一条血痕。 陈钦望了眼,低声说,“你果然一点都不在意。” 不懂他在说什么,又怕再做出什么表情惹他生气,纪初干脆闭上眼睛,转过身去。 陈钦的目光很尖锐,即便他背过身什么都看不到,却仍旧能感觉到陈钦的眼睛一直在盯着他,灼灼目光,仿佛要将他烧出一个洞。 纪初还是默不作声,没有半句解释,直到他听到嘭的一声,陈钦甩上门出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二十八章 陈钦房间外有个落地阳台,正对着海,凌晨四点的小岛,夜色酽深,一望无边的海水,犹如泼翻的黑漆,黏稠的由远及近一丛一丛推上岸,纪初觉得世界末日都不过如此。 他在阳台麻木地站着,站到海天开出一线,才转头扎进厨房。 他是有点饿了。小鹿岛这座孤岛虽然常年物资不丰富,但有这几个人在哪儿都不可能委屈自己。 何况岛上还有病人在养病,吃的用的都是从千里之外一船船拉,务必保证新鲜丰盛。 纪初没那么爱折腾,从柜子里取了面包,到了凉白开坐在厨室外拱桥上慢慢啃。 听老赵说陈家持有这岛有些年头,这幢别墅也是接到最初期建的,庭院主楼改了许多遍,最后形成现在这番外观大气,院落幽深的中西结合样式。 别的不多说,这样的环境的确适合病人养病。 时间尚早,楼上几个没那么快醒,他还有时间,纪初拿着面包细嚼慢咽,又搓一半扔脚下水渠喂给里面游荡的小金鱼。 正喂着,院落圆拱门蔷薇藤夹着的门扉忽然从外由内打开,鱼贯而入七八个人,有男有女,衣着朴素,皮肤黝黑,典型南亚面孔。 除了领头的老赵,其余都含首低眉,认真走路,不敢多看一眼。 听老赵介绍,这些都是原先负责宅子洒扫的钟点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二十九章 傍晚时分,外头雨竟停了,海天相接的罅隙透出阳光。 纪初抓紧时间把那株九重葛幼苗搬到太阳底下,让它抓紧时间享受享受日光浴。 正用湿毛巾擦拭着它舒展的叶片,负责打扫那几个人房间的拉姆娜突然跑着走近他,气喘吁吁指着楼上某个房间用不怎么流利的中文道,“小纪,小纪,陈总让你,让你上去一趟。” 能被允许自由出入别墅的人,都比较懂规矩,尤其是来做事的帮佣,即便除了陈牧,陈钦跟陈毅是很少露面,他们也知道怎么称呼,而且为了区分,岛上的人统一都称陈毅陈总,称陈牧二爷,称陈钦三少。 纪初顺着拉姆娜手指的方向看了看窗帘紧闭的房间,皱了皱秀气的眉,自从绝了刻意接近他们的念头,又有了拉姆娜他们,这些天纪初就不怎么去楼上活动,自觉规规矩矩没什么错处给他们挑了,他不清楚陈毅这时候找他上去到底有什么事,但直觉告诉他不会是什么好事。 并不想听话,但他的处境又并没有给他多余的选择的权利。 一旁的拉姆娜还怕他去晚了连带她受责,一直在旁边催促,“快去吧,快去吧,要是让陈总久等,他要发起怒来,你受的罪会更多。” 看吧,连她都知道陈毅这会儿找他不会有什么好事。 纪初无奈吐了口气,拜托拉姆娜等天黑下来把小犟搬到廊下,避免夜风又把他才扎好的枝桠给吹折了,才拢紧衣服转身,海风吹散他鬓发,他单薄身躯在越来越深的天色中摇摇欲坠。 他叫她照顾这株野草,其实在拉姆娜眼中他比这株野草更容易折。 想必是嫌弃麻烦,陈毅书房的门并没有关,纪初进去的时候,他正轻靠在书桌上打电话,微弓的身躯,西装裤下一双结实的长腿绷得笔直修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三十章 第二天,陈毅近十年来第一次睡到日晒三杆,这些年南征北战,深度睡眠对他来说不是易事,身旁人的体温和气息都让他感到舒服,竟让他有种不想起的冲动。 他抬手摸了摸背对着他的后脑勺,“今天别出去,晚点回来我要第一眼看到你。” 背对着他的人没说话,身体绷得笔直,陈毅也就势起来身,他没在问,但他知道他会听话,因为他不敢。 早上陈钦跟陈牧到陈毅房间谈事,从门缝里看见卧室里躺着的那个不陌生的身影,都顿了顿。 陈毅品着国内运来的冬茶从容不迫地说,这小东西心里有着盘算,只有把他放到身边才能杜绝他翻出什么浪花。 对此陈钦眉心是飞快的挤了下,张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好似在烦别的事。 陈牧却是挑了下眉,那雀跃的表情似乎在说原来还可以这么玩儿。 不过两人到没有多争辩,主要原因他们很清楚,那人只是睡在这里,但他这个人却并不属于老大一人的。 他们上岛已四月有余,陈牧这头该处理该安排的都已经弄得差不多。 陈钦又提起曹明德,说了他最近动向,不知怎么回事,他还是心绪不宁,尽管他追查几天,都没有查到曹明德有什么新的动作,他也联系了多家媒体有关陈家或者陈家下的任何产业的相关报道一律不能写,不能报道,而曹明德最近接触过的以及跟他们有过节的人都全部都在他掌控中,这样严防死守之下,他不觉得会出什么乱子。 当然他没提他心绪不宁这事儿,毕竟世间事哪里是单靠直觉来判定,没发生前,大家都不会太当回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三十一章 何宏志走进来看见卧室里的情形,忽然觉得上次那点伤好像不算什么。 床上趴着的那个人,旧伤是没有了,全被新伤覆盖,从脖颈到肩胛骨,放在被子外的细瘦胳膊,横七竖八不下数十个咬痕,各个红中透着青,显然是被糟践得不轻。 何宏志一晚上都在擦拭消毒。 趴着的人一直都不声不响。 只有在他替他挤出肛周脓浆时,眼睛翻红。 何宏志:“其实你可以哭的。” 不知为什么要开口说这句,但发现时已经脱口而出了。 拨弄着台灯流苏的年轻人,手忽然顿了顿,而后朝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可以吗?” “我这样的人,我这种人。” “我哭的话也会值得同情吗?” 何宏志噎了一把。岛上的人是大多不知情,但身为医生,他不会不清楚具体情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三十二章 如果是陈毅,陈牧,陈钦包括已经不在那么介怀的石北突然对他说“纪初,我想跟你说说话”纪初可能都会把腿就跑,但这是陈姌,他不会拒绝她提的任何要求,永远都不会。 陈姌的房间相比他上一次见要凌乱很多,一地的深褐色碎屑,纪初仔细看了看,那是一些板栗皮,不单有皮,之前摆着小玩偶的书桌,现在也摆了其他东西—— 一小篮栗子剥好的果肉在桌子堆了个小小的山包。 陈姌:“这些都是用来锻炼手部神经的,Dakota说多活动活动有助于我肢体协调。” 纪初杵在门口,左右看了看,他不是很想知道这个,比起这个他更想知道这么晚了,她怎么还没睡。 陈姌看出他的顾虑却跳过了,只朝他笑,“站在门口干什么,进来啊。” 纪初受宠若惊,他是经常过来看她,但大部分时间陈姌都不在房中或者在休息,他还是第一次见着陈姌清醒的模样。 他迈开腿往里走,却在看见落地窗里印出的自己又僵住了。精心擦拭过的玻璃,干净无尘,上面映着的人影,非常消瘦,脸庞白得像鬼,更主要的是下巴以下全是污秽的斑驳,是前几天那几个人留下的还没消散的痕迹。 好脏啊,他不能弄脏这块干净的地方。 纪初局促地低下头,往后退了一步。 陈姌也没在强求,从桌上拾起一个苹果,用刀小心的削,纪初看她用刀,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三十四章 好似不止一处起火,甲板扑火扑到后半夜,纪初坐在船舱都一直能听到外头的吵吵嚷嚷。 这是一艘需要途经柬埔寨的货船,里头除了要运回国内的货物,还有一部分货物是要运往柬埔寨。 那里一向不太平,这批货完好与否兹事体大。 除了救火,曹明德还派人四处搜人,誓要把纵火之人逮出来碎尸万段。 纪初是不关心那批货有多价值连城,损坏的后果有严重,他只关心甲板够不够结实,货轮会不会沉,担心的坐在床上听了军靴踏着铁板来往的咯吱声听了一宿,确定火势只在表面没烧到船体总算放心。 正打算合着衣睡一会儿,突然船舱里传来啪的一声,纪初连忙睁眼,左看右看,发现是舱里唯一一扇窗被风吹开了,洁白布帘正随风游动。 曹明德以他是伤者需要静养为由,让他住在货轮最顶层,这是个仿佛嵌在货箱的房间,出口只有一个一米多高的门,窗户往下就是茫茫大海,足有四层楼高,除非不要命,没人会选择从这样光滑的地方翻进来,纪初便没多想,捂着肚子下床,挪到窗前,刚伸出胳膊,背后骤然贴上一个身躯,结实滚烫,他还未出声,纪初先认出他身上的气息,锐利辛辣,稍稍含一口都能刺激得眼鼻发酸,纪初对这个味道记忆犹新,因为他永远都不会忘记他刚上岛那天,陈牧是如何掐着他的下巴,强迫他吞下他渡过来的香烟,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天他足足吞了有半支。 纪初有点惊讶,但也仅是惊讶他是怎么翻进来的,还是说他一直都躲在他的船舱里只是现在才想起来出现? “你没事。”陈牧头枕在他肩头,轻而易举挑开他衣服下摆,大手贴上他腹部上的纱布。 纪初:“很失望么?” 陈牧痴痴地笑,“嗯,有点。” 他就这么贴着他颈侧在笑,纪初几乎能感觉到他眼皮下眼球以及睫毛的震动,搔得他很不舒服,纪初偏了偏头,说,“你来干什么?”还搞这么大动静,“告诉你,我不会跟你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35章 陈牧这场不大不小的火毁了曹明德一半的货,但原定要途经柬埔寨的计划还是不变。 刘光说,到时候他们也会在那里转机,飞回国内。 货轮在海上漂泊四天,晚上进入罗支海港加油补给。 罗支的夜晚相较于小鹿岛更为干燥,像是在酝酿一场持久不下地暴雨,萦绕四周的空气都变得湿黏,这在小鹿岛还从来没有过,纪初很清楚,这里已经不属于南亚地界,可大约是受伤不宜四处走动,亦或者总在船上,纪初总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离开,还在小鹿岛。 金佑成的确是如他所说不会被发现,他好像有一手精妙绝伦的伪装术,伪装的东西也千奇百怪。这几天纪初看到水手是他,扫地僧是他,他甚至还扮成过一个波涛汹涌的美女助理给他推过针,也不知道陈牧是在哪儿挖到他这块奇石。 有时候纪初就会好奇,“你是从哪儿弄的这些道具?” 金佑成捏着两个透明圆球认真道,“我其实是比二少他们更早登船,在躲进你房间前,我早就把这艘货轮摸遍了。船上水手耐不住寂寞,房间里有好几个等身比情趣娃娃。” “……” 纪初想了想,又问,“还有一天就到柬埔寨,是不是只要看着我登上回国的飞机,你就不用跟着了。” 金佑成说,“不知道,应该吧,我——” 话才说一半,金佑成却突然闭了嘴,身手敏捷的躲到了门背后,与此同时,船舱门就被推开门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37 丰沛公安市厅就与瀚海园区一街之隔,天高云薄,阳光普照,瀚海集团赤金铁塔Logo与神圣巍峨的国徽遥相对应,那人身披骄阳,站得笔直的伫立在当中,漂亮得迷人。 陈牧站在台阶下微笑的盯着他,完全不介意他眼里迸发出的憎恶和嫌弃,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属于他的玩偶回来了,该把他摆成什么模样才好呢? 他迫不及待上前一步,伸手碰上他跳动金色阳光的睫毛,但还没碰到,后者很嫌弃的撇开了,绕过他就走。 二人擦身而过,空气有干净的味道浮动。 陈牧在后面望着咫尺间那抹俊逸的身影,浅色瞳孔呈现病态的莹亮,这样倔强的一个人,哭起来一定很看好。 纪初一坐上车,后排挡板就降了下来。 前排金佑成的身影在缝隙中越来越窄,纪初忍不住扯起讽刺的嘴角,这人这次又打算扮个什么角色?瞎子跟聋子? 陈牧看似心情是很不错的,吹着口哨上车后,便环上纪初的腰,一手在盒子里挑挑拣拣。 盒子里的东西比起在船上的更为丰富,很多纪初都不认识,但这里头的每一件东西叫他看一眼就会觉得生理性厌恶,要自剜双眼的程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38 大夜,荣景帝城去年新建成的广告铁塔高耸入云,上面三皇赌场富丽徽标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辐射整个不夜城。 赌场有三个入口,一个往上通往金缕池,往下通往洗尘潭,还有一个幽暗逼仄是通往戒园。 那些在赌场耍赖、犯浑、出老千或者还不起钱的赌徒都会被关进里头。 不过近些年扫黑除恶反腐倡廉的风吹得紧,三皇赌场早就摒弃了非法拘禁,暴力催收这一套,改用别的灰色方式,从前年起戒园就荒废了。 可近月余,不分白昼,巡回的保镖却又像以前一样能听到从里面传出男人痛苦的惨叫。 黄九说,“里头可能关着二爷的仇家。” 不然他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会把人往废了玩儿,就是以前对待那些赖账的赌徒,也没有这个玩法。 李五却说,“什么仇家,那分明是逮来肆意玩弄的娼货。” 他说,那晚他看二爷亲手抱着人从车上下来,人是裹在大衣里头,可那无力下垂的胳膊上头全是青紫斑驳,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是怎么造成的。 他还说,你不知道,那人模样有多漂亮,就是只露着半张侧脸都精致得不像话。最开始我还以为这么漂亮精致白皙的一个人可能是个留短发女人,后来才知道那是个男的。 李五无比唏嘘地说,“想不到这么多人给二爷还有陈先生投其所好,结果,二爷跟陈先生竟然好的是这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40 “……”陈毅没有反驳,的确,除了他的生死,其他的他们确实没必要在意。名利场里厮杀半生,他们那里会需要谈感情,想要一个人,他就得在身边,不管他愿不愿意。 小东西傻是傻了,身体还是一如既往的柔软,不知道是不是有他调教得当的原因在,小东西sex的技巧越发娴熟,陈牧嘶嘶抽气,十分痛快,五指深陷他湿软发丝,一边又偏头邀请一直站在门口观摩的陈毅,“不来吗?” 陈毅看一眼覆在陈牧胯间那张呆滞空洞的白皙脸庞,淡声道,“不必了,”他转过身,“我对肏一个傻子没兴趣。” “这跟肏一根木头有什么区别。” 之后,陈毅就很少踏足荣景帝城,陈牧却乐此不疲。 这些天他又在纪初身上解锁了一个新玩法。 他会把小傻子捉过来,用奶油抹上他的脸颊,下巴,锁骨,乳尖,在让他看着他如何被一寸寸吃干抹净,逼得小傻子缩在他怀里哭得鼻尖通红。 一年多了,小傻子的身体早就被他们开发的异常敏感,粗壮阴茎稍稍一闯入,都不用太用力操干,就会颤抖着射湿他的腹部。 每当这个时候,陈牧都会自欺欺人的想,或许他也有获得快乐。 就愈发的喜欢看他在他身下意乱情迷。 长时间的刺激,叫小傻子口干舌燥,在陈牧伸手去抚摸他疲软下去的性器的时候唯唯诺诺的摇头,叫道,“水,渴,我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41 早上陈钦起来在厨房看到挽着睡衣袖子处理海蟹的陈屹吓了一大跳,“唉,我去,大哥你怎么进来的?” 陈屹叫他把他手边的开蟹钳递给他说,“你十年如一日的只会用一组密码。” “……”陈钦没吭声,调头推开客房门。 里头清理过,但还是能闻到一股不好的味道,那个人窝在被子里,露一小半张苍白的脸,明明睡着了,却时不时抽搐。 他睡不安稳。 陈钦磨了磨牙,走过去摸着他紧蹙的眉心,思考着是把房间所有密码锁都换一遍还是找两个人守在他身边除了他谁都不能靠近哪个法子更好。 陈屹是没有什么小人长戚戚,君子远庖厨的观念。 在小香山他也时常下厨房,只要他有空,就会亲自洗手做上一顿美美的佳肴,兄妹几个都是受益者,但近一年多,他就少做了。他用蟹钳利落将蟹开壳去腮,再用剪刀剪成小块,掏出里面的蟹肉,扔锅里,闷着。 何卫冲提了早餐进到客厅,吉香居的早点在丰沛是一绝,排队都买不到。 陈钦从客房折回,往桌上一瞟,大嚷,“大哥你不是做了早餐吗?” 陈屹拉开椅子坐下,一手点开今天的资讯,抿了口新鲜的花生浆,“又不是做给你的。” “吃吉香居屈着你了?”他抬眼看着也坐下来的陈钦,嘴皮一动,言辞犀利,“之前捅多大的篓子,你自己不知道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